幻花在闵清之府邸住了少半年,這半年時光平和安甯,禇晖并非每日都來,即便來,也是謹慎守禮,這倒讓幻花不知他究竟對她意欲何爲。
這天,闵轼爲她捎回了莫勒兄弟的書信,她在信中得知他們成了鍾離香身邊的太監。
她氣憤得将信撕了,讓闵轼去找禇晖,禇晖依約而至,得知她氣憤原因,冷笑,“還以爲你怎生關心他們,連他們身體怎樣都不知道,我告訴你,他們兩個原本就是那樣的,不信,你就自去問問。”
“連他們的面我都見不到,怎麽問?”幻花氣道,“你詭計多端,一會兒施恩,一會兒威脅,誰知道你事先對他們說了什麽?”
“你倒是了解我,隻可惜這次令你失望,也是他們主動提及,我才沒有按照原計劃讓他們去做舞者,還有件事,你絕想不到,莫勒兄弟是我皇祖父所安排,放到烈紅歌身邊的,烈紅歌是我皇祖父的滄海遺珠,怪不得父皇封她明珠公主,原來是我的親姑姑。”禇晖說話時波瀾不驚,好像說的不是他的親人。
幻花讷讷問道,“你怎麽知道的?”
“莫勒兄弟這段日子跟着我,熟悉宮廷,熟悉皇族,熟悉過往,漸漸發現我對你的真心,沒了心防,對我和盤托出。”禇晖垂着眼眸,擺弄着他佩劍劍鞘的長長絲縧。
幻花沉默了,烈紅歌原來是這樣的身份,蘭閑醉知不知道呢?
她搖了搖頭,知道又能怎樣呢?假設已經沒有絲毫意義。
她擡眸,望着禇晖,禇晖的臉色并不太好,神色倦怠,想必日子并不太好。她在闵府,從來不向闵清之和闵轼打聽朝中之事,些微消息全都得自于雪穗無心透露。禇晖每次來,也都說些無關緊要無關痛癢的話,送些女子飾物,等等,并不說他在朝中的事情。
“你還好吧?”幻花脫口而出。
禇晖的手頓了一下,甩了那絲縧一下,微微一笑,“嗯,還好,有什麽不好,最壞的已經過去,他說得對。”
禇晖站起,擡腳就往外走去,好像有人攆他走一樣,幻花知道他想起了蘭閑醉臨終時說的話,他無法忍受,禇晖現在是日日内疚吧。
“禇晖!”幻花叫住了他。
禇晖站住了,沒有回頭,幻花慢慢走了過去,“往事已矣,多思無益,重要的是他求仁得仁,并不後悔,你若自苦,他心難安啊。”
禇晖轉身将幻花緊緊摟緊懷裏,“你是他的敵人,卻知他懂他;我是他的徒弟,卻恨他殺他;我母後是他親人,卻棄他害他,爲什麽會這樣?我好恨,我好恨,你知道嗎?”
“那你就要更好,以後才有機會爲他正名,不然他永世背着謀逆罪名。”幻花推開禇晖,“你要小心,利用此事的人不會罷手的。”
“你關心我?”禇晖低聲道,“我還以爲你讨厭我到了極點,每次我來,你都不怎跟我說話。”
“是你不跟我說話才是真的。”幻花微笑,“我不喜歡你,可也不讨厭你,你若能讓我恢複自由,我還會感激你。”
“我不用你感激我,你想自由,下輩子吧。”禇晖展顔一笑,“現在我處境艱難,母後因爲我殺了他也對我冷臉相向,我一天疲于應對他們,沒有精力在費心保護你,你就安心在這裏呆着,我母後與父皇對闵清之都着意拉攏,他府邸無人敢動,是最安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