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利的中心難以有長久的真情,禇晖知道,闵轼知道,幻花更知道,千年前,月西斜和鳳敬是至交好友,最後卻刀兵相向,或許,闵轼暫時離開,反而對禇晖和闵轼都好。
這已經不是單單一樁婚姻的事情。什麽事沾上了權力二字,都變得變幻無常,都變得複雜萬分。
苦了南宮雪穗了,闵轼,若真的做一名江湖郎中,該有多好!
“那就這麽說定了,雪穗去靜月王府,我,去投軍,你放心,我不會讓你失望的。”闵轼望着禇晖,“我不怪你,投軍是我最好的選擇。”
禇晖盯着闵轼,出了一會兒神,道,“你當然不會怪我,我是在救你,我救了你很多次了,記得将來還我,還有,以後,别和褚源私下裏有任何來往,褚源他自作聰明,在自尋死路,你沒有必要爲他陪葬。”
“褚源他不過是鑽了牛角尖,心中難以平複,我隻想着去開導開導他,誰料到會節外生枝呢。”闵轼到此時方顯出幾分懊惱,“夜已深,王爺回府歇息吧,畫兒表妹也累了一天,我讓人把這收拾了,你去歇着吧。”
“我今日不回,就去你書房歇息。”禇晖說道,“明日你雇車,我就可将南宮雪穗帶走,不着痕迹。”
次日清晨,南宮雪穗離開闵府;次日中午,闵轼離開闵府,前往南疆,替換葉幻文還朝。
闵府,一下子清淨了下來。
闵轼離京,禇晖沒有了來闵府的理由,幻花見不到禇晖,等于失去了與外界的聯系,幻花就如同被人遺忘了似的,過了一段如世外桃源般安逸時光。
直到葉幻文還朝。
葉幻文還朝,說是因闵轼所托,爲闵丞相送闵轼書信一封。
當日不巧,闵清之有事外出,管家有意接下書信,葉幻文卻非要親自呈交闵清之。
葉幻文提出要看一看丞相府,管家不好不允,親自帶着葉幻文去逛園子,幻花正在荷花池邊喂魚,被葉幻文見到。
三年未見,葉幻文更加沉穩,一雙眼睛冷酷犀利,幻花感到巨大的壓力。
管家對着她介紹葉幻文,她鎮定了心神,對着葉幻文緩緩施禮,“闵畫兒見過葉大人。”
葉幻文微不可查點了點頭,“闵小姐是闵大人的侄女?葉某好像在哪裏見過。”
“是嗎?”幻花微微一笑,“我卻從沒有見過大人,我自幼很少出門,父母故去之後,就來這裏投親了。”
葉幻文看向荷花池裏的遊魚,“闵小姐喜歡這遊魚?被圈在池塘裏,很高興的樣子?”
“子非魚焉知魚之樂。”幻花随手将魚食灑進池塘,“葉大人從哪裏來又要向哪裏去?”
葉幻文已經認出了她,隐瞞沒有好處。
“倦鳥歸林罷了,還能去哪裏,闵小姐以爲如何?”葉幻文在說什麽,難道是要她承認是葉幻花,還能重回葉家嗎?
“海闊憑魚躍,天高任鳥飛,大丈夫正當年,怎說自己是倦鳥。”幻花搖頭,“難道葉大人不是興國将才?”
“繁華過眼雲煙,總不是心中所願,未免遺憾。”葉幻文看着幻花,“闵小姐真能将往事完全忘懷?”
“往事不堪回首,多思無益,多思怕引殺身之禍。”幻花仰頭,“鳳凰涅槃,忘卻前生,難道還想再經受一次?葉大人以爲那不會痛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