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這人,能有今日,全因她氣魄不輸男子,也正因此,她永不滿足。”褚晖有些疲倦,享受着幻花的服侍,任幻花爲他套上輕便的束身袍子,雙臂張着,幫他束好腰帶。
“如何能讓她不幹預政事?”幻花的手整理着褚晖的衣襟。
“後宮女子不得幹政,對母後卻是一紙空文。”褚晖歎息,“我何嘗不想讓母後收斂野心,但是她步步緊逼,我怕到最後,母子情分都會沒了。”
幻花臉上露出笑意,那笑容神秘,一閃即逝,褚晖心跳加快。
褚晖握住了幻花的手,“你在想什麽?我不許你胡來?我不許你在這深宮中興風作浪,你給我安分些,你平安,靜天平安,就好了。”
“知道了。”幻花點頭,“明日,你就去護國侯府,将皇後接回來吧,你也搬出栖花宮吧,你的臨幸表,可以執行了。”
褚晖手上使力,“把你丈夫推出去,爲你抵擋看不見的刀光劍影,你很得意?”
“我的心在流血,流淚,你又看得見了?”幻花撇嘴,“不喜我這,不許我那,我一味忍讓,換來的是什麽?我昔日的賢惠,換來的是無數次的陰謀詭計,擔驚受怕要伴随我一生嗎?”
“你後悔了?”褚晖的眼神有些冷,他松開了幻花。
幻花心裏有些不忍,但是,她總要推褚晖一把,褚晖若在與鍾離香的争鬥中,心存僥幸,心存猶豫,心存不忍,死的會是他自己!
在鍾離香與她之間,褚晖終究會選擇她。
“是你不要讓我後悔才對。”幻花伸手,摟住了褚晖,“母後心狠,難道你不知道嗎?你也說母後更希望靜天做皇上,靜天做皇上,會讓你做太上皇嗎?不做太上皇,你會怎樣?我會怎樣?難道你希望我們兩個丢下靜天,一起共赴黃泉嗎?”
褚晖的手慢慢摟住了幻花,“不會,絕對不會,我隻是希望更穩妥些。母後養了我二十多年,我怎麽能忍心……”
“深宮畢竟不是朝堂,母後就是再厲害,也是女人。”幻花低聲,“男人重名、重利、重欲,你有闵轼,有葉幻文,還有南宮典等年輕小将,一定會想出辦法限制些母後的。”
“男人重名、重利、重欲?那我呢?我也是這樣嗎?”褚晖微微推開幻花,托起幻花的臉,“在你心裏,是否我也是這樣不堪?”
“我不管你怎樣對别人,對于我,你更重情。”幻花眼裏真情流露,“這就足夠。”
“你呢?女人最看重什麽?”褚晖的聲音多了暧昧。
“别人我不知,我,隻希望活着,與你相伴終老,看見天兒,看見我娘,這就足夠。”幻花妩媚笑了,“現在想來,這對我來說,竟然是最奢侈的,我原本應該是在十八歲那年死去。”
“死啊,活的,我不愛聽。”褚晖歎息,“你啊,對我這般溫柔軟語,不過是想讓我下決心對付母後。”
“哪裏,我說的是真心話。說來我應該感謝雲渺,若不是她将我帶到月光城,我也許什麽都不知道,會在十八歲那年就做了祭品。”幻花盯着褚晖心疼的眼神,“雲渺爲了靈珠,到了月光城,卻也同時給了我新的開始,我是受到你母後和師傅的迫害,但是我卻因禍得福,嫁人生子,我此生無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