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花已然起床,正爲褚晖穿上上朝的龍袍,見到如此陣仗,心中不免有些驚懼,難道鍾離香等不及要對褚晖下手嗎?怎如此突然,讓人措手不及?她該怎樣聯系外援?
她不由自主向莫克看了一眼,莫克對她使了個稍顯滑稽的眼色,讓她放心不少。
褚晖也眼神示意安撫,急忙拉着手冰涼的幻花施禮,“母後如此急迫,發生了什麽事嗎?母後說說,晖兒該怎麽爲您老人家出氣?”
“好,哀家等着皇上給評理出氣!”鍾離香盛氣淩人,怒不可遏大步走着,頭上戴的珠翠金玉相擊,叮當作響。
她到寝殿當中書案後,也不用褚晖相請,兀自泰然坐下,“莫克,還不去把那個逆臣賊子給哀家帶上來。”
“是!”莫克答應了一聲,躬身出去,随即進入大殿,身邊跟着一臉尴尬、一身狼狽的馬世芳。
馬世芳頭發亂糟糟的,未披盔甲,一身内衣,還皺皺巴巴的,像是被人剛從被窩中拖出一般。
馬世芳一見褚晖,滿面羞愧,雙手遮面,跪地:“臣有罪,請皇上責罰,臣酒醉糊塗,臣酒後失德,臣……”
褚晖有些迷惑,“母後,馬将軍這是……”
“爾等退下。“鍾離香主人般揮手,趕走了聞訊過來的南宮芸、南宮錦等人。
顯然,鍾離香還要給馬世芳留些顔面。看樣子,鍾離香帶着馬世芳前來真正目的不是讓褚晖懲處馬世芳。
鍾離香未語淚先流,褚晖免不了又安慰,“母後如此傷心,晖兒定會重重懲處這逆臣賊子。”
“此等逆賊,身負保護哀家之重責,卻竟然脅迫哀家身邊之人與他苟且偷情,穢亂深宮,這若是傳揚出去,不說哀家不守婦德?哀家還有臉母儀天下嗎?”鍾離香抹了把眼淚,“哀家怎麽如此命苦,你父皇活着時那般被不待見,對哀家極盡羞辱,如今,親子做了皇帝,哀家想着總可以高枕無憂,享享清福,誰知皇上卻又派此等不知廉恥之人入宮,這哪裏是保護,分明是羞辱哀家,想要在哀家傷口上撒鹽,今日皇上不處置這個賊子,哀家就去寺廟吃齋念佛,再不回宮了。”
原來,這馬世芳是個好女色的,他雖然迷戀鍾離香,但是,鍾離香乃一國太後,位高權重,又禦下極嚴,殺伐決斷甚于尋常男子,他怎麽敢一親芳澤。
但是,他眼見着鍾離香在他眼前晃,怎麽能耐得住****。他心中更有邪念,認爲鍾離香必也是寂寞難耐的,對他也是曾暗送過溫情,若他與其他女子親近,她必是會有反應的,若那時,若那時……
馬世芳想入非非,付諸了行動,結果就是,鍾離香發了雷霆之怒,命人将那宮女殺了不說,還将他痛打五十大闆,送到皇上面前。
鍾離香雖然沒有明說,但褚晖也能猜出其中一二,他不恥馬世芳竟猥瑣到這種程度,連忙說道:“母後冤枉晖兒了,晖兒怎敢羞辱母後,晖兒是想母後素來器重馬将軍,信任馬将軍,故而才讓馬将軍身兼數職,調入宮中,保護母後,哪裏能想到馬将軍如此荒謬,竟然如此悖逆皇恩呢,既然如此,朕立刻傳旨,将馬世芳革職下獄,擇日問斬就是。”
“此等羞慚之事,還交由誰去辦,大庭廣衆問斬?你怕天下人都不知道嗎?”鍾離香瞪了褚晖一眼,“再說,馬世芳爲你立下過汗馬功勞,這樣殺了,世人豈不說你功成名就,誅殺功臣?”
褚晖看了一眼馬世芳,眼神冷冽,跪着的馬世芳立刻低頭,抹起了冷汗,“臣該死,有負皇恩,請皇上看在臣以往一向規矩的份上饒臣賤命。”
沒等褚晖說話,鍾離香急切開口,“哀家也不想把事情鬧大,隻想眼不見心不煩,不想再看見他,皇上就将他降職,發配南疆吧,馬世芳德行有虧,行軍打仗卻是好手,殺了可惜,就讓他随葉幻文到南疆抵禦華國,戴罪立功吧。”
馬世芳馬上連連磕頭,叩謝皇恩,褚晖雖未傳旨,卻也不能公然違逆鍾離香的意思。
看來,鍾離香洞悉了他對馬世芳許以重利的意圖,馬上就來給他下馬威了,一則讓馬世芳清醒清醒,别中了他的挑撥離間,二則敲打褚晖,姜還是老的辣,三則在葉家那邊安插親信,監視葉家,掣肘葉家。
“母後如此深明大義,晖兒感激萬分,也慚愧安分,朕這就傳旨,馬世芳聽旨,母後大量,饒你不死,現朕撤了你的京畿衛的職,你去找葉幻文,做他帳下一名副将吧,他日若立軍功,不再行如此背德之事,朕也會法外開恩,許你回京任職。”褚晖面容嚴厲,說道。
馬世芳叩頭謝恩,離去,面色并沒有帶多少沮喪,可見,不過是被鍾離香拿住了服軟後,陪着鍾離香演一出事先排好的戲給褚晖看。
幻花始終未發一言,但是,她亦未走開,鍾離香沒有說讓她離開,便是想讓她知道此事,她與馬世芳并無交集,馬世芳在哪裏與她并無關系,爲何要讓她知曉?
幻花旋即就想明白了,馬世芳去南疆,定然是與她娘弄月公主有關,華國若答應了褚晖的條件,弄月公主必然會到興國,若入了興國,必過南疆,馬世芳定然會有所行動,爲鍾離香圖謀什麽。
鍾離香折磨人的狠毒,真是令人不寒而栗。幻花忍不住哆嗦了一下,鍾離香看着她抿唇一笑。
這次,鍾離香對她不再耍陰謀詭計,而是光明正大的陽謀,她是要逼迫她采取行動救她的娘親,好讓她成爲興國的大逆罪人。
鍾離香心滿意足走了,褚晖面色冷了下來,幻花安慰道:“聰明反被聰明誤,馬世芳遠離京城,将權力讓給南宮典,對我們還是有利,他在南疆想圖謀什麽,我們也加以監視、加以利用就是,怕他何來?他降職離京,你日後派人秘密送他佳人黃金,還怕探聽到他的底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