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芸是幻花身邊第一要人,她的離開勢必引起鍾離香那邊的注意,幻花的本意也是如此,南宮芸既是對策,也是疑兵。馬世芳是陽謀,她便用南宮芸做陽謀,而她的暗招兒,殺招,連褚晖也被蒙在了鼓裏。
她秘密傳信給莫克,讓莫克安排幾名武藝高強并且進退有度、熟悉宮廷禮儀的宮女中隐伏于幻情身邊;褚源身邊,也要盡快安插密探。
幻情懷孕,是褚源的骨血,褚源志在必得,朝堂上不會毫無顧忌敢拿幻情做交易,背地裏一定會計劃暗中劫擄,雖然褚源及連覺他們可以調派的人手有限,但在回到華國前孤注一擲還是可能的。幻情在興國,褚晖的人護着,但萬一有所疏漏,被褚源鑽了空子,劫走幻情,她必須知道幻情的狀況,絕對不能讓褚源得到幻情的女兒。
幻花此時的血是冷的,她此舉絕非完全保護幻情,她雖憐惜幻情,也痛惜幻情的女兒那身不由己的命運,但是,她更大的目的是不能任由華國人得到那邪惡的靈珠。
幻情現在殇情,受辱,父兄爲了家族,雖然痛心她所遇非人的命運,但又不能背叛興國,等于是處在孤立無援的境地。若幻情多智,懂得借助父兄威儀,懂得善用自己皇後身份,擁有一份勢力絕非難事,偏偏幻情是個沒心機的單純女子,就知道一味的依附于鍾離香,連徐淩墨、陳和珍等人都看出褚晖與鍾離香貌合神離,她卻仍然懵懂無知。
幻情以爲鍾離香喜歡她,殊不知鍾離香視她爲對付幻花的得心應手的利器,一旦這利器失去了鋒刃,鍾離香就會将她丢棄,甚至将她毀掉。
幻情懷孕,看似爲自己掙得了一份護身符,但是,一旦産女,而且還是有靈珠的女兒,那麽幻情及那個可憐的孩子都會沒命,鍾離香會毫不猶豫地下手。
幻花無法預測褚晖是否會盡心竭力阻止鍾離香的行爲,因爲鍾離香一旦那麽做,葉檀及葉幻文定會找鍾離香拼命,那是褚晖樂見其成的。
時局與權力,已經讓幻花無法深信褚晖了,褚晖一心一意對她,但是對他人,卻始終是高高在上的,施恩,殺戮,全在他一念之間。
雖然幻情害她多次,但是她無法眼睜睜看着她不明不白地死,她會派人護着她,保住她及女兒的命。
萬一不幸,幻情真地落入褚源之手,那她也可在保護她們的同時監視褚源,探知弄月公主的一切消息。
她思來想去,還覺得不放心,她吩咐莫克,讓莫克想辦法在幻情生産的産室内布置一個可以藏人機關,不引人注目,但是,絕對不能讓人發現。
幻花一邊在栖花宮安裝機關,向南宮錦等人傳授她前世掌握今世又有改變的密符密語,将靜天護得滴水不漏;一邊在她内心的軟肋處或者對手處布置密探人手,她覺得自己猶如鬼魅,滿腦子算計。
她知道褚晖最不願她如此,但是她卻不得不如此,不如此,她很可能全盤皆輸,她死不要緊,靜天,褚晖,弄月公主,還有幻情等人,都會死得凄慘。
她,與前世的栾惜月,真是同命運啊。
她的手覆上自己的腹部,仙葩并沒有興風作浪,顯然是元氣大傷,也是,好不容易有個千年難遇的純陰載體,靈珠也有了下落,卻又橫生波折,被猛藥逼出載體,受那些渾濁污血浸染,讓他的靈力大爲受損,他需要好好休養一番。雖然,她嫁人生子,但是,她的身體,靈魂與衆不同,她是他的祭品,獨一無二的祭品。
爲什麽呢?這不是很荒謬嗎?難道是與栾惜月曾經服食過那仙葩?仙葩與靈珠,誰能斷言栾惜月服食的就是仙葩?
褚晖與鍾離香幾次相商,終于鍾離香同意了褚晖的意見,興國與華國順利簽署合約,同意将龍安寺的羊皮卷連同錦盒歸還給華國,華國将弄月公主移交給興國,同時,釋放那些強行擄去的女子。
鍾離香并不知道那些女子的功用,也不知道幻花體内有仙葩的存在,但是,她知道,不簽合約,弄月公主的下落就無從得知,弄月公主就有可能落到他人手裏,那麽烈紅歌的秘密就有可能被别人知道,烈火城的财寶還在其次。
鍾離香也在意那個錦盒,但是,無人能懂有什麽用,莫不如相送,待以後悄悄探聽秘密,再作打算。
合約簽訂,連清平等人歸心似箭。
由于綠水即将臨盆,褚晖建議待綠水生産後連覺等人再離開,但連覺、連清平并不在意綠水,執意盡早離開。
葉幻文領聖旨,一爲南疆主帥,二爲送行華國諸人的保镖;闵轼,爲出使華國的使臣,随軍前往華國。
恰在離京前一天淩晨,綠水開始了陣痛。
綠水難産,生命危在旦夕。幻花得到消息,派闵轼前往,但連清平竟然不許闵轼進門,說華國女子生産,異族男子不得入内。
那就是要綠水死。
因爲綠水是她的人嗎?是因爲綠水始終不肯屈服于連覺的淫威之下嗎?
那個柔柔弱弱的綠水,那個長袖善舞的綠水,那個一心一意爲着她和她娘的綠水!那個經曆了殺戮卻再看不得殺戮的綠水!不,她不能任由綠水被人欺負了還要悲慘地死去。
她必須要救綠水,必須讓綠水擺脫連覺等人。
幻花閉上眼睛,沉澱自己的憤怒,沉澱自己的悲憤,她不能任由自己受仙葩的控制。良久,她睜開眼,吩咐南宮錦,“通知皇上,本宮和闵大人要去質子府。”
幻花看着闵轼,問道:“以師兄的醫術,可不可以讓綠水假死而不被連清平察覺?”
“很難,但是,若有人将他引開,不讓他關注綠水,短時間是可以讓綠水假死的。”闵轼說道。
“那就好,到時,我負責纏住連清平和連覺,你負責救綠水,我必須要把她帶回來。”幻花的目光中閃現着執着,“若可能,把那孩子也帶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