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離香聽說此事,大鬧栖花宮,褚晖隻淡淡說了一句,“清者自清,母後何須動怒,讓天下人都知道你的清白不是更好?”
鍾離香從褚晖冷淡的态度中,已經看出褚晖與她之間是再無好好相處的可能了。
她成功激怒了褚晖,把褚晖從一隻聽話的羊變成了狐狸,變成了随時要撲殺獵物的獵豹。
鍾離香原本以爲讓幻花消失,靜天必定落在她的手中,褚晖投鼠忌器,定會對她禮讓尊敬,假以時日,她培植黨羽,鍾離家真正掌握興國指日可待,可是,沒有想到,褚晖卻不管不顧,将靜天牢牢掌控,吃喝拉撒這類事都親力親爲,不假手他人,就連上朝都帶着。
他就那麽無所顧忌地将母子之間的不和表現出來,絲毫不在意鍾離香的顔面。
滿朝文武就是再不管皇帝私事,也能看出褚晖對太後娘娘的不滿與不信任。
原本,由于闵轼被扣和幻情生産等沖淡的流言蜚語,又一次向鍾離香襲來,讓她突生大廈将傾的危機感。
如今,褚晖更是要三堂會審幻花被劫失蹤一案,真是裏子面子都不給她了,這讓她萬分惶恐,前所未有的惶恐。
當年,蘭閑醉愛上弄月公主也沒有讓她如此惶恐。
她該怎麽做,才能将褚晖這匹脫缰的野馬拉回來呢?
對,抓到幻花!
若抓不到幻花該怎麽辦呢?對,除去褚晖!
鍾離香暗暗下定決心。
她,絕不能看着鍾離家族數百年重新聚起來的勢力因爲她的失誤而毀掉。
她抛棄了自己的愛情,犧牲了自己最心愛的男人,才換來權力巅峰,她絕對不能拱手讓出,誰擋她的路,她就讓他死!
威德帝死了,雲渺死了,吉英死了,褚進林死了,烈紅歌死了,蘭閑醉都死了,一個褚晖,算什麽呢?
鍾離香真正動了殺機。
皇太後與皇後互相指責,真是聞所未聞,堪稱興國宮中第一醜聞。公開審理是不可能的,密審是必須的,審問的地點就在幻情指證的密室。
但是,還沒開始審問,密室就被人燒了,縱火之人一口咬定不是故意,被杖責,結果,行刑的人沒有經驗,打錯了位置,打在了髀骨之上,後腰上,後背上,那人很快死去了。
密室燒了便燒了,褚晖在幻情到朝堂之前就已經去看過那裏了,不過是想讓朝臣更直觀些,更看出劫持貴妃的人必是熟悉皇宮之人。那處密室距離冷宮不遠,人迹罕至,林木掩映,不特意去找,不容易被發現。
密室毀掉,審問地點變爲囚禁宮妃的掖庭。
鍾離香态度傲慢專橫,目空一切,有恃無恐,根本不把三個朝廷命官和闵清之、葉檀放在眼裏。
審問之初,對幻情極爲不利。
有人證證明幻情暗害幻花,意圖謀害闵貴妃,還指使華國奸細侮辱闵貴妃,結果闵貴妃吉人天相,被人救走。聽那人描述,褚晖覺得那人就是莫克。
葉檀聽了面如死灰。
幻情激烈否認,說那兩人已死,死無對證,是有人怕真相暴露,想找替罪羊,對她陷害。
那證人卻言之鑿鑿,說是他親眼所見,但是細問之下,卻也是漏洞百出。
如那人交代不清楚爲何跟蹤皇後娘娘,交代不出爲何當時不将實情報告上位者,交代不出中宮殿到密室的具體路線,在識别誰是幻情的環節中,也弄錯了。
葉檀總算是稍微松了口氣。
但是,因爲此事重大,幻情還是被拘押在掖庭,不能回返中宮殿。
夜深人靜,褚晖突然秘密召見幻情。
“朕,就問你一句話,幻花她還活着嗎?”褚晖的手壓在了幻情的天靈蓋上。
“她還活着,她被人救了,還活着。”幻情哭着低喊起來。
“那她去了哪裏呢?”褚晖低聲問道,“是不是你讓人侮辱了她,讓她覺得失了清白無顔見朕?”
“沒有,沒有,皇上!”幻情連連向着褚晖磕頭,額頭紅腫起來,“我聽見有人要侮辱她,猶豫着,害怕,這時就被人弄暈了,醒來那兩人都死了,她沒有被侮辱,我發誓!”
褚晖踢開了幻情,“你最好每天都跟神靈祈禱,保佑她平安無事,不然她受的,朕一千倍一萬倍還在你身上。”
幻情被帶走後,褚晖抱着靜天秘密出宮,去見南宮雪穗,要求見綠水。卻得知綠水已經離開闵府,不知去向,綠水離開的時間正好是幻花失蹤之後不久。
“你,也算問情坊的大小姐,不是嗎?你不是說她将問情坊交給你了嗎,現在,我要你動用問情坊的一切力量,查找她的落腳之處。”褚晖不容雪穗拒絕。
雪穗點頭,但卻說,“她一向擅長隐藏行蹤,你以前不是領教過嗎?若她真不想讓你找她,自有她的道理,或許,有事情分了她的心,或者情非得已,已經知道她活着,不是很好了嗎?”
“你是不是跟她保持聯系?”褚晖眼中揚起一團希望之火。
雪穗不忍心看褚晖失望,“沒有,真的沒有,但是……”
雪穗有些遲疑。
“什麽但是,快說。”褚晖催促着。
“那日偶遇南宮典之妻陳和珍,她見我爲畫兒難過,安慰了我幾句,似乎欲言又止的,有些奇怪。”南宮雪穗說道,“你知道陳和珍跟我本來不熟,爲何她會跟我說起畫兒呢?”
褚晖聽後,思索了一會兒,看看雪穗,“難道畫兒跟南宮典聯絡過?”
雪穗“嗯”了一聲,“都知道闵府是她的後盾,她不會來闵府,也不會回葉家,能讓她放心的也就那麽幾個……”
“好你個南宮典。”褚晖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
他欲抱靜天,卻發現靜天靠着闵轼的女兒菲兒睡着了。褚晖心中一動,道:“若得她的消息,你願意帶着菲兒跟靜天去找她嗎?”
褚晖沒有要求讓幻花回來,而是要把靜天托付給雪穗,可見朝中博弈已經到了最危險關頭。
雪穗點頭,“當然,我會以身家性命擔保,決不讓小皇子落入他人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