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麗雅得意沖着商則哼了一聲,“不知從哪裏來的狗奴才,敢對我大小聲,你可知我肚子裏可是胡國未來的王!”
“阿麗雅,商則是興國使臣随從,你對他無禮,就是對興國無禮,會爲皇上帶來麻煩的。”幻花說道,“再者,興國闵大人救了我,也會爲你開方子調理你的身體,說起來,也算是你的貴人,你這樣會讓天下人笑你,未來胡國的王的娘親不識大體,有辱胡國皇家風範。”
阿麗雅沒想到幻花會爲了一個下人斥責她,“你一個來曆不明的假公主,竟敢……”
“阿麗雅,你是來氣我的嗎?别讓内侍看你笑話,你怎麽也算是胡國名門閨秀,即便心存嫉妒,也要保持風度,你以後可要母儀天下呢。”幻花依然笑眯眯地,但話語卻像刀子,“你心裏不服氣,是嗎?那就拿出本事來,想想如何靠自己保護肚子裏的孩子,想想如何能對付那些對你們母子虎視眈眈的人,别把心事放在争風吃醋上前,即便吃錯,也錯了對象,我,是皇上的妹妹,不是他的女人。”
“我争風吃醋?”阿麗雅張口結舌。
“旁觀者清,回去好好想想吧,有時越是想恨,卻是想要得到愛惜憐惜,有時越是想遠離,卻越是因爲念念不忘。”幻花垂眸,“我行走江湖很多年,見的人多了,你還差得遠,别聽了别有居心的人挑唆,做出讓自己後悔的事,你無論做什麽,都不會對我起作用。”
“啪,啪,啪。”有人在院外鼓掌。
穆拉從外面牆角拐了過來,身邊時闵轼和随從打扮的褚晖。
“阿麗雅任性慣了,就需要有人這樣教訓教導她,阿麗雅,有沒有覺得醍醐灌頂啊?”穆拉走了過來,将阿麗雅一把拉進了懷裏,單臂摟住,固定在身側。
阿麗雅的臉立刻白了,她知道自己将穆拉惹毛了。她心裏卻忍不住悲傷。到底是這個假公主能夠牽動穆拉的情緒。
闵轼看着幻花,“你剛剛生産,不适于吹冷風,回屋去吧,皇上有事跟你說。”
那個皇上啊?穆拉還是褚晖?
幻花默默轉身,進入了房間,屋中的熱氣撲面,她打了個冷戰,她的确在外面站得有些久了。
穆拉吩咐内侍将阿麗雅送回去,還跟阿麗雅說待會兒去看她,然後也跟着闵轼、褚晖進了幻花的房間。
這是穆拉第一次到幻花的房間。
他四處看着,看以往自己的東西都幹淨擺放在原處,知道幻花始終把自己當做是護國的客人,毫無歸屬感。
穆拉的表現讓褚晖感到幾分得意。穆拉四處打量這個房間,說明他以前沒有進入過幻花房間,穆拉對她還是很守禮的。
褚晖親自幫幻花解開了鬥篷,“回床上去吧。”
幻花搖頭,“躺了太久,就坐着吧,我沒事了,真的。”
幻花在别人面前都能自由自在,但這次她面對褚晖,總感覺心虛,她不懼怕他追問連長樂的事,但是,她怕他追問血月刀,會追問關于月西斜的咒語的事。
那些事,她根本不該知道,因爲即便是華國皇族,都似乎是一無所知,她如何知道。
但褚晖不喜歡幻花在他面前的拘謹,他以爲幻花懼怕穆拉或者太在乎穆拉。
褚晖直接挨着幻花坐下,而穆拉坐在房中的主位,闵轼則站着,默然無語。
闵轼比以前更深沉了,一雙眸子也染了滄桑,不再是一望見底般清澈了。
“都聚到我這裏,是要談我的事嗎?”幻花看了一眼褚晖。
“是。”褚晖點頭,“你既與人賭約,就該履約,三個月馬上就要到了,可有萬全之策?”
“萬無一失。”幻花說道,“一萬大軍可勝十萬普通軍隊。”
“你這般情況,不能親自去面對左賢王,又不能親自指揮,怎麽能萬無一失?”穆拉表示不信。
“我是女子,原本也不上陣殺敵。莫日根難道沒有跟你說嗎?我隻對軍中若幹能者說話,他們會按我的意圖布置,達到我想要的目的。”幻花說道,“至于是哪些人,兩軍對壘之時,皇上就會見到。”
“好,朕也希望你能勝了忽都,能在胡國朝堂站穩腳跟。”穆拉看了褚晖一眼,“朕即便不在了,也沒什麽可擔心的了。”
“我會盡快将藥配好,但此藥是慢慢調理,要想讓您恢複如初不太可能,還有定要在他人身上先行試用,不然,發生不測,我反倒成了罪人。”闵轼說道。
“得之我幸,失之我命,朕先謝過闵大人了。”穆拉笑得極爲殘忍。
上位者,爲了長生不老,尚且可以罔顧百姓,更何況穆拉是爲了求生,試藥人的死活,他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幻花心裏覺得矛盾,但是也沒說什麽,她垂下眼簾,掩住了内心真實的看法。
“還有一件事,說與你們聽,你們自己決斷。”穆拉的臉色凝重起來,“貴國太後派來密使,求借五萬兵,那是朕的皇祖母在世時讓穆拓爾與馮允磋商的,如今,皇祖母去世,貴國太後依然要求胡國履約,此事,該如何消耗?”
“一朝天子一朝臣,臣子私下與他國締約,不是反了嗎?”褚晖冷笑,“皇上可命穆拓爾歸京述職,聽其言,觀其行,看他是否忠心于皇權,之後再下論斷。”
“理是這個理,可是當時确實是朕聽從太皇太後讓穆拓爾締約的,朕豈能出爾反爾。”穆拉一臉爲難。
“那皇上的意思是想要履約了?”幻花熟悉穆拉,穆拉的眼珠子轉着呢。
“朕去做内應,如何呢?”穆拉魅惑一笑。
“興國太後智多近乎妖,你一國之君,親自出馬,不合适,若你不親自掌控軍隊,五萬人必将有去無回,或被消滅,或被收買,到時,胡國真就再也沒有禦敵之兵了。”幻花說道,“萬花城有禁軍和新招的募兵,但四方邊疆怎麽辦?”
“你說的可是你的婆婆呢?”穆拉向着褚晖努了努嘴。
“你怎麽結交了這麽個男不男女不女的?”褚晖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