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叔爲朕分憂,其心可贊啊,朕領你的情,就看穆蘭哥哥的表現了。”穆拉抿嘴笑了,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幻花打量着那個站在禁軍指揮台上的年輕人,那人身材高大,濃眉大眼,膚色有些黑,與忽都很像,但是沒有忽都胖。此時他面容嚴肅,手裏握着三色旗幟。
“穆蘭哥哥,你可能不太熟,皇叔幼子,比朕年長一歲,喜靜,好文,重情,至今未婚。”穆拉言語刻闆,向幻花介紹穆蘭。
比穆拉年長,卻依然未婚,重情,那就是有心上之人,是心上人琵琶别抱,還是忽都不同意她迎娶心上人?
幻花以目光詢問,穆拉咧嘴一笑,“阿麗雅是草原之花,誰都喜歡啊,穆蘭哥哥也不能免俗。”
忽都聽了又是一哆嗦,“皇上,這話可不能這樣講啊,穆蘭未婚,是未遇見合适的心儀之人,不是因爲……”
“朕不介意,皇叔緊張什麽?”穆拉淺笑,“阿麗雅心高氣傲,當年沒接受穆蘭哥哥,如今,她爲貴妃,貴不可言,跟穆蘭哥哥就更不可能了。”
作爲女人,幻花很同情阿麗雅,心儀的穆格死了,占有她的穆拉也有可能不久于人世,未來生下繼承人,太後的頭銜扣在她的頭上,無疑又成了她尋找個人幸福的枷鎖,穆蘭的仰慕,她隻能是心領了。
不過,穆蘭的長情也許可以成爲阿麗雅的助力。
這,或許就是穆拉告訴她這些秘辛的原因。穆拉這是在告訴她日後,要小心穆蘭與阿麗雅聯手。
她确實要好好考究一下穆蘭了。穆蘭是左賢王忽都幼子,指揮禁軍,怎麽也不能讓他們父子兩個太沒面子。
這時,号角吹響,一個紅衣鼓手手拿着鼓槌連續不斷敲擊着一個巨型大圓鼓,鼓點聲密集如雨傾盆,兩軍全都發出令人肅殺之呐喊:殺!殺!殺!
雙方的吹鼓手在台下互相拱手,然後騰身而起,飛旋而上,都各自姿态優美穩穩落在指揮台的立鼓旁邊,看台上一陣歡呼:好!
忽都與幻花對視一眼,幻花看到了忽都眼中的驚訝。
忽都沒有料到新軍中竟也有輕功如此好的人吧。
對陣比賽開始前,主帥要跟随皇上下到訓練場,對将士進行訓話鼓勁兒。
幻花跟随穆拉下看台,騎馬,與忽都并辔而行。
幻花手裏拿着玉面具,但是,并沒有戴上,玉面具畢竟稍微厚些,還是會阻擋視線,她已經挑起了鍾離香和連覺對她的興味,她就必須要小心翼翼。
她華麗的衣衫内,也是特制的軟甲,是褚晖留給她防身的。
幻花的容貌讓禁軍将士發出驚歎之聲,但是,新軍神機營的将士卻始終鴉雀無聲,神情肅穆。
忽都更覺面上無光。
穆拉站在兩軍隊伍中間,高聲說道:“胡國亂象雖平,但國弱兵疲,興國強兵乃當務之急,今朕募新軍,設神機營,允新軍禁軍比賽,就是要獎勵軍功,今日,獲勝一方将領,朕将全部委以重任,兵士多發放一月饷銀。”
“謝主隆恩!”将士們高呼三聲。
穆拉點頭,調轉馬頭,幻花與忽都也都調轉馬頭,可是,幻花的坐騎卻突然甩着脖子,躁動不安。
穆拉回頭看着幻花,幻花心知這馬匹定然被人動了手腳。她心思電轉,騰身而起,然後伸展雙臂,飄然落下,姿态飄飄若仙。
幻花的坐騎長嘶幾聲,倒在地上,口吐白沫,眼見不能活了。
穆拉面沉似水,目光如炬,看着忽都。
忽都臉色也極爲難看,“皇上,臣會徹查此事,但臣認爲不會是禁軍所爲,要動手,早就動手了,如何會衆目睽睽之下。”
“左賢王說的有理。”幻花說道,“馬,是中毒而死,毒發需要時間,不會是在将士們面前。”
穆拉點頭,吩咐将馬匹拖走,回去細細勘驗。
“比賽要緊。”幻花說道,“皇上先請。”
幻花沒了馬匹,手裏拿着血月刀,玉面具,那樣子真真楚楚可憐,穆拉心中微微發痛,但卻忍不住笑了起來,他翻身下馬,“朕,害你淪落到這等境地,怎能騎馬獨行,朕陪你走回去。”
忽都看着覺得别扭,穆拉看幻花的眼神哪裏像是看妹妹,但他此時也不敢說什麽,忙也翻身下馬,“臣也跟皇上走回去。”
三人回到看台,對陣比賽已經開始。新軍擺陣,禁軍進攻破陣。由于鶴翼陣,前面弓弩兵拱衛身後,弓弩兵舉足輕重,禁軍的先頭兵士不敢大意,一個大胡子将官手持盾牌一馬當先持劍奔來,想要身先士卒,弓弩兵卻不給他這個機會,不射他本人,卻射馬腿。
比賽對陣的弓箭都是木質的,而且頭都是圓的,不傷人,但是上面有白灰,被箭射到要害處就要退出。馬匹不是人,射馬有什麽用呢?
穆拉也覺得奇怪。
幻花卻微笑,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果然,馬失前蹄,那将士被摔下了馬。幻花告訴過莫克,弩兵在前,騎兵闖陣,很正常,實戰自然是箭射戰馬,比賽也要如此,箭雖然沒有殺傷力,但是可以驚吓戰馬,戰馬一旦發狂,将士必然落馬,除非這将士有過人之能。
她,也正可借此看一看禁軍有沒有這樣的禦馬之人。
這将領落馬,但并不狼狽,借力就地一滾,随後彈起,幾個起落,揮舞着手中劍,擋了如蝗箭雨,沖入陣中,但這批人的大部分人都被擋在了陣外。
有人入陣,陣中步兵見莫日根揮動手中黃旗,立刻分列兩隊,中間形成通道,那将領立即停下,同時,示意身後兵士停下前進腳步。
看台上,幻花微微搖頭,歎息:“作戰時最要果敢,兩軍對壘,豈能猶豫,這一遲疑,便被包了餃子了。”
新軍的部分弩兵,回轉,與步兵合圍了這些人,以少對多,很快這些人就被俘了。
忽都在台上,有些沉不住氣,他明明覺得新軍陣法也無出奇之處,怎麽一眨眼的功夫,一個小隊就這麽被消滅殆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