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倫回到林宅,林娘子還沒睡下,又見杜遷、張三、李四都在。
杜遷見了王倫道:“王頭領,怎麽才回來啊,到哪裏去了?”
王倫沒有回答杜遷,隻是對杜遷道:“杜遷兄弟,你立刻連夜出城,要宋萬立刻回梁山去送信,讓林教頭迅速帶人馬來接應,人馬不要太多,四五十人就足夠了。”
杜遷問道:“爲什麽不要林教頭多帶些人馬來?”
“多帶人馬要時間準備糧草,我現在最多隻能拖延高衙内六七天内不對林娘子霸王硬上弓,所以一定要快。而且人馬多了在路上打眼。”
“遵命!”杜遷此時隐隐覺得眼前的王倫變了,但他又說不上來變在那裏。
當夜無話,各自休息。
在接下來的幾天裏面,高衙内隻是派人來詢問一些瑣碎的小事,比如吃得怎麽樣啊,住得怎麽樣啊。地球人都知道,高衙内有些急不可奈了,而王倫心中是歡喜的,高衙内越是色急越好,隻有先把高衙内的味口吊得高高的,那他中标的可能性就更大。
這天,終于按耐不住色欲的高衙内親自來到了林家,而且還帶來了十七八個彪形大漢。他一進門便叫嚷道:“張學友、張學友、張學友!”
二樓的林娘子已從窗戶中看得清楚,她将一柄剪刀握在手中,隻要高衙内和他的手下敢沖上來行強,她立刻便自殺。
王倫早在屋内看得清楚,他早料到會有這一幕,忙出去應道:“衙内,你怎麽親自來了?”
高衙内瞪了一眼王倫,叫道:“你和你姐姐說得怎麽樣了?都七天了,你不會是戲耍本衙内吧?”
“衙内這是說的什麽話?”王倫一副獻媚的樣子道:“小人的姐姐說了,衙内如真的喜歡她,就請衙内允許她搬出城去居住。”
高衙内一聽這話,立時聽高了警惕,他斜眼瞪了一眼王倫:“小子,别在老子花花太歲面前玩花樣,是不是想跑啊?窗戶進窗戶出——沒門,來人——”
王倫一看高衙内要動手,忙道:“等等,衙内,聽小人将話說完嘛。”
高衙内冷冷道:“你說,看你能耍什麽花樣。”
“衙内,小人姐姐已經回心轉意,她答應順從您了。”
高衙内冷冷一笑,他不相信王倫的話,道:“真的嗎?”
“衙内,您想想,如今那林沖已經被發配到滄州去了,小人姐姐,一個女子,爲了活計總得找一個靠山不是?”王倫說這話的時候,又看了眼高衙内,見他神色慢慢緩和了下來,他接着道:“可是我張家雖然不是什麽大戶人家,但也是知書達禮的,小人姐姐雖不能稱得上大家閨秀,但至少也是個小家碧玉吧?她夫君剛剛因犯了王法而被發配,如果現在答應了您,明着和您幽會,那街坊們會指着脊梁骨罵,那小人的姐姐今後還怎麽做人啊?所以想......”
高衙内覺得王倫的話有禮,聽了連連點頭。他想到時候自己帶着人和林娘子一起出城,還怕她飛了不成?
王倫搖了搖頭,歎道:“小人姐姐說啊,我家在城外有一處宅子,隻要能在那裏和衙内長相思守,衣食無憂,她憑身的心願就滿足了。”
此時高衙内已經被王倫說得利令智昏:“你姐姐真的這樣說?”
王倫故做一愣,故神作書吧失望的搖着頭,歎了口氣道:“衙内不信?不信便算了,隻是可憐我姐姐一片苦心啊!”此時王倫已經完全控制了局勢。
“那好,本衙内明天就去城外找個宅子,好......”高衙内顯得有些急不可奈。
“這樣不妥啊,”王倫道:“衙内,小人的姐姐是烈性子,這你是曉得的。”
高衙内點着頭,在的等着王倫發話。
王倫道:“小人姐姐說了,就算要搬出城去住,也隻住自己的房子,她決不會因爲衙内喜歡他而去沾衙内的便宜,小人的姐姐說了,她喜歡的是衙内的人,不是衙内的房子、金錢和權勢。”王倫說這話的時候,那可是一副正義凜然、豪氣沖天的神态。
高衙内被感動了,他何曾聽過這樣“豪氣”“感人”的話語:“這小娘子還真是知心的人兒啊!”
“小人家在城外有一處宅子,小人姐姐說,先去那裏住下,等風聲過了,一切便聽憑衙内安排。”王倫料定高衙内是個存不得隔夜食的耗子,現在隻要先将林娘子救出城去,高衙内遲早是要自己送上門來的,所以他沒說讓高衙内來找子找林娘子這一類的話,物極必反,以免高衙内起疑心。前面高衙内已經動疑了。
“好,好,還是娘子想得周到啊!”
王倫爲了讓高衙内徹底的釋疑,又道:“還請衙内派人護送小人的姐姐出城。”
“好,好,張兄弟啊,你想得真是周到啊,你說什麽時候走好啊?”
“一切聽衙内安排。”
“那......那現在就走吧,張兄弟看如何?”高衙内一想到自己的“淫謀”就要成功了,心裏好似貓爪子撓一般。
“現在就走?是不是急了些?”王倫也怕夜長夢多,當然是越早走越好,但是他已經拿住了高衙内的脈,不怕他上天,故意反說,以此消除高衙内的戒備心理。
“不急,不急,一點也不急,現在走最好。”
“那就聽衙内安排?”王倫裝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來。
今天一早上,杜遷就已經去東京城外,以高衙内的名義租了一間宅子。想這高衙内一貫是橫行霸道,他要租宅子,誰敢說個不字?可是林沖和宋萬接應的人馬還沒有半點消息,這不禁讓王倫焦急起來。
林娘子與張教頭在高衙内和他手下的幾十個潑皮的“護衛”下,沒有半點阻攔,安全的出了東京城北門。
此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北門外的平原上呼呼的刮着刺骨的寒風,天地之間仿佛除了風聲再無任何動靜。王倫一行在高衙内的“保護”下到了杜遷安排的宅子。這宅子共有三間房間,林娘子十分的厭惡高衙内,她瞟眼見高衙内色迷迷的看着自己,便領着自己的使女錦兒進了一間房去。高衙内看見林娘子秀麗的臉旁,全身都覺得酥了,自己的魂魄仿佛被林娘子勾走,不自覺的也要跟着林娘子進房。王倫一把攔住高衙内道:“衙内,我姐姐累了,我看你今天就不要進去了吧!”王倫自從見到高衙内那日起,爲了讓他放松警惕,忽悠他,一直自稱“小人”,現在出了城,雖然還沒有完全脫離危險,但王倫不願意再低聲下氣了,于是他自稱了一聲“我”。
其實王倫本想順勢将高衙内拿下,可是見他帶得手下太多,而杜遷和張三、李四的本事又太稀松平常。貿然下手,他怕打蛇不成反被蛇咬。
“本......本衙内要進去看看娘子。”高衙内認爲自己的事情已經成功了,所以他将“林娘子”改口稱呼“娘子”。
“衙内,現在時辰也不早了,我姐姐也累了,有什麽事明天再說吧。”
高衙内一聽這話,心中頓時不悅,但是他也不好當着這麽多人的面行強,于是他隻好帶着潑皮們悻悻的離開了。當然,他怕到嘴的鴨子飛了,也留下了幾個人在宅子門前站崗,并美其名曰“保護”。
就在高衙内帶着潑皮們離去不到半個時辰,忽然聽見有人敲門。王倫和杜遷、張三、李四一齊抽出腰刀,就是張教頭也拿着一柄樸刀準備拼命。林娘子握着把剪刀,牽着侍女錦兒的手,随時準備自盡。林娘子雖然早有随時自盡的心理準備,但事到臨頭時,心中難免緊張,身子微微的顫抖。
他們都以爲是高衙内忍耐不住,去而複來。
“杜遷兄弟,我是宋萬!”門外有人小聲喊道。
王倫一聽是自己人,長舒了一口氣,他向杜遷使了個眼色,示意開門。
門一開開,宋萬進來了。王倫向屋外看了看,沒看見高衙内留下的兩條看門狗,問宋萬道:“門前的狗呢......”
王倫話音未落,又見一人随着宋萬的身後進來:“門外的狗我送他們去見閻王了!”
林娘子一見到随着宋萬身後進來的人,淚水奪眶而出,手中的剪刀“啪”的一聲落在了地上。
不錯,随在宋萬身後進來的正是頭戴鋼盔,身着銅甲,手握丈八蛇矛的豹子頭林沖。
林沖夫妻,久别重逢,二人默視良久。王倫見場面有些尴尬,他上前對林沖道:“林教頭,來日方長,此時還在險地,你和大嫂有什麽話還是等回了山寨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