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六個兵士分别押着花榮、秦明和黃信來到聚義廳上。
在被關押在梁山的這段日子,花榮、秦明和黃信不僅沒有被五花大綁,而且是吃的好喝的好,他們見了王倫即不跪拜,也不行禮。王倫打量着三人,隻見其中一人生的白齒紅唇,一對雙眼皮的眼睛鑲在白淨的瓜子臉上,那是個絕對的帥哥:另一人相貌威嚴,身材高大魁梧,昂首而立,面露不屑的神色;還有一人面色溫和,仿佛沒有敵意。
“請三位将軍自報一下家門。”
“在下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我就是花榮,要殺要剮,悉聽尊便!”說話的是那個帥哥,他知道這些日王倫對自己好吃好待的目的不過是要勸降自己。
“敗軍之将,你狂什麽?”一旁的劉唐叫道。
“花将軍,是我請來的貴賓,不可無禮。”王倫微笑道:“來人啊,給花将軍看坐。”
花榮也不謙遜,凳子搬到,他一屁股坐上去,沒有半分謝意。
面色溫和的道:“在下黃信。”
王倫微微颔首,表示敬意。衆人見還有一人不說,不用猜就知道,那桀骜不順的自然就是性急如火的霹靂火秦明了。
王倫先不理會秦、黃二人,他知道如果想勸降他們必須吃柿子先撿軟得捏,軟柿子當然就是小李廣花榮了,因爲他的家人如今都在梁山。王倫走近花榮道:
“花将軍,我請你見一個人。”
“......”花榮本來要問見什麽人,他想自己被俘虜,那自己的家屬也一定成了階下囚,如果這夥強盜拿自己的父母兄弟姐妹來要挾自己,那該怎麽辦呢?但是,他爲了不在強盜面前示弱,将要問出口的話有咽了下去。
不一會兒,花榮看見兩個女子攙扶着一位老婦人進了聚義廳,花榮一眼便認出,這位老婦人正是自己的母親。而攙扶她的一個是林沖的妻子,另一位則是晴晴。
花榮一見便知道王倫的用意,恨恨的道:“你是要勸我投降嗎?”
“花将軍之言差矣!”
“不是勸我投降那是什麽?”
“是棄暗投明。”王倫不疾不徐的道:“如果将軍将我等好漢皆視爲草寇,那朝堂之上的那些貪官污吏難道就是忠君愛國的忠臣嗎!請花将軍看看這在坐的衆位好漢,那個不是忠義之士,那個沒有懷着一顆報國的忠心,可是當今皇帝昏庸,寵信奸佞,是英雄,是好漢再朝堂之上那就不會有好的下場,恰恰是那些國賊,個個嘴中說着忠君報國,私下裏卻做着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王倫說到這裏,微微的有一些激動,他走到林沖身旁,繼續道:“花将軍可認識他?”
林沖是東京的八十萬禁軍教頭,花榮如何會不認識呢?并且花榮對林沖的遭遇也有所耳聞。
“就是這樣的一個英雄,一個好漢,被高俅哪個奸賊逼得有家不能回,有國不能投,不得不落草爲寇,難道這就是你我要以死來效忠的朝廷嗎?”王倫長籲了一口氣,坐到一把交椅上,接着道:“我王倫有言在先,花将軍如若一心要效忠哪個昏聩無能的皇帝,效忠哪個奸臣當道的朝廷,要一心與我梁山爲敵,我王倫也不爲難你,你的家眷都在山上,花将軍若要走,我派人送你和你的家眷去青州城,如果花将軍願意留在山上,與衆位英雄一同創一番驚天動地的偉業,那我梁山就爲将軍留一席位。”林沖聽了王倫的這番話,感動的熱淚盈眶。
其實花榮在清風寨時屢屢被劉高欺壓,早有心殺了劉高落草爲寇的心思,剛才之所以不願意馬上投降,他是不願意讓衆人誤以爲他是一個反複無常的小人。他聽了王倫的這番話,頓時下了決心留在梁山,他起身拱手剛要說話,王倫攔道:“花将軍暫時不要下決定,你可以回去思考幾日,無論怎麽說,這對你來說都是人生的一大抉擇,希望你日後不要爲自己的抉擇後悔。”
王倫的這番話秦明和黃信雖然也有深切的同感,但他們絕對不會因爲這個就落草爲寇,更何況他們的家人還都在青州城,一旦青州知府慕容彥達得知他們投降了賊寇,豈不是要将他們的家人殺盡。
這時,隻聽王倫道:“秦統制、黃督監,在下有句話,希望你們能夠自己琢磨。”
秦明傲然不動,隻是黃信拱手道:“王頭領請講。”
“在下以爲,你們現在萬萬不能回青州。”秦明和黃信早料到王倫會對自己勸降,所以對于王倫的話他們根本就沒放在心中。王倫繼續道:“請二位将軍想想,你們此次率領大軍攻打二龍山,在慕容彥達看來必然是志在必得,他或許爲了在當今聖上面前邀功,早就将剿匪的事情呈報了皇帝,可是你們如今卻在握梁山上做客,請問,你們回去了,慕容彥達能繞過你們嗎?”
黃信聽了這話,不禁看了一眼秦明,他和秦明之間除了上下級關系外,還有着一層師徒關系。
王倫走到秦明身旁道:“秦統制,你一身武藝,一身本事,卻成了貪官污吏拿來向昏君邀功請賞的工具,這讓在下想來,卻是可悲可歎啊。”說道這裏,王倫故意的一臉不屑的笑了笑:“要是最後還死在這班貪官污吏的手裏,那可就成了天下的一大笑柄了——秦統制,你覺得呢?”
秦明聽了這話,臉色一下子憋得通紅,他向王倫一拱手道:“王頭領,你隻要能将在下的家人從青州城裏接出來,在下就歸順你梁山!”
“好!秦統制痛快!”王倫大聲喝彩。
黃信忙道:“在下也和秦統制一樣!”
王倫沖着黃信點了點頭,拱手示意。
花榮道:“在下想來,這腌臜不堪的官場着實是不能在待下去了,在下願意追随王頭領做一番驚天動地的大業來。”
王倫見到一下子又收了三個猛将歸順梁山,心中自然是大喜不已。當下他立刻派張三李四和幾個精細的喽啰下了梁山,徑直去青州城迎取秦明和黃信的家人,又一面給他們以及他們的家眷收拾房屋,好生安頓。
這時,一個兵士進聚義廳來禀報:“禀告頭領,山下有一個叫武松的大漢,領着十幾個人要來投奔山寨。”
王倫一聽武松來了,高興的從椅子上跳了起來:“走,下山去迎接我的武二兄弟山上!”
武松在景陽崗打虎的事迹,現在整個山東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已經是一個家喻戶曉的傳奇故事。在坐的衆人也想去看看能獨自一人打死老虎的武松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物,于是他們就跟在王倫的身後一起下山。
在山關前,王倫見到了武松,此時的武松已經是一身頭陀打扮。王倫二話沒說,上去就給武松來了個擁抱道:“武二兄弟,咱們終于又見面了。”武松歎了口氣道:“我武二郎走途無路,特來投奔。”武松将兄長被淫婦害死,自己鬥殺西門慶,又醉打蔣門神,血洗鴛鴦樓和大鬧飛雲浦的遭遇說了一遍。這些王倫當然是早就知道了的,但還是憤憤不平的替武松說了幾句話,然後道:“武二兄弟,這是說的什麽話?難道你瞧不起我王倫嗎?”武松笑道:“武松失言,請頭領......”
“别一口一個頭領的,二哥如果瞧得起我王倫就叫我一聲哥哥,我叫你一聲兄弟。”
“哥哥......”
“兄弟......”
“哥哥,我給你介紹幾位好漢。”
王倫這才注意到在武松的身後還站着幾個人。武松指着一個留着短須,約莫三十五六歲的漢子道:“這位是菜園子張青。”接着,武松又指着一個婦人道:“這是張青的渾家,孫二娘,江湖人稱母夜叉。”
其實王倫一見到有個婦人就知道她是誰,但他還是故意的問了句:“莫非就是買人肉叉燒包的母夜叉孫二娘。”
武松笑道:“正是。”
在一旁的魯智深道:“那年灑家路過她十字坡的時候差點就做了她的包子餡了。”
衆人聽了這話一齊哈哈大笑。
武松又指着一個短須白面,二十四五歲的漢子道:“他叫施恩,江湖上人稱金眼彪的便是。”
當天,王倫在聚義廳上大開宴席,歡迎武松和花榮、秦明等好漢的入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