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轉頭,沈情愔一眼便認出來人便是剛才擦拭旋梯的其中一名女傭,“有什麽事嗎?”
淡漠疏離的口吻讓站在門口徐媛挂在唇邊的笑容僵了僵,看起來這個未來的大小姐很不好相處呢。
小心翼翼的擡起頭,徐媛依舊淡笑着道:“周主管有事先出去了,讓我來幫大小姐收拾行李,我叫徐媛。”
站在一旁的陳伯聽到這低頭看向沈情愔,“對了,我也先走了,有什麽大小姐跟小徐說就好。”
陳伯說着便朝門口走去,一個女孩子收拾私人物品,他一個老頭子呆在這實在不怎麽合适。
沒有得到允許,徐媛并未進屋,隻是往旁邊退開兩步給陳伯讓路。
沒想到的是,陳伯才走到門口,沈情愔便對着徐媛道:“你也去忙吧,我自己可以收拾。”
徐媛聞言一愣,而走到門口的陳伯也頓下腳步,回身看向沈情愔,“大小姐……”
“麻煩幫我帶上門,謝謝。”沒給陳伯所完,沈情愔已經低下頭,繼續翻弄這已經打開的行李袋。
徐媛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陳伯,陳伯看了一眼沈情愔後對需要搖了搖頭,伸手握住門柄,“那大小姐就先忙。”
“嗯。”沈情愔并未擡頭,隻是輕應了聲。
陳伯心裏歎了口氣,将門帶了上,然而帶着一臉茫然的徐媛離開。
待腳步聲漸行漸遠,沈情愔忽然站起身,認認真真審視了一圈這個自己的房間。
隻是一間客房而已,卻很大,跟自己和外婆住的堂屋一樣大。
沙發,電視,茶幾,小冰櫃,該有的一樣不缺……
伸手,指尖輕觸上那精細華美的米色床單,而後打開手掌,微微用力按了按。
“好軟……”沈情愔輕聲低喃,可是眼底卻不見一點欣喜。
因爲這些都不是她喜歡的,嚴格來說,都不是她習慣了。
收回手,沈情愔面無表情的走到落地窗前,隔着被擦拭得一塵不染的玻璃,将窗外的景物盡收眼底。
窗外是一片綠色的草地,再遠地便是樹木,沒有任何建築,綠意盈然……
最滿意就是這個了,從現在這個角度看出去,有點像舊宅的小院,唯一就是缺了棵廟樹和爬滿葡萄藤的涼棚。
不是太清晰的記憶和眼前的景物漸漸重疊,沈情愔那雙薄而微微幹澀的唇輕輕彎起,淡漠冷然不見,一種天生的暖柔氣息漸漸在她臉上身上散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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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私家車在盛皇私人會所門前停下,坐在門前石階上的顧宸禦擡起頭。
短而薄的發和長長的睫毛被斜陽染成了金色,狹長的眼微微眯起看向打開車門走下車的周翰,顧宸禦唇角輕扯了下,“翰哥,你什麽時候可以換下車,你開這個來載我我會很沒面子。”
周翰走到顧宸禦身前低下頭,擡手推了推金色邊框的眼鏡學顧宸禦的樣子輕扯了下唇角,“你坐在人家門口的石階上,我來接你我也覺得很沒面子。”
“呵……”顧宸禦搖頭輕笑一聲,什麽時候他竟混到這個地步了。
“走吧,再過三十七分鍾老爺子就回來了。”
“……”顧宸禦聞言垂下眼睑,“我隻是讓你來接我,沒說要回去。”
“那就先上車再說。”周翰彎腰将坐在石階上的顧宸禦拉了起來。
他怎會不懂他的别扭呢,找台階下這事,他還是擅長的。
顧宸禦站起身,不情不願的跟着周翰上了車,剛系好安全帶他便開口道:“你打算送我去哪裏?”
周翰沒立刻回答,而是先發動車子之後才轉頭看向他,“不想回去看看你的新姐姐?”
“?!”顧宸禦瞳孔微縮,随即扭頭看向窗外,聲音有些悶,“這麽快就來了?”
“今天剛下機,我去接的。”踩下油門,周翰開着車原路返回。
顧宸禦沉默,半響見周翰行駛路線是回顧氏莊園冷冷的開口,“我說了不回去。另外我沒有姐姐,翰哥下次用詞可以注意一點麽?”
周翰不以爲意的笑了笑,“她很有意思。”
“……”顧宸禦嘴角微抽,終是轉過頭來看向周翰,“翰哥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目測你見了她……”周翰依舊笑,隻是微微側眸給了顧宸禦一個别有深意的眼神,“應該會更讨厭她。”
“……”顧宸禦茫然,有些不明白周翰的用意。
“好了,你和老爺子較勁有意思麽,他畢竟是你爺爺,而且吃虧的也隻有你。“
周翰道出事實,雖然不願意承認,可是事實就這樣,離開了老頭子,他便什麽都不是。
雖然顧宸禦心中明白得很,可是那口氣卻怎麽也咽不下去。
爺爺忽然弄個人回來就算了,顧家那麽大,養個人也不是什麽事,問題是爺爺給這個人的身份,居然是孫女,換而言之,他就平白無故多了個姐姐,憑什麽?!
顧家大小姐?他的姐姐?一個不明不白的人,她是什麽東西?憑什麽?!
周翰再度睇了眼面色越來越差的顧宸禦,“你想清楚,你這樣和老爺子較勁,最開心的會是誰?”
“……”聽到這,顧宸禦的牙根不由得緊了緊,最開心的,應該就是那個所謂的‘顧家大小姐’吧。
該死!真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他什麽時候居然鑽了牛角尖了!
“你那麽聰明,很多事情也不用我說得太明白吧。”
“翰哥,别說了,我回去。”他瞬間想明白了,有和老頭子較勁的精力,不如想想如何讓那個‘姐姐’過得水深火熱,如同身在地獄,這樣好像比較痛快一些呢。
周翰心裏松了一口氣,雖然轉移目标這法子有些對不起沈情愔,不過……他的使命是一切以顧宸禦爲先,從十二歲來到顧家的時候開始。
剛想到這,周翰便見顧宸禦随手打開置物盒從裏面拿出他的煙,眉頭不由得微蹙,“抽煙對身體的危害,你應該知道。”
“翰哥你不是更清楚。”顧宸禦說着,自顧自的抽出一隻銜在口中而後開始翻打火機,他的煙盒和打火機忙着避鬼全丢在盛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