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翰蹙眉，捏起一粒湊近，在距離鼻尖三公分的地方停住，先閉息，又輕輕嗅，反複了三次才将手移開，眉頭蹙得更緊。
如果他沒記錯，這味道是沈情愔身上的，那時候沈情愔跌倒他去扶，當時他還以爲是維克用的香水呢！
“翰哥，這是什麽東西？”顧宸禦見周翰捏着丸子半響不吭聲，忍不住好奇的問。
周翰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我怎麽知道，我叫周翰，不叫上帝。”
“呃……”
“不過……”周翰頓了頓，伸手拿起被顧宸禦擱在桌上的錦囊，一邊将丸子放進去一邊盯着錦囊上的黃線繡着的圖案眼底閃過一抹疑惑。
按常理說，這繡樣應該是花鳥魚蟲什麽的才對啊，爲什麽會是紋樣呢？而且這紋樣看起來很像……
“不過什麽？說啊！”顧宸禦等得心肝脾肺腎都急了，周翰卻半天冒出一句話來。
“先把東西放回去，等下回我房間的時候和你說。”這東西也不是一時半會能解釋清楚的。
周翰将錦囊遞給顧宸禦，然後自顧自的地方去看抽屜裏的其他東西。
抽屜很大，可是沈情愔的東西卻很少，大部分空間被已經寫了字的紙張所占據，右邊隻放着一本老舊泛黃的筆記本，一隻兩寸見方的黃銅小香爐，應該是香爐吧……
然後……周翰目光一轉，落在香爐旁邊鏽迹斑斑的一件物品上。
……九連環？
見那九連環不僅呈青色，而且有明顯的鏽迹，周翰有些激動的抓起放在手心仔細打量。
九連環是中國民間廣爲流傳的一種智力玩具，其實不算稀奇，問題是青銅制的九連環……那就稀奇了！
顯然的，顧宸禦對周翰拿在手中的‘破銅爛鐵’完全不感興趣，目光落在那本老舊的筆記本上。
将那錦囊放回原位，顧宸禦動作輕柔的拿起那本挺厚實的筆記本小心翼翼的翻開，就怕一不小心手裏這東西就散架了，因爲實在是舊得不忍直視。
在第一頁泛黃的空白頁面右下角，用端正剛毅卻已經模糊不清的筆迹寫着‘贈：愛女沈情愔——1993。9。8’。
愛女沈情愔？
沈情愔的資料他看過，生于1987年9月8号，這筆記本顯然是生日禮物。瞧筆迹，應該是出自男性，難道是她父親送她的？
不自覺的，顧宸禦端着筆記本的手越發小心起來。
就沈情愔那連舊衣服都舍不得扔要跟他翻臉的脾性，這筆記本萬一有個閃失，她指不定真會把他殺了！
再翻開一頁，筆迹稚嫩卻工整，是當天的日期，應該是收到禮物就去體驗寫日記的感覺了吧。
字數不多，就兩句話，大緻意思就是很開心，很喜歡父親送的禮物。
再翻第二頁，是第二天的日期，内容大緻相同，沒什麽變化。
沒太大看頭，顧宸禦加快了翻頁的速度，内容很簡單，就是那幾個意思，天氣什麽樣，今天發生了什麽，平淡而無趣。
不過，随着翻看的越多，顧宸禦的眉漸漸蹙了起來，因爲沈情愔幾乎每一頁都會提到一個人，那就是她父親。
哒吧了下嘴，顧宸禦不自覺的低喃出聲，“丫的！不是有戀父情結吧？！”
“……”站在一旁的研究九連環的周翰掀起眼皮一臉疑惑，“啥？戀父情結？”
顧宸禦将筆記本湊了過去，“你瞧瞧，不是父親今天帶她去捉魚就是父親今天去摘桃，要麽就是父親今天教了她什麽拳。還有啊，什麽父親今天生氣了，父親今天背着我去……”
“……停停停！”周翰看着筆記本稚嫩的筆迹和日期忍不住将其打斷，“帥哥！這1993年啊！那時候沈情愔才六歲好麽？她除了寫父親母親還能寫誰啊？而且那個歲數，能寫出那麽多字而且字體端正已經很難得了，你要求别太高行不？”
“……”顧宸禦嘴角抽了抽，“爲什麽隻有父親沒有母親？”
“你難道不知道女孩子要親爹一點，男孩子要貼媽一點麽？”周翰說着本還想送上一記白眼，卻忽的呼吸哽在了喉嚨。
他這話出口太快太自然，竟把顧宸禦三歲就失去雙親的事情給忽略掉了。
不過顧宸禦好像沒太在意這話，隻是眼睛依舊鎖在筆記本上輕扯了下唇角，”我又沒兒子沒女兒，我怎麽知道，哥才十七歲好麽？”
周翰見狀心底松了口氣，關于顧宸禦父母的事情，這顧氏莊園内，基本都是回避的。
說真的，也就因爲一直回避，連他都不曉得顧宸禦心底到底是什麽想法和感覺，因爲他自己也從來不提。
許是站都有些腳酸，顧宸禦拉過那紅木靠椅坐了下來，一派悠閑的繼續翻看。
而周翰則回頭看了看沈情愔那收拾得不僅整潔，而且連一絲褶皺都沒有的床單猶豫了下還是決定不坐了，轉身背靠着紅木書桌繼續研究手中的九連環，然後又拿起錦囊細細端詳錦囊上繡着紋樣。
這錦囊上的紋樣看起來很像饕餮紋樣，而手中的九連環雖然磨損嚴重，鏽迹斑斑，可鳥形的框架，尤其是由青銅鑄成的九連環不是不多見，而是罕見至極！
可惜，他眼力和眼界都有限，實在不能斷定這到底出自哪一個時期，但有一點可以肯定的，這是正兒八經的古董，絕非赝品。
想起老爺子對古玩的喜愛，自己也是因爲古玩與老爺子結緣而來到顧家，周翰隐隐感覺到什麽東西有了點頭緒，但卻又抓不住。
而這時的顧宸禦已經翻了近一半的日記。
稚嫩的筆迹在7月16日時候消失，轉而是娟秀漂亮的，日期是已經是1997年4月，記錄的是她去參加市級武術比賽拿了第一。
然後緊跟着的就是7月的省級武術比賽拿了冠軍回來，之後又沒了，接的日期是兩年後了……
爲什麽都是在七月？
狹眸微微眯起，顧宸禦下意識的去回憶自己看過的那有關沈情愔的資料，94年和97年到底發生了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