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栀青姑娘說哪裏的話,傾城怎麽會有那個膽子敢對容妃娘娘的安排感到不滿意呢,隻是傾城難免心中疑慮,這偏門,不應該是這樣的才對。”
許傾城牽強的笑着,瞬時間就示弱了起來,要知道,這就是容妃救她的代價。
“陸小姐沒有對娘娘的安排感到不滿奴婢就放心了,其實陸小姐也沒必要感到奇怪,畢竟這裏不是許家,許家家大業大,即便是偏門都如正門一樣大氣,可是這宮裏就不一樣了,容妃娘娘向來節儉,能省得就都省了,陸二小姐可千萬不要怪罪才是。
不過栀青也明白陸小姐您的心情,您可是從小就被衆星捧月的大小姐,哪裏進過偏門,您大概都是大大方方從正門進出,這偏門,您或許都沒有見過吧。”
栀青挑了挑眉,看這許傾城的眼神,她就知道許傾城受不了這個屈辱,受不了又怎樣?這可不是她受不了就不給她受的。
許傾城緊緊的攥着袖子,努力的平息自己的怒火,她知道,她現在絕對不能沉不住氣,她的一切都還要靠容妃指點呢,容妃此舉擺明了是要羞辱她是要給她一個下馬威,她再不滿意,也得承受着。
而且這個栀青的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她還能怎麽辦?再反駁,就是質疑容妃的話,就是對容妃的話感到不滿,許傾城膽子再大,也不敢惹惱容妃。
“栀青姑娘說哪裏的話,傾城怎麽會對容妃娘娘的話感到不滿。容妃娘娘節儉如斯,傾城心中真是佩服的打緊啊,想必從偏門進去過的千金小姐都會對娘娘心生敬佩,傾城亦是其中一個。
娘娘節儉,傾城素來佩服容妃娘娘,自然要緊随娘娘其後,就算是從偏門進去,傾城心中也是倍感榮幸,煩請栀青姑娘引路。”
許傾城并未表現出絲毫不滿,依然笑臉盈盈的看着栀青,她知道,栀青作爲容妃的貼身丫鬟自然會把她所說的話原封不動的告訴容妃,許傾城也算是自己在給自己找台階下了,她作爲一個千金大小姐,若是就這樣去鑽狗洞,豈非贻笑大方讓人恥笑?
可是說了這句話邊便一樣了,雖然她的狗洞還是要鑽,可是至少她給了自己一個理由,有了這個理由,别人就算是嘲笑她,那也得顧忌到容妃,她先是把容妃捧上天,将容妃羞辱她的舉動說成了節儉,誰敢說容妃奢侈呢?
盡管容妃确實有着過于華美的衣裙,她也總是畫着豔麗的妝容,可是這後宮提倡節儉,容妃又盛寵不斷的,誰敢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容妃是奢侈之人,這不是自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換一句話說就是自己找死,這自己找死這種事,還是很少人去做的吧。
“陸小姐,奴婢隻是一個下人,而您是主子,這桦虞宮的規矩很嚴,主子走的路,我們這些做下人的是沒資格走的,請恕奴婢不能爲您引路,陸小姐您盡管從偏門進去便是,奴婢在對面迎接您。”
栀青笑的十分誠懇,隻是這眉眼間還是有幾分不屑的,她素來就看不起許傾城,她也不知道這是爲什麽,反正她從見到許傾城的第一眼開始就打心裏讨厭這個許傾城。
從前,許傾城可是沒有任何一個地方是得罪了這個栀青的,以往許傾城是高高在上的許家大小姐,而栀青,則是容妃身邊的貼身丫鬟,兩人幾乎是沒什麽機會能站在一起,可是栀青就是從一開始就不喜歡許傾城。
或許是許傾城無論怎麽笑靥如花,都會給栀青一中很假的感覺吧,許傾城的笑容就是那種并未直達眼底的笑,初看覺得很舒服,可若是仔細看來,卻會平白叫人覺得有些後背脊發涼。
更何況,栀青總覺得許傾城沒那麽簡單,不像表面那般溫婉賢淑,事實證明她的感覺是對的,許傾城确實如她所想的那般表裏不一。
許傾城今天說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呢?叫她爲她引路?笑話,這所謂的偏門可是裝門爲了許傾城而準備的,栀青本來就不喜歡許傾城,怎麽可能會爲許傾城引路?
再說了,她若是爲許傾城引了路,豈不是代表她也要從這個所謂的偏門進去?她才不做這種事呢,這是自家娘娘爲了羞辱許傾城而準備的,許傾城還想以此來羞辱她?做夢去吧。
其實許傾城也沒這個意思,隻不過栀青自己誤會了,栀青雖然是個奴婢,可到底,也是容妃的貼身丫鬟,是容妃身邊的人。
許傾城就算是再蠢,也不敢羞辱栀青,要知道,女子,是這個世間最可怕的人,你永遠都不知道她們心裏在想些什麽,或許她現在還是對你笑臉相迎,可是下一刻,可能就往你身上插一刀了,許傾城不了解栀青,自然不會爲了逞一時之快而去得罪栀青,要知道,羞辱栀青對她來說,并沒有什麽好處。
得罪栀青不就代表得罪容妃了嗎,許傾城還犯不着因此得罪了容妃,自然也就不會因此去爲了逞一時之快而去羞辱栀青了,隻是栀青自己誤會了而已。
“栀青姑娘無需向傾城解釋些什麽,既然桦虞宮有諸多規矩,且條條嚴格,栀青姑娘便照着規矩來辦事即可,若是不嚴格,又怎麽顯得容妃娘娘治下有方呢。
栀青姑娘既然不方便爲傾城引路,那傾城也不勉強,傾城自己過去便是。”
許傾城沖着栀青大方的笑了笑,小不忍則亂大謀,能夠隐忍,才是成功之道,許傾城知道她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可以一手遮天的大小姐了,她現在所有的一切都得靠自己,學會寵辱不驚,隻是第一步罷了。
一個鑽狗洞而已,她必須得裝作這不是一個狗洞,她不能将這當成是一種屈辱,反而,她還要将這當成是一種榮耀,她得學會承受這些,要不然。她遲早還是要輸給許瑩蘇的,她已經輸了一次了,她絕對不能再輸第二次。
許傾城心一橫,逼着自己彎腰,從那個所謂的偏門中艱難的前行着,每走一步。她的内心都是一種煎熬,她以前是備受寵愛的許家大小姐,哪裏受到過任何委屈,都是這個許瑩蘇,要不是許瑩蘇那個掃把星。她也不至于淪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往事曆曆在目,所有的記憶都接踵而來,那些片段不斷的在許傾城的腦海中播放着,從被衆星捧月到被衆人唾棄,曾經高高在上如瑤池仙子一般高貴的不可觸碰到命如蝼蟻連一個丫鬟都能羞辱她,這些片段無一不在刺激許傾城的心。
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以及那些揭不過去的屈辱,加上心中一直有着卻被她強烈忽視的自卑心理,都像千萬隻螞蟻,狠狠地啃噬着許傾城的自尊心。
許傾城心中的仇恨,已經無法來形容,她把一切都歸咎到了許瑩蘇身上,她覺得一切,都是拜許瑩蘇所賜,所以當容妃羞辱她的時候她不恨容妃,莫青袖奚落她的時候她不恨莫青袖,她唯獨,恨着許瑩蘇許嫣然和沈星華這三個人。
不,還有一個陸安然,她還恨着陸安然,可是陸安然已經死了,再也妨礙不到她什麽,但是這三個人,卻還活的好好的。
還活的好好的是嗎?許傾城發誓,一定會讓這三個人生不如死,隻要她許傾城還有命在,她就不會讓這三個人好過。
她們欠她的,她會一樣一樣的讨回來,她們加注在她身上的痛苦,她會千倍萬倍的還給這些人,她許傾城,說道做到!
許傾城幾乎是用盡了身上所有的力氣,才從那個所謂的偏門之中走出來,本來以爲,這樣就已經夠了,容妃就已經羞辱夠她了,可是她沒想到,這鑽狗洞,還隻是個開始罷了,容妃對她真正的羞辱,還在後頭。
“嘶!”許傾城感到身上一陣涼意,并且還有些奇怪的味道,許傾城剛想發火,卻看到好幾個丫鬟婆子正拿着掃把之類的東西圍着她,許傾城瞬時間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她不敢想象她接下來要面對些什麽……
“哪來的賊人,竟然敢擅闖容妃娘娘的小廚房,來人啊,給我打,不打死這個小賤蹄子,她就不知道這宮裏有些地方是不能來的。”
年長的嬷嬷說話了,這些人,壓根就不給許傾城說話的機會,直接拿起手上的工具就往許傾城身上打,這可是毫不留情啊,雖然不至于讓許傾城躺幾天,但這也足夠讓許傾城身上滿是淤青了,容妃這招,也真是夠狠的。
“我……我不是賊人,我是……”許傾城話還沒說完,迎來的,就是年長嬷嬷的一巴掌,看到這位嬷嬷這麽兇神惡煞的臉,許傾城的眼淚,啪嗒啪嗒就流下來了,她真不知道她到底做錯了什麽,要受到這麽多人的欺辱,許瑩蘇,都是該死的許瑩蘇,要不是因爲許瑩蘇這個賤人,她哪裏,要受這樣的屈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