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步步緊逼,一副勢不罷休之勢。獨孤雁豈能讓她得逞,環顧四下,突然看到樓下大堂内有一個熟悉的身影閃過。
“元瓒,隻要我大喊一聲,我敢肯定别說執掌天下,就是關漠王府的地牢你都未必逃脫得了。”
他皺了皺眉,眉心的火焰也随之動了動,循着她的視線望去,隻見一灰衣勁裝男子往樓上走來,正是關漠王的貼身随護莫言。
“你以爲我會怕他嗎?”
“關漠王從不打無把握的仗,他的人竟然能光明正大的找過來,方圓百米可以說盡在他的掌握之中。我倒是無所謂,而你西夷皇太子,于兩軍對峙之際,卻出現在城中聲色之地,其居心叵測不得不讓人深究?”
“殷九九,我希望你能慎重考慮本宮的提議。”
“在下獨孤雁,不是你口中的女帝,告辭。”她甩袖離去。
元瓒坐回原處,默默的端起茶盞抿下一口,嘴角浮起一個淡不可見的笑容。
藍衣女子悄無聲息的走了進來:“主上,關漠王的人到了。”
“來的挺快,走,會會這位傳說中最狠毒的關漠王。”
“主上?”
“關漠王真要對本宮怎麽樣,你覺得本宮進得了城嗎?”
“那剛剛?”
“芊羽,不該你知道的别多嘴。”
芊羽立即垂眉順目,恭聲道:“屬下知錯。”
獨孤雁出門剛過轉角,卻是與上樓的莫言打了個照面。她反應快,不着痕迹的拉了黃珏往别的方向走去。
“怎麽了?”
“剛剛遇到莫言了。”
“啊?認出我們來了嗎?”
“估計沒有,要是認出來了,肯定會派人跟過來。”
“那就好。”黃珏拍着胸,長舒一口氣。“公子,我們現在去哪?”
“舞劇馬上要開始了,當然是看劇了。”
場内光線不明,隻有舞台像個發光體,正有幾名衣着鮮豔的女子邁着小碎步從帷幕後轉了出來。
“可是我們沒有座位啊。”
獨孤雁指一指上面,黃珏當即意會,趁無人注意,兩人躍上房梁,舒服的靠坐着,将整個劇場盡收眼底。
“王爺?”黃珏突然低聲喊道。
獨孤雁低頭看去,一眼便看到蕭赜那張銀面描金面具,身邊跟着豔光逼人的米哈娜。
“王爺不是出城了嗎?”黃珏嘀咕着,獨孤雁掃他一眼,“就不許人家回來了?”
黃珏自知失言,俏皮的吐舌。
“走,看看去。”獨孤雁飄下房梁,跟着蕭赜拐到了樓上,他竟然進了雲瓒的房間。
“公子,還跟嗎?”
獨孤雁掃眼四下,低聲說:“跟我來。”
她從一個不起眼的窗房躍出,如壁虎一樣扒在牆上,這大漠的屋子都是岩石築成,隔擋效果很好,也利于攀爬。她扒向雲瓒的房間,然後瞅準無人注意之時,跳進窗内。
剛剛她就注意到了,這飛雲閣的雅間設計成類似起居室的套間,除了外面的會客廳,裏面還有休息室,她貼緊牆壁,藏身在紗簾後,轉了身,看到一個類似于箱子的東西,如靈蛇一樣鑽了進去。
黃珏忍不住低呼:“公子,還有我?”
“自己想辦法,或者出去。”
黃珏四下看了看,實在沒有更好的藏身之所,隻好說:“那我去外面接應你。”
“嗯。”她悶悶的應一聲,用千聽術竊聽外面的談話。
這不聽還好,一聽簡直氣的七竅生煙,原來蕭赜早就知道西夷軍真正的主帥是元瓒,并且早已私下派了使者談和,現在他們商議的就是蕭赜想利用西夷軍滅了鎮西軍,而元瓒則希望事成之後,湘河以北的土地歸屬西夷。
湘河以北至淩江南岸的青丘郡,兩國一直關于所有權争執不下,青丘郡雖然不大,但是前有淩江,東有鷹愁灘,南臨大漠,易守難攻,如果讓與了西夷,那麽西夷軍就可以繞開關漠城直取嘉和關,一過嘉和關,大燕富饒的土地便盡在西夷馕中了。
而可恨的是蕭赜竟然答應了,但是提了一個副加條件,就是将鎮西軍趕出漠北之後,他要鎮西軍駐地。
要你妹的!獨孤雁忍不住罵髒話,原來在利益面前誰都有可能通敵賣國。家國忠義這不過是統治者一廂情願罷了,普通百姓誰會關心皇帝是誰,隻要吃飽穿暖都一樣。而像關漠王則這樣的權貴,更是唯利是圖。他們可以叛變前朝,自然就可以轉投西夷。
她悶悶的離開,坐在飛仙閣的屋頂上,正是一天最熱鬧的時候,整個關漠城行人如織,往來客商不斷,彰顯着這個城市的繁華。
“公子?”黃珏找了過不,看她悶悶不樂的樣子,很是擔憂。“您怎麽了?”
“沒什麽,隻是城箱子裏呆的有些透不過氣。”這個時候她是不相信黃珏的,畢竟她的真正主人是關漠王。
她突然覺得很無助,原來在這個異世裏,能夠依靠的人一個也沒有。師傅神龍見首不見尾,師姐癡心醫術,而卓長風與她不過是合作關系,一旦他得到天珠,也許就是生死決斷的時候。
關漠王?生機?應該是死劫吧。
“黃珏,幫我去查一個人。”
“誰?”
“我不知道,一個身高約五尺藍眼睛的男人。”
“藍眼睛,是利朗人嗎?”
“不,除了眼睛其他五官與大燕人無異。他武功極高,尤其是劍術,出神入化。”
“您怎麽會認識他的。”
“我在府裏遇到過,我擔心他是索魂樓派來的刺客,你先暗中查一下。”
“府裏?您怎麽遇到的?”
“睡不着的時候偶然遇見,交了手,不過,我輸了。”
“啊?怎麽您都沒有說?”
“事情太多,黃珏,你先私下查訪,不要驚動其他人。索魂樓狠辣無情,若是知道有人發現他們的蹤迹,定會殺人滅口。現在這個節骨眼上,我不想節外生枝。”
“是,那我現在就去。”
“嗯,小心點,别讓人發現你的身份。”
黃珏摸了摸自己俊俏的少年臉,笑道:“呵呵,今日這一身,怕是紫晶也認不出來。”
“去吧,申時我們在東市見。”她寵溺的輕拍一下她的頭。
待黃珏走後,她凝目望向飛仙閣最高的塔樓,塔樓之上,風鈴陣陣。突然一陣淡若輕煙的白影閃過,屋頂上已空無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