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雁胸口猛地緊縮,心髒好似被擰在了一起,痛的她血色盡失,蜷成一團。
“姑娘,您怎麽了?”伺候她的丫頭,百合趕緊抱起她。
她隻覺有千萬隻鋼針在心口來回的紮,疼的她無法言語。
“姑娘,姑娘……”百合吓的手足無措。焚翌剛好趕了進來,見狀問:“怎麽了?”
百合:“奴婢不知,姑娘突然倒下了。”
焚翌搭了獨孤雁的腕脈,眉頭慢慢蹙緊,伸手在她肩胛處了兩下,她頓時身體一松,昏了過去。他将她抱到床上,轉頭吩咐百合,“去煮一碗蓮子羹來,一會姑娘醒了讓她喝下。”
“是!”百合應聲退下。
焚翌看着獨孤雁睡夢中依舊不安穩的面容,眉頭蹙的能夾死蒼蠅。他慢慢的擡起雙手,左右來回移動着,空氣中漸漸浮起一股淡淡幽香,聞之心曠神怡。床上的獨孤雁神情慢慢的平複下來,變成安靜的睡容。
丹城府衙大堂,遍地狼藉,一地屍首。卓長風半蹲在地,胸口插着幾隻箭,他咬住牙根封住幾處大脈,一把将箭拔了出來,鮮血噴濺而出。
小葉哭喊起來,“閣主,閣主,你沒事吧。”
卓長風回以她一個安慰的笑,“沒事,小葉别怕。”
“嗚嗚嗚……閣主,你千萬不要有事,你要是有事,小姐怎麽辦?嗚嗚……”
李慶德慢慢的走近牢籠,居高臨下的看着卓長風,“好一個憐香惜玉的長風閣主,怎麽樣,被射成刺猬的滋味如何?”
卓長風嗤笑一聲,“可惜,你的人也死光了。”
“哈哈哈,抓住你長風閣主,就算傾我全城之力,朝廷也不會有意見的,反而會誇贊本官,爲民除害,到時侯升官加爵,飛黃騰達……李某人就指望您了,長風閣主~”
李慶德笑的好不得意,眼神示意一旁的嚴正,嚴正立即會意,提起長槍大步走了過來,“卓長風,今日我嚴某人就要取你項上人頭,一雪前恥了!”
剛剛,莫名的他内力盡失,此時便是三歲小孩也能緻他死地,更惶論武功不弱的嚴正。然而,便是在此時,他依舊風華不減,笑看生死。輕輕的攬過小葉,“小葉,長風恐怕要對你家小姐食言了,隻盼到了地下,她能原諒我的過失。”
“閣主?”小葉睜着大眼睛,懵懂天真的樣子,“您是說小姐會回來嗎?”
卓長風點頭,“當然,離開誰,她也不會離開我的。”
“好,那小葉陪您一起去找小姐。”
“好!”卓長風淡笑着。
嚴正提槍刺向他,大喊一聲:“受死吧!”
卓長風笑容淺淺,眯眼看着越來越近的槍尖。突然眼前紫影一晃,便聽嘭的一聲響,近在眼前的長槍突然斜飛了出去,在空中打了個轉,直直刺進嚴正的頭頂。臉上得意的笑容瞬間定格成永恒,然後嗵地一聲倒了下去。
阿依古麗一身紫衣,有如來自地獄的閻君,滿身戾氣,卻也掩不住傾國傾城的姿容。薄唇冷冷的開啓:“誰敢傷他,拿命來償!”
李慶德先是被她的美色所迷,轉而警醒,“你是誰?竟然擅闖我丹城府衙?”
“就是你下令殺他的!”阿依古麗眯起眼眸,危險的看着他。
李慶德如芒在背,下意識的要後退,“本官也是爲了一方安甯,秉公辦案!”
“嗬,好一個秉公辦案。”她冷笑着逼近他,突然伸手扼住他的咽喉,“本公主就看看你是如何秉公辦案的?”
說完一甩手,李慶德被摔了出去,恰恰落在桌案後的太師椅上。
阿依古麗轉身,對着門外的百姓大喊道:“阿依古麗懇請西州刺使爲我至交長風閣主主持公道。”
人群中走出一個氣宇軒昂的中年人來,此人一身平民裝扮,甚是魁梧。他走進大堂,眸光犀利如忍掃過四下,最後落在瑟瑟發抖的李慶德身上。手一揚,便見掌心中一枚虎形金印,正是西州刺使穆少清之官印。
都說官大一級壓死人,李慶德見到神色一凜,奔了過來,跪地請罪:“刺使大人莅臨,下官有失遠迎。!
“飯桶!”穆少清冷斥一聲。“來人,李慶德徇私枉法,濫用職權,押進大牢,壓後再審!”
“大人,下官冤枉!”李慶德連滾帶爬的過來,抱住穆少清的大腿哭喊:“下官冤枉,長風閣偷盜府庫,證據确鑿,隻是卓長風武功甚高,不得已才出此下策。請大人明察!”
穆少清嫌惡的一腳将他踢翻,“你身爲一方父母官,爲一己功名,不擇手段。光是這一條,你就死不足惜。我大燕治國,以仁爲本,怎會有你這樣的敗類。拉下去!”
門外駐足的官差們面面相觑,不知該不該上前。
穆少清冷眼掃過去,“爾等是想造反嗎?”
官差們躊躇着,最終從隊尾走出兩個孔武有力的大漢,将李慶德如死狗一般拖了出去。李慶德哭喊着在目光掃過人群,然而并沒有找到那個可以爲自己撐腰的人。
穆少清轉向卓長風,指着滿地橫屍,冷聲說:“卓長風,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就算府庫失竊不是你所爲,也不能抹去這數十條人命的罪孽。”
阿依古麗不服,“穆大人,性命受到威脅時,爲了所謂的仁義,就要賠上自己的性命嗎?”
“非也,我相信長風閣主完全可以避免事态的惡化。”
卓長風笑了笑,并不作答。
“這樣吧,這幾十人的安葬撫恤全權由你長風閣負責,另外,有關府庫失竊一案,你也不能完全脫離嫌疑。因此,我要你親自查明此案,揪出真兇!”
“長風自當盡力。”
“嗯!”穆少清點點頭,“好,今日就當着百姓的面,本官承諾,若是真兇不是長風閣,先前的事一筆勾銷,如果是長風閣所爲,那麽本官定要取你項上人頭,鏟平長風閣。”
“理當如此!”卓長風笑着應下。
人群在官兵的安排下漸漸散去,阿依古麗這才從嚴正的屍體上搜出鑰匙打開了牢籠。
“多謝!”卓長風虛弱的說一句。
阿依古麗看到盧伯的屍身,眼角泛起淚光,“對不起,我來遲了。”
卓長風淡淡的說:“人各有命,不怪你。”
待人走光了,穆少清才走過來,将卓長風扶起說:“卓老弟,穆某來遲一步,還請見諒!”
“還好,這條命還在。”
穆少清幹笑一聲,“穆某也是身不由己,當着百姓的面,總不好循私,不過卓老弟放心,穆某一定會竭盡全力,找出真兇的。”
卓長風點點頭,凝眉思索道:“穆大人,從西州到丹城快馬加鞭半日即到,阿依古麗昨日就出發了,她輕功卓絕,按理不可能延誤到現在。是出了什麽意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