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孤雁忍不住又落下淚來,“城主乃是人中龍鳳,能得城主庇護,才是無憂幾輩子修來的福氣。無憂怎敢僭越……”
“呵呵……”他笑着打斷她,“傻姑娘,再說下去,就成了哥哥沒臉沒皮的讨誇了。”
“城主?”
“嗯?”他斜眼笑看着她,對着她的稱謂表示反對。
獨孤雁嗫嚅着唇,好半天才吐出兩個字:“哥哥。”
“哎~”他應的幹脆,倒顯得她不灑脫。
獨孤雁不好意思的笑起來。
哥哥,多麽美好的稱呼。沒有的記憶的人,就像随水飄流的浮萍一般,無根無依,而現在,突然多了一哥哥,雖然惶恐,卻還是禁不住的爲之欣喜,爲之想要靠近。
“好了,這事就這麽定了,以後就當這裏是自己的家,身體好些了,四處走走,若是想出城,告訴爲兄便是,隻是千萬記得不要單獨出去,你這如花似玉的模樣,爲兄可不希望好不容易得來的妹妹,被人拐走了。至于那些前塵往事想起來也行,想不起來便罷了。”
他憐愛的拂過她臉旁的發絲,語态親昵随性,令人心不設防。她忍不住的鼻尖又酸澀起來,焚翌笑道:“都說女人是水做的,我看再确切不過了。”
他眼中的調笑,成功取悅了她,她破渧爲笑,芙蓉又擰了帕子過來爲她梳洗,這一次焚翌倒沒有幫她,而是站在一旁笑看着。
略作梳洗之後,百合重新拿了一盞溫熱的蓮子羹來。吃飽喝足,興許是剛剛哭的累了,竟覺得無比乏困,不知不覺間又睡着了。
焚翌在床前站定,注視着她恬靜的睡容,良久方才離去。到了門口突然駐足,冷聲說道:“她想要什麽,做什麽,去哪裏,都由着她!隻一條,好生照看,若是少一根汗毛,本君就刮你們一層皮。”
百合與芙蓉早已習慣聖君的變臉,神色如常的恭聲應道:“奴婢謹記。”
焚翌甩袖離去。
芙蓉見他走遠,臉上現出微惱的神色來,“百合姐姐,聖君到底是什麽意思啊,她不是囚犯嗎?倒是比公主還尊貴了。”
百合斜她一眼,說:“聖君的心事豈容你一個丫頭嘴碎,别再讓我聽到這樣的話,否則……”
後半句話她沒有說出來,但眼中的狠戾明白的表達了意思。芙蓉垂首斂目,趕緊跪了下去,“奴婢知錯。”
百合看她一眼,說:“記住,在無憂城,我們不需要想法,一切按聖君的意思就夠了。”
芙蓉微擡了眼,似想說什麽,終是閉緊嘴巴。是她想錯了,聖君可以溫柔的對那個女人,但是不代表他就是一個溫柔的人。
丹城府庫,卓長風,阿依古麗還有穆少清一行,個個神色肅穆,仔仔細細的在府庫裏一寸一寸的檢查着。
好半天,卓長風才直起身來,說:“可真幹淨啊,比大雨沖過的還幹淨。”
一寸寸的尋找蛛絲馬迹,都快把眼睛熬成鬥雞眼了。
“可是,一夜之間搬空府庫,就算是李慶德他們監守自盜,也需要時間人手啊。”穆少清凝眉問道。
“有可能他們是分批次搬走的。”
“不可能,府庫每日都要盤點,若是少了,賬面上不可能一點痕迹也沒有,難不成整個府衙都是朝顔教的人?”
“最主要的是事先一點風聲也沒有,這才是高明之處。”阿依古麗點頭補充。
卓長風四下打量着,突然角落裏的千機先生驚呼一聲:“快看。”
幾人連忙趕過去,千機先生整個人都匐在地上。
卓長風:“有什麽發現?”
“請看。”千機先生将一盞油燈放到地上,頓時照亮了黑暗的角落。“你們看這裏!”
他指着一處,衆人望過去。在牆與地闆的轉角處,閃着一點銀白亮光。
穆少清:“這是?”
千機用匕首将這一點刮起,舉到他眼前細看。“是銀屑!”
千機先生點頭,“正是,并且銀屑的表面是非常圓潤的弧面,可見不是從銀錠上蹭下來的,而是直接由銀水凝結而成。”
阿依古麗不解的問:“但是在府庫裏怎麽會有銀水呢?”
衆人互視一眼,當即明了,又四處搜查起來,果不其然,他們發現了更多類似的銀屑。尤其是在庫房的東南面最多。
千機先生:“由此可見,這個位置曾經存在過大量的銀水。”
“先生言之有理。”
“難道是他們将庫銀融解之後帶出去的?要怎麽做到呢?”
卓長風慢慢的踱着步子,想象着這裏曾經燃過鍋爐,将一錠錠銀子融化,重新塑型成不起眼的樣子,偷運出去,最終落入南诏人或者鎮西軍的口袋中。
“看來丹城府衙已經被南诏人控制,那我們的行動……”穆少清眉頭蹙緊,後面的話不言而喻。
“不一定。他們如此大費周張就是爲了掩人耳目,若是整個府衙被控制,又何必多此一舉呢?估計沒錯的話,他們采用的方法是分批次融銀,然後用假銀替代真銀,瞞過盤點,待真銀全部轉移之後,才将假銀銷毀。造成一夜之間盜空的假相。”卓長風想了想說道。
千機點頭稱是,“閣主所言甚是,你們看,這堵牆表面沒有煙熏迹象,所以應該不是在庫内融銀的。”
他蹲下去,在地上摸索着。突然聽到嗒的一聲輕響,牆角處,打開了一扇極小的門,露出黑洞洞的台階,直通地下。
阿依古麗率先跳了下去,便聽“啊”的一聲驚呼傳來。
衆人大驚失色趕緊跟進去,乍一見,不由的目瞪口呆。
還真是移步換景,别有洞天。爲了盜銀,這些人煞廢苦心,竟然在庫房地底下挖了一個煉銀廠,室内應有盡有,莫說融銀這樣簡單的事,便是打造兵器也不在話下。
卓長風蓦地心頭一凜,兵工廠?
他在牆壁上摸索着,這間地下室隻有一個路口,就是他們剛剛進來的地方,但是他有一種感覺,肯定不隻這一條通道。
朝顔教最擅長的就是煉香布陣。難道是因爲陣法?所以他們現在看到的并不是真實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