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赜面有爲難,說:“獨孤,此事說來話長,先逃出去再慢慢跟你解釋。”
“還有什麽是我不知道的,你一次性說清楚行嗎?”
小葉突然柔聲說:“小姐,綠水所說的殷九九,也就是當今女帝,說的正是您。不過此事說來話長,三言兩語确實是解釋不清楚。”
獨孤雁感覺腦袋都要炸了,什麽都不知道的感覺太痛苦。
“那你們就長話短說,别把我蒙在鼓裏。”
“嗬,還是讓本宮來告訴你吧。”綠水巧笑嫣然的說:“你,也就是獨孤雁,更是大燕第四代帝君殷九九,是你親手殺了我的父皇,登上這九五至尊的位置,不過……竟然能在這裏見到尊貴的女帝陛下,綠水也很是好奇,看來這皇位您也沒有坐熱啊。呵呵……”
隔着烈焰火光,她笑的花枝亂顫,如地獄魔女,說:“天道好輪回啊,你殺我父皇,滅我江州十萬大軍,今日本宮就要你爲他們陪葬!”
她眸光發狠,飛身上了屋外的大樹,“燒死他們,給我燒!”
更多的火把扔了進來。都說水火無情,就算他們功力深厚,也隻能做短暫的自護。
一直作壁上觀的焚翌,眉頭緊蹙在一起,今天這一出大戲真叫人大開眼界,環環相扣,一計不成,再生一計。綠瑜郡主,果然巾帼不讓須眉。
獨孤雁心憂如焚,難道就要死在這裏了嗎?
小葉勉力的撐起身體,在地上摸爬着,慢慢的爬到金六順的屍體旁,拿起九環刀。“小姐,折斷它!”
獨孤雁狐疑的看着她。
小葉:“九環刀是金蛇幫幫主信物,裏面藏有金蛇島地形圖,這件事隻有曆任幫主才知道,我也是……”說到此,她頓了頓又說:“綠水一直以爲是金六順慣手的兵器。”
“小葉,你怎麽知道的?”
“小姐,先别問這麽多,打開再說。”
“好了,這些事出去再說吧。”蕭赜出聲打斷,拿過九環刀,用力一磕,九環刀從中斷裂,掉出一張卷成細條的絹帛來。上面果然繪着地圖,細一看,竟然還有暗道。原來金蛇島往東南水最深處隻有十來丈,水底與東面的螺山相連,從金蛇島深挖十餘丈,就可打通地道直達螺山。
當初建這個秘道一是怕千星湖金蛇作亂,二也是爲了以防朝廷的圍剿。
隻是地道的入口在幫主寝室,而他們現在正廳,四周已被牢籠封死,根本出不去,這地圖有了也等于沒有。
獨孤雁頹然的坐在地上,“難道真的就坐以待斃嗎?”
“牢籠受烈火烤燒,不如我們合力助其火力,融掉一根,肯定能打開一條出路。”看着一根已經被燒的通紅的欄杆,她說道。
“值得一試。”衆人齊齊發力,打向那根燒紅的欄杆。
“别白廢力氣了,這是由烏鋼煅造的牢籠,等你融斷它,小命也嗚呼了。還是安生歇着吧,多活一口氣是一口氣。”綠水諷刺的說道。
“閉嘴!”獨孤雁一掌打向她,綠水輕輕一躍,避過了她的掌風,目露不屑。
溫度越來越高,煙越來越濃,越來越多的人撐不住,出現窒息的症狀。他們好似能聽到皮肉烤焦的聲音,在耳邊滋滋作響。頭昏腦脹,欲要昏厥。
突然外面傳來震天響的軍鼓聲,轟雷雷如夏日驚雷。
他們随之心頭一震,擡眼望将出去,夜空中移動着無數火把,仿佛将要将夜空點燃,旌旗飄飄,向他們疾馳而來。
便有水匪啰啰驚慌逃蹿過來,大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大燕軍攻進來了!”
綠水雙眸緊眯,厲聲問:“怎麽回事?”
“突然就冒出許多官兵來,見人就抓。幸好小的跑得快,才逃過一劫。幫主,快逃吧!”那啰啰神色慌忙,竟是顧不得尊卑鄙了。
綠水一掌将他打飛,“沒用的東西,一點事就吓成這樣!要你何用!”
獨孤雁幾人互視一眼,趁綠水分神之際合力一掌打出去,綠水反應也快,險險避過,冷笑道:“哼,别得意的太早,是敵是友還未必呢!”
她飛身往碼頭掠去,整座金蛇島變成一個燃燒的大火球,火把密如星辰,不斷的移動着。
獨孤雁幾人竭盡全力去融欄杆,突然頭頂響起噼啪聲。她擡頭一看,屋頂裂開兩指縫,“不好,屋頂要塌了。”
說話間,轟的一聲響,破裂的屋頂穿過頂上的欄杆往下墜落。空間狡小,他們無處躲藏,眼看着一道石梁要砸在獨孤雁身上,說時遲那時快,身後一股強大的力量将她撞開,她猝不及防趴倒在地。轉頭一看,小葉被石梁砸在地上,雙眼圓瞪,口吐鮮血。
“小葉!”她飛撲過去,搬開石梁。
小葉奄奄一息,“小,姐……”
話未說完,嘴巴還張着,眼睛還睜着,卻是永遠的停止了呼吸。在這一刻獨孤雁突然覺得天地陷入渾沌,世界變得極其安靜,她麻木的瞪着眼睛,大張着嘴巴,好似有一隻無形的手緊緊的扼住她的喉嚨,無法呼吸,無法喊叫……不知道過了多久,終于她沖破了那隻手的桎梏,發出驚天動地的吼叫聲。
“啊——”她似瘋了一般,雙眸赤紅,渾身發出微微的紅光,一轉身,兩手用力的抻,四周便爆發出砰砰的巨響,造成摧枯拉朽的破壞力,所過之處,盡是廢墟!
烏鋼煉制的牢籠也扭曲變型,焚翌眼疾手快,拉開一道可容一人過的口子。“快走!”
衆人魚貫而出,往後山跑去。
她還停在原地,憤怒好像要将她點燃。
“九兒,你還好嗎?”輕柔似羽的聲音從天邊傳來,随之而來的還有一個身穿玄色錦袍的男子,面若冠玉,眸如星辰,好像要将人溺斃在那溫柔似水的眼眸中。
獨孤雁看着那男子越靠越近,直視着他越來越清晰的面容,下意識的脫口而出三個字:“越哥哥。”
“九兒。”他以更加溫柔的聲音呼喚她。
淚猛地滑下來,腦子裏充斥着各種各樣的畫面,混亂,糾纏,痛苦與甜蜜錯宗複雜的交替,扯的她頭痛欲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