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水紛飛,站在金蛇島最高的岩壁上,風呼呼的吹着,她突然想就這樣落下去,欺騙隐瞞都不在了。她閉上眼睛,身體慢慢的向前傾,突然一下失衡,如一片葉子向下落去。
空中突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啼鳴,虹羽鹫展開彩色的雙翼,俯沖下來,将将接住她下落的身體,在空中畫出一道漂亮的弧,向高空飛去。
獨孤雁趴在虹羽鹫的背上泣不成聲。它在空中盤旋着,又慢慢落下,焚翌早等在開闊的山頂,她瞟他一眼,轉身就走,現在她不想相信任何人。
“逃避解決不了問題!”他在身後喊道。
她頓了頓。
“無憂,真相隻有一個,不管誰是誰非,你都不應該逃避。”
“面對?我該相信誰?蕭赜嗎?還是哥哥你,又或者是那個突然出現的皇夫?你們誰說的才是真的,就算是真的,又有幾分真。”她淚流滿面,“欺騙,隐瞞,你們誰真正在乎過我的感受。爲什麽就不可以坦白一次,你告訴我啊,我到底是誰?你又是誰?”
她突然逼近,淚目含恨。
焚翌:“非常抱歉,關于你的身份,我也是剛剛才知道。不過,蕭赜應該是知道真相的,包括那位皇夫,不過他們都各有立場,不可盡信。”
“我該怎麽辦?”
“哥哥能告訴你的隻有,在這世界上,有人的地方就有紛争,大到朝堂之上的權力傾軋,小到販夫走卒蠅頭小利的争執。所求不過是一個利字罷了。權利,财利,情利,凡是能成利者,皆可成爲是非的根源。”
“可是這些與我有什麽關系,我從未想過争什麽?”
“唉!”焚翌輕歎一聲,“誰能避開這些爾虞我詐呢?更何況你手中還掌握着至高無上的皇權。”
“我什麽都不要,我不要皇權。”
“生來注定,與人無尤。”焚翌扳過她的肩,指着山下密如星辰移動的火光,“火是這世間最無情的東西,一旦燃起,就再回不到從前。無憂,如果你真的是大燕女帝,你能做的就隻有面對。不管是金蛇幫幫主,還是大燕皇夫,他們都是爲你而來,你的逃避,甚至你死了,隻會讓事态越發的不可收拾。皇夫有一句話是對的,江山不可無主,你若缺席,大燕必定内亂。包括蕭赜,也許他不一定在乎那個王位,以長風閣的實力,也定能全身而退,但是以後呢,也隻能畏首畏尾的活着。大燕,乃至六國都不可能有他堂堂正正的立足之地。”
“可是我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不記得了,我不知道什麽是錯什麽是對的。”
“你自己想清楚吧,不管你的決定是什麽,哥哥都會支持你。”他席地而坐,不再說話。
獨孤雁陷入天人交戰之中,腦子裏亂成一團麻,似乎不論怎麽做,都是錯的。此時她無比的痛恨,爲什麽會失了記憶。
她突然想起蕭赜曾經說過的話,不周墓裏的妖魂丹可以解百毒,治百病,那麽她的失憶症肯定也可以治好。
想到此眸光一亮,抓住焚翌的手說:“哥哥,我們去找天珠吧。”
他不解的看着她。
她說:“妖魂丹,一定可以治好失憶的。”
“好!”焚翌伸手一招,虹羽鹫飛了過來,載着二人往東海飛去。眼角餘光她看到無數人的舉着火把往山頂湧去,趙越與蕭赜也在其中,難得的竟然沒有兵戈相見,恐怕目前對他們來說,找到凰女才是關鍵吧。
一轉眼,金蛇島變作了一個小小的發光點,直至消失不見。
東海,一輪旭日冉冉升起,萬丈金芒劃過粼粼水面,被龍卷風洗劫過的大地出奇的幹淨,碧海藍天,椰林旭日。金色的沙灘,層層白席卷而來,又緩緩退去,獨孤雁看着此情此景,莫名的又是神傷。
“想起什麽了嗎?”焚翌說。
她搖了搖頭,“走吧,盡快找到天珠要緊。”
“嗯,據關漠王之前所說,他們的人已得知天珠在東海底的碧窮宮,但是沒有人知道碧窮宮具體的位置。這一次他們聯合東海王,終于查到了一點線索,這樣吧,我們還是先進宮找東海王。”
“那我們以什麽身份去呢?”
“女帝身份多有不便,你還是以獨孤雁的身份吧,昨夜才發生的事,相信東海的人沒有那麽快得到消息。而蕭赜原本作下的安排,也可省去許多功夫。”
“那好吧。”
他們是臨時乘虹羽鹫來的,身邊并沒有帶其他的人,二人直接去了海城驿館。館長得知二人是關漠王的人,立馬往裏通報去了,不一會從裏面疾行出來一紅衣紅發的男子,正是西夷太子元瓒無疑。
元瓒看到獨孤雁和焚翌在一起,眸光一滞,說:“你們?”
獨孤雁正要說話,焚翌搶先一步說:“你好,在下焚翌,這位是舍妹獨孤雁。閣下怎麽稱呼?”
元瓒轉了轉眸子,看向獨孤雁,似在求證:“哥哥?”
獨孤雁被他那種好像很熟的眼神看的發毛,說:“閣下還沒有道明身份呢。”
“本宮乃是西夷皇太子元瓒,與獨孤姑娘也算是舊相識,不過獨孤姑娘貴人多忘事,似乎忘了本宮。”
“抱歉,我确實是忘記了一些事情,元瓒太子多多包涵。”
“好說。”他似笑非笑的表情,讓她極是不舒服。
“關漠王怎麽沒有一同前來。”他這句話俨然是對獨孤雁說的。
焚翌卻答道:“相信太子已經得知,此番東海之行,本君與關漠王還有舍妹結伴同行,豈料在江州遇到了大燕軍的埋伏,大燕皇夫親自領軍,将我們圍困在金蛇島上,爲免耽誤行程,所以本君便和舍妹先乘虹羽鹫先行一步,關漠王應還需周旋幾日才能抵達。”
“趙越?他竟然到了江州!不過你們怎麽不留下一起對付趙越,他武功高強,素有不敗将軍之稱,戰無不勝。最主要的是他貴爲皇夫又是大将軍王,權勢傾天,蕭赜在他手底下……恐怕讨不到便宜。”
他在說這段話時,目不轉睛的看着獨孤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