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入黑洞她感到天旋地轉,身體不受控制的往翻滾着,好像在雲端,又像是在水裏,身體好像都不是自己的,隻不斷的翻滾着,她不住的尖聲大叫,突然眼前一亮,身體終于感受到向下的重力,咚的一聲摔落在實地上。
“獨孤!”
“無憂!”
焚翌與元瓒搶步上前,扶起她。
原來她已經離開了神殿,回到了入口處,隻是不像剛進來時那般黑漆漆的,夜明珠發出滿月般的銀輝,照亮了這座尋常至極的溶洞。
她環顧四下,突然看到瑤玺奄奄一息的軟趴在水邊。海水一樣的藍的眸子蒙上了一層暗淡的蔭翳,臉上血色頓時,唇比紙白。衆人循着她的視線也發現了瑤玺的異樣,浮玥搶先上前,抱起她,急道:“少宮主,你怎麽了?”
瑤玺微微的搖頭,突然說起人話來,她氣若遊絲的說:“瑤玺的使命已經完成,壽數将盡。”
“少宮主!”浮玥掉出淚來,顆顆珍珠滾滾落下。
“浮玥,我以少宮主的名義囑咐你,務必保護好宮主,也……莫要爲難這位姑娘。”她費力的指了指獨孤雁。
獨孤雁疑惑的看着她汩汩冒着鮮血的胸口,說:“你怎麽了?”
“天命如此。其實我也是剛剛才知道,原來我們所說的神殿就是我的靈域,我的存在,就是爲了守護天珠,等待它真正的主人到來。如今它已找到了主人,靈域已毀,而我也無存在的需要了。”
“你什麽意思?”獨孤雁心裏一驚。“什麽是靈域?”
“靈域就是修靈者的空間,每個修靈者都有靈域,相當于人類的心髒,靈域在修靈者在,靈域毀修靈者死。”
“是不是剛剛……我?”獨孤雁回想剛剛在神殿裏的情景,若不是她天珠滑落,她不至于徒手去接,也不至于導緻神殿坍塌。
瑤玺搖頭,目光突然悠遠起來,明明是看着獨孤雁,卻又好像穿過了她的身體,看向未知的地方。輕輕的說:“不,我原本就是東海上無數逝去鲛人殘存的鲛氣,似有若無,如東海的風一樣,起起滅滅……沒有生命,也沒有靈魂,直到天珠落入東海,凝鲛氣成靈域,慢慢的有了我。我不知道自己何時生,也不知道自己活了多少年,直到被姐姐帶回碧窮宮,我才開始有記憶。”
“我一直以爲我們是親姐妹,她疼我愛我寵我……直到剛剛天珠被取下的那一刻我才知道,我隻是鲛氣幻化的罷了。不過能活一次,遇到姐姐,瑤玺無憾了。天珠就交給你了,希望你能救好姐姐,就算是我爲你守護天珠的報答吧。”
她微笑着說完。獨孤雁淚如雨下,“對不起,我把天珠還給你,求你不要死。”
瑤玺搖頭,“你既然能夠徒手取得天珠,不被其妖氣所傷,便說明你就是它命定的主人。我的使命已經完成,它已經不屬于我了。不要難過,替我照顧姐姐……”
說完這句話,她的身體開始慢慢變的透明,獨孤雁哭喊着想要抱住她,阻止她的離去,然而最終她還是化作了虛無,就連原先流在岸邊的鮮血也消失了,一幹二淨,就好像她從來不存在過一樣。
“爲什麽?”獨孤雁不明白,攤開手掌,如鮮血凝結而成的天珠滢滢有光。
浮玥緩緩的起身,強壓心頭的痛意,說:“天珠你們已經拿到,還請你們說話算數,解了宮主的蠱毒。”
“好說,我們馬上就出發去南诏。”焚翌接道。
浮玥再望一眼瑤玺消失的地方,一轉頭沉入水中,獨孤雁他們緊随其後。随即,浮玥将他們一行送上無人島偏僻的角落。
她看着戴着人皮面具的幽茴,細聲說:“宮主,出了碧窮宮,好好保護自己。焚翌,不管你承不承認,都請你照顧好她。”
焚翌:“放心,本君言出必行,必不負所托。”
幽茴心智已失,宛如純真少女,轉頭嬌媚的對焚翌說:“姜城,我們回家吧。焚翌一定想念爹爹和娘親了。”
這就是鲛人,一百歲之後将一直保持少女的模樣,直到死都不會改變,而代價就是他們的靈魂不入輪回,肉體會随着靈魂的灰飛煙滅,化作虛無。獨孤雁看着幽茴美到極緻的模樣,她想這才是碧姬要對她下烏蜍蠱的原因吧,隻要毀了她,她才能夠安心的與南诏皇長廂厮愛,****果真會讓人癡魔。
獨孤雁想着,突然又是一陣心痛。
“怎麽了?”元瓒眼疾手快,扶住她。
她搖搖頭,“不知道,這兩日總覺得胸口痛的很,記憶就像泛洪的水壩,明明就要決堤了,卻又被死死的攔住,元瓒,我有些怕,總覺得這些記憶都是痛苦的。”
“人生來便是痛苦的。獨孤,你若是怕,就不要去想。”元瓒拍拍她的肩說道。
浮玥又交待一番,才返身回到海裏。他們則往水軍營地走去,剛進營地,就看到虛空道人迎面走來。
“太子,聖君,獨孤姑娘,你們回來了。這位是?”
“她是碧窮宮宮主。”
鲛人的容貌太過奪目,爲免麻煩焚翌一出海便找了套綠紗給她換上,隻露出一對綠眼睛,透着勾魂攝魄的魔力。虛空道人見之一怔,沉聲說:“小老兒見過宮主。”
幽茴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眉眼間露出幾分疑惑來,正想說話,小敏突地遠遠跑來,她通身一凜,釋出強大殺氣。
獨孤雁緊忙握住她的手,柔聲說:“怎麽了?哪裏不舒服?”
幽茴的雙眸直鈎鈎的盯着小敏,小敏極是不自在的走上前來,“元瓒哥哥,你們回來了?”
“賤人!”幽茴突然出手,隻見綠光一閃,小敏已被掌力打飛上天。
“爺爺,救我!”她驚慌在叫,幽茴不依不饒飛身追過去,要再打。焚翌厲聲喝道:“住手!”
幽茴聞聲停住,轉過頭來,眸光楚楚可憐的看着焚翌,說:“你還要護着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