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女帝稱病在宮中,故龍駕表面看起來隻像普通權貴人家的馬車,内室倒是一應俱全,沒有半點失禮之處。獨孤雁端着女帝的架子,在衆人的恭送聲中登上馬車,手牢牢的握着蕭赜的,明瑜和趙越則登上後面的馬車,大隊人馬,趁着夜色離開了錦城,向燕京行去。
她知道,到處都是趙越的眼線,便是用腹語,以趙越的修爲也定能察覺,所以她隻能用眼神與蕭赜交流。
蕭赜捏了捏她的手心,笑的甚是舒心。見他如此若無其事的樣子,低低的歎一口氣,将頭靠在他的肩上,就當是兩個人的約會吧。
他伸手抵在她的後背上,纖長指尖輕輕的劃動着,殷九九慢慢閉上眼睛,感受着他手指的溫柔,慢慢的一抹笑意浮上了嘴角。
馬車走了一天一夜到了江州,便換成了水路。
難得的是這一天一夜間,趙越竟然沒有來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上船之後,因爲同乘一船,卻是不得不碰面了。趙越依舊是溫文儒将的模樣,倒是一旁的蕭愛月,看着殷九九的眼神毒的要噴火,不過趙越她都沒有放在眼裏,一個往上貼的女人又何必在意。
隻是水路再走一天就到燕京了,離開燕京已有半年之餘,趙越又蓄謀許久,隻怕難善其身。
蕭赜見她面帶憂色,露出一個安心的笑容。可是第一天她不擔心,因爲時間還很多,如今眼看就要到燕京,而蕭赜當時在她背上寫下的計劃卻還不見端倪,她不由的憂上心頭。
不得已隻能孤注一擲了。蕭赜見她眼神絕決,握住她的手,貼在自己的心口,強勁有力的心跳響在掌心下。
他眼神堅定的看着她,伸指比了一個一字。
她狐疑的的看着他,他指尖微微向上點了兩下,她微擡了眼望向上空,蕭赜又微微點了點頭
“赜,我們去外面看看江景吧。”她突然出聲道。蕭赜笑笑,牽起她的手往外走去。
趙越竟然等在了甲闆上,挑着唇角看着他們出現,突然手心向上,點點綠螢光随即出現。殷九九大驚失色,看了看蕭赜,又瞪向趙越。
當時蕭赜在她背上寫的就是已放出綠火螢,長風閣接到信号就會來接應的。可是現在綠火螢竟然悉數被趙越所截,那麽長風閣的人就不可能到了。
“外面風大,陛下還是請進裏面歇息吧。”
殷九九簡直想撕了趙越那張虛僞的臉,可是她微一動,那邊便有人押着明瑜出現在視線中。他就是吃準了她,打鼠忌瓶!
回到艙内,她越想越氣,一掌劈爛了紫檀木桌。
“豈有此理!”她原是想出動索魂樓的,可是不到最後關頭她不想暴露索魂樓的力量。她閉上眼睛,腦子飛快的運轉着。搜尋可用之力,眸子猛地睜開!
她攤開掌心,兩顆天珠,如今一顆在她的心裏,一顆已經沒入掌中,兩顆天珠入體之後,竟然再沒有發過紅光。天珠如果真的有妖力,那她是不是可以摧動天珠。
她償試着凝聚内力,與體内的天珠感應,卻是沒有半點感覺。
“怎麽回事?天珠好像消失了一樣?”
“這是人珠一體了。”蕭赜想了想說。
“啊?那到時怎麽打開不周墓?”
“開啓不周墓的是靠妖魂之間的感應,我想到時天珠肯定會有所啓示的。”他笃定的說道。
隻是目前确是無法摧動天珠了,若不然她可以先殺了明瑜,再讓天珠取代她的心髒。但是她竟然無法摧動天珠,她不由的氣餒。
船廊上,趙越立在欄邊,蕭愛月小心翼翼的陪着,兩眼癡迷的望着他俊秀無俦的面容。這是全大燕女子都夢寐以求的男子,卻是教她遇上了,讓她以爲過去的那些冷嘲熱諷都是值得的。沒有那些波折,她又如何能在未嫁之時遇上他呢?
她癡癡的望着他,不曾察覺他眼底裏的嫌惡,淡淡的說:“你下去吧。”
“王爺不開心嗎?陛下隻是一時被蕭赜迷了心,假以時日,定會回心轉意的。”
聽到這話,他竟是笑了,風華竟是讓兩岸紅花失色,“愛月是真心這樣認爲的嗎?”
“自然,王爺的心願便是愛月的心願。”
“很好。”他淡淡一笑,突然手一伸捏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頭與他四目相對,幽深的瞳仁裏點點笑意,她不由的臉色绯紅,閉上了眼睛。她感覺到漸漸欺近的呼吸,癢癢的拂過面龐,心歡喜的快要跳出來,快樂的仿佛身體輕盈的要飄起來。
突然眉間一痛,她下意識的悶哼一聲,溫柔的聲音響在頭頂,“别動!”
她便又乖乖的沒有出聲,她在想,這是在吻她嗎?臉色更加绯紅,溫度高的好像要燒起來。心撲嗵撲嗵的跳着,這是第一次他這麽親密的對自己。他對自己也是動心的吧?
她欣喜而又忐忑着,生怕一個閃失就錯過此時的親密,直到下巴上的力量陡然消失,親近的男性氣息陡然遠離,她睜開眼睛,看到一丈開外的趙越,笑容清淺的望着她,好似在看深愛的情人。她不由的羞郝的低下頭去,不勝嬌羞。
“很好,很好,非常好!”他連說幾個好,突然對着虛空說:“鬼一。”
鬼一閃現在甲闆上,一把抓起蕭愛月,騰飛起來。蕭愛月不會武功,吓的哇哇大叫,趙越手指一彈,叫聲嘎然而止。
綠裙飄飄,與鬼一的玄色轉瞬到了數丈外,落在一艘小船上。
蕭愛月急的大喊:“你要帶我去哪?王爺,救我!”
鬼一面無表情,“前路恐有刺客,爲掩人耳目,屬下帶陛下先行。”
“什麽陛下,我是蕭愛月。”
鬼一說完那句話便不再答話,用内力啓動小船,往前行去,蕭愛月求救無門,兩眼凄然的望着漸漸遠去的大船,谪仙般的男子立在船頭,漸漸化作了一個黑點,消失在水天連接處。
而這一幕恰恰落在殷九九的眼中,“你将蕭愛月易容成朕的樣子,是想引出長風閣的人嗎?笑話,就憑她弱不禁風的模樣,你休想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