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赜緊随其後,“九兒,你幹什麽?”
“烏明城難得下一場雨,當然要好好享受一番。”她在雨中奔跑着,全身上下轉眼間便濕透了。
蕭赜無奈的笑了笑,拉住她的手說:“那就好好享受吧!”
兩個人像瘋子一樣在雨中奔跑着,歡笑着。雨越下越大,街上的人也越來越少,突然之間前方傳來啪嗒啪嗒馬蹄踩過積水的聲音,聲響震天,整齊劃一。
一隊身穿銀甲的西夷軍朝着他們的方向沖殺過來。蕭赜伸手将殷九九拉進懷裏,兩人緊貼着牆根站定,隊軍冒着大雨急速往前奔走着。經過他們的身旁,濺起成片水簾!
一直到人走遠了,蕭赜才放開她。望着軍隊離開的方向,殷九九蓦地笑了起來,“看來好戲上演了!”
“要上去看看吧。”
“不了,淋了雨還是回去喝點姜湯吧。”
“言之有理。”兩人飛身躍上屋頂,用輕功疾行而去,卻在半路被人截下。
元瓒一身火紅衣裳立在烏沉沉的天空下,猶爲顯眼。烏發隻用一隻極簡的血玉簪挽着,雨勢如潑,将那玉一樣白的面孔沖洗出微微透亮的光澤來。
“二位好雅興!”淡淡磁性的嗓音穿透層層雨簾飄入他們的耳朵。
“我以爲閣下此時應該在宮中了。”殷九九笑道。
“是啊,臨去之前突然想見一位老朋友。”
“哦?看來這位老朋友對閣下很重要。”
元瓒輕點了點頭,“我隻是想問一問老朋友,這真的是她想要的嗎?”
他淡淡笑開,本就極爲豔麗的面孔染上這層笑意,恰如春水染上晨光一般,賞心悅目。
“我以爲,這位老朋友一直相信您是個信守承諾的人?”殷九九笑容淺淺的回道。
“嗬!”元瓒看了看天,額間的皇儲封印突地大放異彩,好像要從眉心間跳出來。
殷九九突地從袖袋中掏出一件東西,投向他。“這件東西應該對你有用!”
“謝了!”他擡手接過忽地轉身,紅影轉瞬消失在雨幕中。、
殷九九看着他離去的方去,眸光暗了暗,說:“走吧!”
雨越下越大,如潑如注,殺聲震天中,血水混着雨水聚集成河,泛濫成災。
申屠站在高台之上,突地有些迷茫,他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開始的。就在雨下來的那一刻,西夷皇駕崩了,他還沒來得及爲他更衣,朝臣們就簇擁着他來到了太和殿。皇袍,龍椅,這一切都像是做夢一樣,他踟蹰着不敢上前。
“殿下,國不可一日無君,請您繼位吧!”大學士面色沉痛的說道。
“是啊,崔将軍在皇子府沒有找到元瓒,隻怕大事不妙,殿下,切莫讓他得逞了!”
申屠神色終是動了動,魏慶将皇袍披在他身上,戴上皇冕,申屠一步步踏上丹樨!
萬俟皇後殷切的看着他的背影,淚盈于睫,心緊張的快要跳出來,再走幾步,她就是皇太後了。再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臉色,步步爲營的掙紮在後宮中。
她滿是期待的看着申屠擡起的腳,心中默念着台階數。
突地,殿外一陣騷動,申屠猛地轉過身來,一個士兵神色慌亂的沖進來,口中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飛龍軍将皇宮包圍起來了!”
“什麽?”萬俟皇後心頭一震,“說清楚!”
那士兵撲嗵一聲跪在地上,“皇後娘娘,小的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之間飛龍軍就沖到宮門口,砍殺了各處守衛,将皇宮包圍起來了。”
“廢物!衛龍騎呢?”
“崔将軍還沒有回來。”
“其他軍隊呢,白虎營、青龍營呢?”萬俟皇後一連串的急問,她聯合西夷二部經營二十餘年,手中勢力滲透西夷每一個角落。不敢相信,會在關鍵時刻毀于一旦。
“孫達,本宮令你速速出宮,調集京都四營前來救駕,飛龍軍無诏入京,圖謀不軌,首将格殺勿論!”萬俟皇後一改先前的柔弱姿态,面色冷然下令道。
兵部尚書孫達緊忙領命出了太和殿。
萬俟皇後眸光冷厲望着屋外,突然一個黑影從外面飛了進來,撲嗵一聲落在地上,竟然是剛剛出去的孫達。此時被摔的四仰八叉,口吐鮮血的倒在地上。
“孫達!”萬俟皇後心裏一抖,失聲喊道。
申屠奔下丹樨,扶起孫達,“怎麽回事?”
孫達口中不斷的湧出鮮血,語不成調,“變,變……節!”
“怎麽回事?”萬俟皇後轉向魏慶:“魏總管,你去看看!”
“皇後娘娘有什麽想知道的,還是問問本宮吧!”突然一個淡然的聲音随着一個颀長的身體出現在大殿門口。逆着光,隻覺那人身姿挺拔,俊美無俦。
“元瓒!”申屠目光一緊,沖了過去。
風雨雷電火速擋在他的身前,攔住了申屠。
“你還想殺了我嗎?”申屠在吼道,元瓒不屑的瞟他一眼,“請三皇子一旁就坐。”
風作了個請的動作,申屠又怎麽可能乖乖聽他的安排,他飛身而起,揮劍斬向攔在面前的風。而另一手卻凝起一團金色的光霧打向後面的元瓒,元瓒立在原地紋絲未動,自有雷上前接了這一招。
申屠又出了幾招,都被風雨雷電四大護衛化于無形,不由惱怒道:“元瓒,有本事你就與我一對一生死決鬥,若是不幸死在你劍下,反正你弑弟殺父,也差我這一個。若是你學藝不精成了我掌下亡魂,也算給父皇五弟有個交待了!出招吧,别畏首畏尾的躲在人身後。”
元瓒冷冷一笑,“交待?你若是要爲父皇五弟報仇,隻怕是找錯了人!”
“元瓒,事到如今,你還想狡辯!”他怒不可遏再打出一掌。風雨雷電就要上前,元瓒一揚手阻了他們的動作,長身拔地而起,輕躍至申屠的面前,兩兩相對,相隔不足一尺。
“申屠,你當真了解事情的真相了嗎?”
“元瓒,别以爲你是兄長,我就不敢殺你!”他目眦欲裂,他的态度爲何那樣的輕松,絲毫不将親人的死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