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銳:“那便滅了他的吳家軍。”
譚定同:“吳家軍目前駐紮在嘉禾關,吳慶失去鎮西軍,一定會退回嘉禾關。嘉禾關易守難攻,陛下要回京城,必要攻破此關。末将願領先鋒部隊。”
“吳家軍有南诏作後盾,隻怕不好對付,你們先接手了鎮西軍,此事容後再議。”
“是!”譚定同與林鏡帶軍退下。
林鏡是年輕将領中頗有才幹的,尤其是奇門遁甲極爲出色,因此才受了吳慶的青眼,資曆不深,卻已是軍中參将,麾下掌管着兩萬兵馬,有這兩萬兵馬作盾,再加上栓子提供的證據,很快便收服了大半鎮西軍。
另一方面鎮西軍中不乏世家子弟,一聽女帝是真的,而吳慶勾結趙越意圖不軌,最關鍵的是女帝如今有了西夷的支持。趨利避害是這些世家子最擅長的事,稍作考慮便投向了女帝。可以說,幾乎沒廢一兵一卒,鎮西軍就換了主将。
當吳慶得到消息時,他正在爲兩軍遲遲未決的戰情而拍桌子,斥罵屬下。
殷九九和張銳在林鏡的安排下,有如天降出現在軍帳門口。
吳慶大張的嘴來不及合攏,便僵住了,“來者何人?竟敢擅闖主将軍帳,來人,帶下去,軍法處置!”
便有牙将上前欲捉拿兩人。
張銳虎目一瞪,“瞎了你們的狗眼,陛下在此,誰敢造次。”
吳慶勾着唇角,“一個冒牌貨而已,也敢妄稱陛下。給我上,格殺勿論!”
此時軍帳中盡是他的親信,聽到命令揮刀上前,吳慶則悄悄的步子後移。女帝的武功,曾經在京中也是領教過的,當年不過是個黃毛丫頭,他拼盡全力也将将打了個平手,幾年過去了,隻怕是又精進許多。
殷九九察覺到他的動靜,長鞭一揮,阻了他的退路。吳慶不得不迎戰,大刀砍将出去,與長鞭相抵,他頓時感到虎口一痛,竟是受不住她強勁的内功。
殷九九挑唇冷笑,現在她與天珠融爲一體,妖後之身,區區凡人又怎麽會是她的對手。“吳大将軍,讨教了!”
她動作行雲流水,看似輕飄飄沒有力道,内功卻強勁的要震碎他人心脈。吳慶接下幾掌之後,心頭驚恐莫名,情急之下擲出一枚煙彈,随即趁着煙霧的掩護逃出了軍帳,有那手腳快的屬下一并跟了出去。
張銳提步要追,殷九九叫住他,“窮寇莫追!”
“陛下,何不一刀解決了這老狐狸。”
“殺人不過頭點地,關鍵是值不值?”
“陛下的意思是?”
“等着吧!”她露出一個陰恻恻的笑,直教張銳遍體生寒。
一切比預期的還要順利,天未大亮,十萬鎮西軍便掌握在了她手上,慶功宴一直吃到天明。軍士們都在爲女帝的回歸歡呼,就連清寂許久的關漠城也沸騰起來,江南韻與飛仙閣更是打出了全場免費迎賓的壯舉,來表示對女帝的恭迎。
可是殷九九自己卻是獨自來到湘河邊,冷冷的風刮過已凍結成冰的湘河,吹拂起她的衣裳。蕭赜上前,輕輕的爲她披上一件大氅。
“這個時間,也就隻有你敢在這裏吹風了!”
殷九九回身,看着他一言不發。
蕭赜被看的不自在,伸手握住她的,“不開心嗎?”
“蕭赜,是不是你早就知道我的身份。早上在我來關漠城之前?”
蕭赜見她說的認真,輕輕一歎氣,“是!”
殷九九神色一凜,“你的目的!”
“隻有你。”
她眸光一緊,“蕭赜,你應該知道欺瞞我的下場。”
這話說的不留一絲情面。蕭赜卻是笑了,握住她的肩頭,“其實在你離京的時候,玄虛子就給我送了信,他在信上要我好好保護你,最好能夠娶你爲妻,一生一世對你好。其實他并不想你再回京,他隻希望你能夠在漠北好好的生活。嫁一個如意郎君,這也沒什麽不好,畢竟他的目的隻是爲了破除母神的咒語,至于家國大業從來不在他的心裏。”
“所以,對你自己的身份,你也是知道的。”
“這倒沒有,隻是真人所托,又是金貴的女帝,不敢推托罷了。反正關漠王也需要個王妃,倒是委屈了你。”
“就這麽多?”
“張銳嗎?我這人做事向來喜歡留一手,因爲趙越已經知道你的下落,而蕭堯又一直想上位,所以他會聽命趙越一點都不稀奇。所以我走的時候就跟張銳說,如果我出事了,讓他一定要對蕭堯投誠,沒有我的命令不能擅作決定。所以吳慶也以爲他隻是個見風使舵的小人,也就不那麽防範他。”
“那莫言呢?”
蕭赜眸光一暗說:“關漠王死了,總要有個屍體吧。”
“所以?”
“是我虧欠了他。”他神色哀傷許多,“在這個世界總是充滿了殺戮,陰謀,九兒,其實我多想,去往你上輩子呆過的地方。”
“是啊,雖然那裏一樣存有陰暗,到底不像這裏人命如草芥。”
“我知道九兒一直都是善良的。”他目光溫柔的看着她,“隻是命運由不得我們心慈手軟,好了,回去吧,好好睡一覺,什麽都不想,至少這一刻是平靜的。”
兩人牽手來到關漠王府,回到清月苑,看着熟悉的景緻,心頭滋生一股淡淡暖意。蕭赜伸手抱住她的腰,殷九九卻是佯怒的推開他,“那你當時還那樣對我。”
“不特别一點,怎麽能讓你動心。”他笑的像隻狡猾的狐狸。
“你!”她嗔怒的瞪他,蕭赜輕輕一刮她的鼻頭,目光相對,漸漸的似有不明情緒在滋生,蕭赜緩緩的低頭覆上她的唇。
殷九九在這溫柔缱绻中,忘卻一切的不快樂。
爲免軍心不穩,殷九九在進駐關漠城後,便送别了西夷軍。請神容易送神難的道理她還是知道的,畢竟已到大燕境内,元瓒她自然是信得過的,就怕别個别有用心,生出事端來。
過了嘉禾關就是丹城,有綿延千裏的丹栖山作天然屏嶂,再說吳慶掌管鎮西軍數十年,對鎮西軍内部了如指掌,殷九九幾次攻打嘉禾關失敗之後,便決意先練兵,以守爲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