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勁風略一思索,答道:“林钰實力不可小觑,然雖如此,勁風也有七分把握。”
雖未見林钰所作之文,隻單看他今日的處事應對,便知林钰滿腹才華絕非外界宣揚誇大。
而唐勁風今日對林钰的印象也着實不錯,若非兩人處在對立立場,大可相識相交,引爲知己。
現在,他身在四王爺帳下,四王爺培養他多年,隻爲讓他在科舉中高中狀元,入朝爲官,而他身負盛名,到時爲四王爺的起事,也能收攏人心。
沐甯朗心中思量,唐勁風是他多年培養,他對上林钰,這二人之間恐怕會有一場狀元之争。
可他要的,是唐勁風完全勝過林钰!
因此他對唐勁風道:“剩下三分,告訴你爹,讓他來解決,你隻需專心應考。”
唐勁風眼中閃過一絲迷惑,卻很快反應道:“是,屬下遵命。”
唐勁風要轉身離開的時候,腳步微微停頓了一下,沐甯朗見狀問道:“你還有什麽事嗎?”
唐勁風在長袖中握了握拳,轉身有些猶豫的道:“不知王爺可知道,白日裏,那名女子是誰?”
沐甯朗忽然擡頭見唐勁風忽然低下頭去,他低低一笑,調侃道:“怎麽?你看上她了?”
唐勁風臉上微紅,緩緩道:“隻是覺得那女子嬌蠻無禮,有些印象罷了。”
他說的十分含蓄,可還是不妨沐甯朗聽出他話中想知道那女子身份的意思,他忽然站起身,用跟以往不同的眼裏語氣道:“喜歡的,想要的,就要自己去争取!憑你現在的身份,恐怕還不夠見她一面的!但這不妨事,隻要你喜歡,就要自己努力去得到,哪怕是,去搶過來!”
沐甯朗平靜的眸子變得淩厲,琥珀色的瞳仁折射出銳利的光芒。
唐勁風靜靜退下,心中不斷想着沐甯朗的話,猜想那女子身份究竟有多高貴?!
腦子裏不斷蹦出白日裏那嬌俏女子爲難他的場景,他從小讀書識禮,見過的千金小姐也都是知書達理,溫柔秀氣的,從來沒有一個像今天那個女子……不!是那個女孩兒一樣!
她身上還帶着稚嫩幹淨如孩童般的氣息,她的驕橫她的無禮就像是平白跳入他生命中一抹鮮活的色彩,令他見過之後,再也無法忘懷。
他又想起沐甯朗說的話,即便他現在的身份不配她又如何?
隻要他想要,隻要他争取,便有可能得到!
哪怕是,得不到,也可以将她搶過來!
出了四王爺府,他還是白日裏的秀氣書生,隻不過那眉眼中夾雜着一股淡淡的鋒利。
南宮憶來信說這兩日有事會離開一趟,讓林钰專心準備考試。
可自從林钰收到這信之後便右眼皮一直跳個不停,她總擔心會有什麽事發生。
果然三天之後就有一件大麻煩事發生在她身上。
——她的座位籌不見了。
準确的說,是被人給扣下了。
事情發生在他去吏部報道登記的時候,手裏的座位籌交出去了就再沒見發給她,而她作爲考生,座位籌就像是通關文書一樣,沒有座位籌,她連貢院都進不去,又要如何中舉?
比這更糟的是,南宮憶不在長安,她求助無門了!
林钰在吏部申訴多回,企圖找回自己的座位籌,吏部的人卻待她一副窮兇惡極的模樣,好幾次都将她趕打出來,若不是采卿在旁,恐怕她林钰在大熱門上又要上個頭條——金陵第一才子考前結仇吏部挨打,十分狼狽!
采卿将林钰拉回勸她,“這官場裏的門道你又不是不知道,在這裏争辯沒用,還不如想想其他法子吧!”
林钰又何嘗不知道采卿話中的道理,隻是現下背後操控之人摸清了她的底細,轉趁南宮憶不在的時候找她麻煩,她拿不到座位籌,怎麽去考試?!
她早想到這事肯定跟那日酒樓裏發生的事情有關,自己那日傷了孫若齡的兒子,說不定就是他伺機報複,要毀了她!
可孫若齡僅是文淵閣次輔,爲了他兒子調動關系到吏部來爲難她,這花的精力也太大了吧!
林钰猜度,這背後肯定還有人出手!
她聽采卿的話隻好回去從長計議,可眼前呢……
她隻想說老天真愛開玩笑,讓她出門就撞仇人!
那日被她傷了手的孫藩帶着手搖着扇子身後跟着一群人浩浩蕩蕩的向他走來,他左手被君宸用筷子打穿了,還風騷的用右手搖扇,看的林钰隻想将他的右手也打穿!
采卿心道這林钰上輩子莫不是麻煩精托生?!
走到哪兒麻煩到哪兒!
林钰還沒上前,孫藩就一臉下流樣的沖到她面前,兩隻綠豆眼在她身上掃來掃去,不掩貪婪光芒,哼哼道:“臭小白臉兒,上次傷的本少爺痛了這麽長時間,本少爺看你這次往哪兒躲!來人,把他給本少爺打趴下!”
這架勢,好像不把林钰怎麽着就不罷手似的!
不過也是,誰讓人家人多呢?
林钰孤軍奮戰,采卿早在孫藩上前的時候就隐到人群裏了,給林钰遞了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兒!
麻痹!
有這麽賣隊友的嗎!
林钰還來不及狠狠瞪采卿,孫藩身後的人就将她團團圍住,她要是晚一點反應過來,自己就被人給抓住打了!
混戰一開始林钰就赤手空拳的跟一群手拿棍棒的家仆打上了,她身輕如燕,躲幾招就抓住了對方的漏洞,攻其下盤,一個掃腿放倒了四五個,腳尖一勾,彈起一根長棍,毫不客氣的就沖那些人揮過去!
讓你丫的欺負姑奶奶!
以爲老子是紙老虎麽?!
打你丫的滿地找牙!
林钰盡情發揮,将自己座位籌被奪的氣全撒在這群人身上了,也顧不得會不會再有人找她麻煩,胖揍他們一頓再說!
老娘發威了!
揍倒一群家丁,方才還趾高氣揚嚣張下流的孫藩,頓時吓的臉色青白,看林钰揮棍子朝他走過來,連忙開跑,一不留神就踩着台階滾下去了。
林钰正想一棍子揍扁孫藩,卻有一輛馬車飛馳過來在她和孫藩面前停下,馬車裏傳出一道沙啞的聲音。
“想要座位籌,就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