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現在,他穿着一件泛黃的白襯衣,頭發亂糟糟的,臉色慘淡,目光頹落,一直低着頭,沉默不語。
這樣的改變讓沈夏痛心。
這一切,都是她所造成的。
“想要吃點什麽?”,終于,沈夏開口了,她嘴角帶着笑顔,把餐單交到他的手裏。
于浩一驚,盯着她那張依舊笑逐顔開的小臉,緊張的心忽然舒展開來。
他最怕的就是她差别對待他,感謝她還像以前那樣,依舊對他笑着,沒有對他露出那種讓他覺得最嘲諷的可憐的眼神。
在沈夏心裏,于浩不需要可憐,因爲他永遠都是強者,這對他來說隻是一時低谷而已,并不需要短暫的憐憫。
“好久不見了,今天我請客,你可不許跟我搶,别忘了我現在可是個富婆了”,沈夏打趣道。
于浩知道她是爲他找理由買單,他沒有推辭。
于浩是個比較現實的人,他知道這種推辭對現在的他來說無用,因爲他真的沒能力來支付這一頓。
而且沈夏的方法,讓他心裏容易接受。
他點了幾個平常的菜,可每道菜都是沈夏最喜歡吃的,這個男人用行動來說明,就算他窮困潦倒了,他依舊愛着她,不會讓她受苦。
沈夏看着于浩點的菜單,心裏被一股暖氣包圍着,水珠好似要湧上眼淚,奪眶而出。
但她依舊笑笑,又點了幾道于浩愛吃的。
“夏夏,你是不是遇到什麽事了?”将菜單交給服務生後,于浩問沈夏道。
他的境況絲毫沒對沈夏的關心減少半絲。
“我知道一些事情我不該問,但是你和顧少之間,是不是發生了些什麽事情?”
于浩之所以這麽問,是因爲他不相信他離職的事情是顧景宸搞的鬼,以顧景宸的能力,他沒必要把他提高了公司的職位之後,又玩陰的,把他弄下來。
他猜想這件事有人在背後搞鬼。
他跟顧氏集團的聯系,隻有顧景宸,而跟顧景宸之間的聯系,隻有沈夏一人。
所以他猜想,是沈夏出了什麽事。
沈夏的頭微微低着,小臉上滿是惆怅,沒了剛剛的笑顔,也沒了以前的陽光。
于浩不是傻子,他看出沈夏和顧景宸之間出了什麽事。
他不知道沈夏和顧景宸三年前的事情,所以猜測,是顧家知道了她在跟顧景宸交往,顧家家大業大,不可能接受一個什麽都沒有的平凡女人,所以從中作梗,想讓沈夏知難而退。
見沈夏依舊沉默不語,于浩往前湊了湊身子,關切的說道,“夏夏,不要因爲我做任何決定,我什麽事都沒有,你千萬不要做啥事”
沈夏搖搖頭,“不是你,于浩,是我和宸,我們之間有一道無法橫越的深溝,我之前就知道,隻是沒想到會因爲我自己的一個決定,讓你們受到傷害”
“夏夏”,于浩眸光晃動,“我不知道你和顧少之間發生了什麽,但那些人既然拿我們下手,威脅你,是因爲我們是你最親近的人,我們希望看到你幸福,而不是因爲我們的拖累,讓你失去幸福,我就算不去公司上班,我還有其他出路,我是個男人,我總會找到工作的”
“找到什麽工作?”,沈夏突然低聲咆哮出來,她眸子裏含着淚花,強忍着不讓眼淚流出來,“你奮鬥到這一步,就想要永遠放棄商界這一塊嗎?這是你的夢想,于浩!”
終于,身子猛地一顫,眼淚還是忍不住的流了出來,沈夏倔強的仰起頭,擦掉眼淚,“就算沒有你們,我和宸也不可能在一起,你不用内疚,我們之間,本來就與你們無關,你們隻是他們用來提醒我的而已”
“門第之分并不能成爲現代社會衡量兩個人在一起的要求了”,于浩着急。
沈夏搖搖頭,“不是門第之分,我們之前發生過一些事情,無論他還是我,都受到了傷害,我們,我們是兩個永遠都無法在一起的人于浩,你,你不懂”
沈夏鼻子紅紅的,眼淚不斷從眼眶裏湧出來,于浩看着她這個樣子心疼極了,她之前到底經曆了一些什麽,讓她現在這麽痛苦?
于浩多想自己知道,自己可以撫平她心中的傷口,而不是現在看着她流淚,卻找不到理由安慰她。
“夏夏,我不知道你之前和顧少發生過什麽,但我作爲你最親的人,卻拖累了你的幸福,我之前看過你爲了跟顧少在一切奮不顧身的樣子,我知道你不是輕易放棄的人,我……”,于浩哽咽着,也說不下去了。
沈夏淡淡的勾起唇角,眸中剛剛經過淚水的洗滌,顯得清澈許多,她是如此的平靜,有時候靜的超乎人的理智了。
“我現在隻是看清楚了事實,倦了也好,累了也罷,都隻能是這樣了”
“夏夏”,于浩喉結發顫,“難道,你真的要走這一步嗎?”
“……”,她沒有回答。
“顧少呢?顧少知道這一切嗎?”,于浩着急發問。
顧景宸爲了不傷害到她,甘願留着他這個情敵的存在,如果他知道她受了這麽大的傷害的話,絕對不會袖手旁觀的。
沈夏搖搖頭,依舊那麽淡然,“不知道”
以前覺得宸有些疏遠她了,可是現在覺得,這樣也挺好,最起碼她離開的時候,他不會受傷。
“怎麽會?”,于浩不敢相信。
“于浩”,她突然發聲,“今天的事情,不要跟任何人講,無論我做什麽決定,也都希望你能夠支持我”
“我不想支持夏夏,因爲你太讓人擔心了,你總是在顧及我們的感受,顧及你身邊人的感受,從來不會顧及你自己的,你每做一個決定的時候,都會讓人提心吊膽的,那次救我也是,你就不能多爲你自己考慮考慮嗎?”
“有些時候不是自己想要自私,就能自私的,我和宸繼續在一起,隻可能我們兩人都會受傷,于浩,我可能會逃避,我做出的決定,或許隻是我給自己的逃避找了個借口而已,我不偉大,我太懦弱了,我不敢面對,我隻能逃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