拓跋嗣與李元衡争執不下,又不好直接撕破了臉面,氣氛便一下就僵住了。
這時,顔殇才笑呵呵地提議道:“玉公主真假天星與否,如今都是我南嘉的皇後,不如這麽着,”他看起來很是真誠地望向了有些生氣的李元衡,用安撫的語氣商量道:“李伯伯若是信不過,不如咱們向天幽下一道戰書,就以拓跋玉兒的名義挑戰他們口中的天星,如何?”
李元衡歪着頭想了好久,才點頭道:“如今唯一穩妥的辦法也隻有這一個了,比較了才知高低真假,”他忽的話鋒一轉,望向了對面面色鐵青的拓跋嗣道:“拓跋兄意下如何?”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拓跋嗣還能怎麽說,隻好語氣不善道:“若是玉兒願意,我自然是沒關系的。”
隻是他不知道的是,拓跋玉兒在南嘉皇宮裏早就如被折了翅膀的雄鷹,已經很久飛不起來了。
對于顔殇的決定,她無力反抗。
爲了自己的前途命運,她也不能反抗。
不出幾日,拓跋玉兒與洛冰的戰書便拟好了。
顔殇親自執筆,拓跋玉兒署名,交由信使送到了天幽。
天幽皇城。
洛冰接到戰書,不由笑了。
本以爲三國會因爲天幽與東璃的結盟而加快攻打天幽的進程,不想如今倒是換了一種打法。
“怎麽樣?信上怎麽說?”
鬼鏡突然出現在洛冰身側,探着頭偷瞄着信上的内容。
洛冰被他吓了一跳,慌忙遮了手中的信,擡頭瞪他道:“這信是給我的,是我的隐私,我允許你看了嗎?”
鬼鏡看着她這瞬間炸毛的樣子,有些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道:“什麽你的我的,我們還用得着分那麽清楚嗎?再說了,我這不是關心你嗎?如今局勢不穩,牽一發而動全身,凡事都得慎重才行,拿來我看看……”
他說着伸手去奪洛冰手中的信,面上一點點愧疚之色都沒有。
洛冰見他這匪徒的行徑,趕緊将手往高處一揚,鬼鏡伸手夠了幾次都抓了個空,突然靈機一動,伸手環住了洛冰的腰,洛冰被他禁锢地緊緊地,動不了身,又沒有鬼鏡身形高大,眼見着鬼鏡隻是稍稍伸長了手,便将她手中的信紙給奪了去。
“鬼鏡,你無恥!還給我!”
洛冰猛然轉過身來,與鬼鏡面對面,卻仍是掙脫不了鬼鏡手臂的桎梏,不由生氣地大罵起來,邊罵還邊伸手去奪那信紙。
鬼鏡見狀學着她之前的樣子,把手臂仰的高高的,她本就比他矮了一頭,如今即便是鬼鏡站着不動,她伸長了脖子也是夠不到。
他們本就是站在大殿外,此刻由大吵大鬧,偌大的聲音不一會兒就招來了一群小宮女,皆是遠遠的看着,捂着嘴小聲交流着。
宮女甲:咱們公主跟那個戴面具的男子看着還真是般配呢!
宮女乙:對呀!你看公主傾國傾城,那位公子又是玉樹臨風,他們即便是打鬧也美的跟幅畫一樣!
宮女丙:好像聽說公主對那位紅衣公子無意呢,隻是那紅衣公子一直糾纏公主不放,這才一直找各種借口和理由不離開皇城呢。
宮女甲:那好可惜呀!真希望他們能在一起!
宮女丁:公主可是天星,眼高着呢,也不知這紅衣公子是個什麽身份,皇上竟允許他在皇宮中這樣……
……
幾人叽叽喳喳議論個不停。
洛冰一直拿不到那信紙,不由暴跳如雷,擡腳狠狠地踩向了鬼鏡的靴子。
鬼鏡悶哼一聲,卻并沒有松手。
“放開我!”
“不放!”
“世家不能參與五國的事情你忘了嗎?快滾回去!”
“你在哪我便在哪,無論世家還是五國!”
“無恥!”
“我隻對你無恥!”
……
“父皇,你還認不認我這個女兒了?”
洛冰徑直闖進了洛辰的禦書房,一屁股坐在了禦案旁邊的凳子上。
洛辰擡頭,見她嘴噘得老高,都能挂油瓶了,眼中更是委屈得不得了,就差沒哭出來了,不由笑問道:“冰兒這是怎麽了?誰欺負你了,父皇給你做主!”
“還能有誰啊?”
洛冰鼓着腮幫子,她這次是真被氣到了,委屈道:“就是那個鬼鏡啊,今日從南嘉寄來一封書信,指了名的是找我的,誰知我剛看了一遍,竟被他給搶走了,還打着幫我分憂解愁的旗号,我哪裏要他幫忙了?他不過就是故意的,想氣我,看我難看!”
“奧,原來這樣啊……”
洛辰撓了撓下巴,那封信他已經聽說了,具體怎麽辦他尊重洛冰的選擇,此刻便也不想多問了,至于幫她出氣……他想了半天,頗有些爲難道:“可是冰兒啊,這個鬼鏡你母後很喜歡他呀,你母後這次從世家到天幽這一路也都是鬼鏡盡心盡力護送,而且我還聽說,你這次醒來也是因爲他吹了一首曲子,若是父皇狠心處置了他,這以後誰還敢出手幫助我們皇家?”
“那父皇你想個法子趕他走吧?他一個世家大族的少主沒事兒非摻和到五國的戰事當中,說不過去呀?”
洛冰還在做着最後的掙紮,她就不信鬼鏡臉皮那麽厚,人家都下逐客令了,他還不走。
洛辰聞言想了想,不由又爲難了,一臉歉意道:“冰兒啊,不是父皇不想幫你啊,你想想,若是你母後知道我把鬼鏡那小子給趕走了,她還能給我好臉色嗎?萬一她不讓進寝殿,父皇睡哪啊?你說父皇每日日理萬機的,若是連個休息的地方也沒了,這以後可……”
“行了行了,當我沒說。”洛冰一擺手,起身打算離開。
洛辰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她爲人子女的,總不能說“父皇,母後不讓你進房,你就跟她分開住呗!”那樣也忒不像話了。
其實,她表面上對鬼鏡兇得不得了,從心裏來說,還是很感激他的,他爲自己做的事,對自己的好,她心裏都清楚,這一樁樁,一件件,哪一個不是她欠下的債,可越是這樣,她越害怕他留在自己身邊,這才處處找他的錯,即便是沒錯也想尋個錯處來,可無論她是多麽的無理取鬧,他竟都裝作不知,也不在乎,死皮賴臉的留到了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