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冰雖然武功暫時被封,可各方面的素質還是比這個沒有練過任何功夫的宮女強很多。
她不顧宮女的阻攔,硬闖了進去。
屋子裏很暗,她環顧了很久才找到那個縮在角落裏貌似是在吃東西的拓跋玉兒。
“這裏不是貴人該待的地方。”
宮女再次出聲阻攔,甚至伸出了手臂去攔她,卻被洛冰一揮手推開老遠。
洛冰幾步走到拓跋玉兒跟前,正在低頭啃着什麽東西的拓跋玉兒感覺到突然有人前來,眼中閃過一抹慌亂,立刻背轉過身去将那吃的緊緊護在懷裏,一邊繼續低頭啃着,一邊側着眼睛偷瞄着洛冰的反應。
洛冰緩緩蹲下身來,将手放在了她的肩頭。
拓跋玉兒卻因爲她的觸碰而渾身抖了一下,不由稍稍擡起頭來小心翼翼地的看了一眼洛冰,然後又慌忙低下頭去繼續啃。
洛冰這時才看清楚她手中拿着的是一個饅頭,透過窗棂射進來的微弱的光芒,她隐隐看見了那饅頭皮上黑色的黴點。
心好似被人狠狠揪了一下,突然抽痛,洛冰深吸一口氣,溫聲道:“姐姐帶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拓跋玉兒繼續低頭啃饅頭,看起來吃得很香。
“我們去吃肉好不好?好多肉呢!”
“肉?!”
拓跋玉兒猛然擡起頭來,眼中閃着滿滿的不敢置信,一臉期盼。
洛冰伸手揉了揉她毛躁的頭發,笑道:“對呀,你不喜歡吃嗎?”
“肉肉喜歡,吃!”
拓跋玉兒高興地轉過身來,像一隻歡快的等着被喂食的小狗。
“那咱們不吃這個了好不好?”
洛冰小心翼翼地指了指她手中的黴變的饅頭,但看樣子已經被她吃了大半。
拓跋玉兒順着她的手指,望了望手中的小半個饅頭,眼中流露出不舍,緊接着做出一個讓洛冰幾欲淚奔的舉動。
她擡頭看了看洛冰,又捏了捏手中的饅頭,伸手将那半個饅頭揣進了懷裏,然後擡起頭來一臉天真道:“饅頭沒有了,吃肉肉!”
說着她便起身,拽着洛冰的手就往外面走。
洛冰被她拉着,也往屋外走去。
那一直見兩人互動的宮女見狀忙攔了上去,着急道:“她不能走,皇上有吩咐不能讓她離開這裏!”
宮女伸出雙臂攔在了走在最前面的拓跋玉兒面前,隻将二人攔在了門檻邊。
拓跋玉兒一隻腳都跨了出去卻不能邁另一隻腳,估計是被壓迫怕了,也不敢直直從那宮女身邊闖過去,不由回頭可憐兮兮的望着洛冰。
洛冰回以她一個安撫的微笑,幾步走上去,一個犀利的眼神望過去直将那宮女吓得一個激靈,卻還是逞強地挺直了脊背,道:“皇上有吩咐不能讓她出去,貴人若是強将她帶出就,就……就……”
“就怎樣?”
洛冰冷笑着看她。
“就從奴婢的屍體上踏過去!”
她想過了,若是把拓跋玉兒放出去了,估計自己的罪過也逃不過一死,既然橫豎一死,不如死得體面些。
“啊——”
洛冰突然出手,一把握住了那宮女的脖子,吓得那宮女眼睛睜得老大。
“你真以爲我不敢殺你嗎?”洛冰似笑非笑地看着她,手下的力道慢慢加重,待看到那宮女眼中閃爍的恐懼後,才稍稍放松了一些手勁。
“你如今隻有兩個選擇,第一,乖乖放我們走,然後我會看在你聽話的份上向你們皇帝求情饒你不死;第二,你若是非要阻攔,我便殺了你再走!”她說着朝着那宮女湊近了兩分,勾勾嘴角問道:“怎樣?你選哪個?選第一個,就眨一下眼睛,選第二個就眨兩下。”
那宮女還未等她說完,就趕緊眨了一下眼睛,然後用乞求的眼神一直盯着洛冰。
“還算識相!”
洛冰笑着松開了手,那宮女急忙快速逃離洛冰,捂住脖子紅着臉咳嗽。
洛冰也不理她,回頭本欲叫上拓跋玉兒,卻發現她剛才跟吓到了,又縮回了那個角落,直到她聞聲安撫了好一番才将她帶走。
顔殇下了早朝,就接到暗衛禀告,待聽到洛冰擅自将拓跋玉兒接出來還安置在了自己居住的宮殿裏,不由臉色一變。
他急匆匆趕去的時候,洛冰正坐在小桌旁給拓跋玉兒夾菜,那一張不大的小桌上卻是擺滿了各式各樣的美味,拓跋玉兒埋頭吃着,手上衣服上都蹭上了油漬,就連兩腮也蹭上了醬汁,洛冰卻并不嫌棄,隻微笑着坐在對面看着她吃得開心,時不時提醒她慢些吃。
洛冰聽見宮女對顔殇行禮的聲音,這才擡起頭朝他這邊瞥了眼,但也隻是一眼,又迅速低下頭去繼續給拓跋玉兒夾菜。
顔殇不由怒了,幾步上前走到洛冰旁邊,克制着自己的情緒道:“爲什麽把她接出來?”
“怎麽?我自作主張,顔皇好像生氣了?”
洛冰不緊不慢擡頭,笑了笑道:“她怎麽說也是南嘉的皇後,住在那種地方太不像話了。”
“怎麽?”顔殇猛地一把将她拽了起來,摟着她的腰身,讓她直視着自己,咬着牙道:“你一個自稱南嘉敵人的人在這皇宮裏發什麽善心,你以什麽身份,又是誰給你的權力?你可曾将我這個南嘉的皇帝放在眼裏?”
洛冰平靜地看着他的眸子,看着他發怒,看着他發狂。
拓跋玉兒本是開心地吃着飯,這時見顔殇對洛冰怒目而視,不由起身去捶打顔殇,罵道:“壞人!壞人!”
顔殇本就耐煩,隻輕輕揮了揮衣袖,便将拓跋玉兒揮到了一丈遠外。
拓跋玉兒被摔得疼了,不禁嚎啕大哭,口中還在不停的罵着“壞人”。
洛冰見狀卻是怒了,一把伸手去扯顔殇環住她腰的手,冷聲道:“你有脾氣朝我發就是,何必跟一個已經瘋掉的人斤斤計較。”
“爲什麽這麽護着她?”顔殇卻是雙手如同鋼箍,不容移動分毫。
洛冰掰不開他的手,不由擡頭瞪着他道:“我願意,要你管!”
“好!”顔殇冷冷勾了勾嘴角,抱着她幾步來到拓跋玉兒面前,袖中的手突然發動,道:“那我便殺了她好了!”
“不要!”洛冰見狀緊緊抱住他的那隻手,這麽久以來,第一次祈求他,“不要傷害她,求你了!”
顔殇靜默的看她,良久收了手,忽然冷笑道:“那麽,你到底是誰?還不承認嗎?”
“呵,沒錯,我就是那個被你差點兒殺死的小師妹,蘇九兒,”洛冰低頭苦笑,好似自言自語,道:“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嗎?爲何非要逼着我自己去承認,我都快忘記了,你爲什麽不讓我将過往的一切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