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承曜陪我一道用過晚膳,便離開了,縱然已經大勝,卻仍有一衆軍中事宜等他處理。
我心結沉郁,更加不想一個人悶在房中,去找潋,他卻也不在,于是隻好一個人在這雪地裏漫無目的的走着。
“王妃!”伴随着一聲脆生生的輕喚,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女孩穿着紅色衣裙,一蹦一跳的跑到了我的面前。
我記得她叫靈兒,是邺城官衙内務管事的女兒,因爲在這整個官衙内隻有這麽一個小小的女孩,所以甚是得大家的歡心,南承曜也授意讓丫鬟常帶她來陪我。
見到這麽個粉妝玉琢的小人兒,縱然心緒郁結,但到底還是緩緩微笑着彎下腰,摸了摸她肉乎乎的粉嫩小臉,柔聲道:“靈兒乖,冷不冷呀?”
小靈兒搖了搖頭,細聲細氣的說道:“不冷。我剛才和爹爹去采買物品,見到了小玉姐姐,她讓我把這個帶給你。”
她一面說着,一面從懷中取出一塊帕子遞給我,我的心倏然一沉,那塊雪白的絹子上,繡了傲雪寒梅,旁邊題着兩句詩——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那是疏影從不離身的絹子,與暗香一人一塊。
我盡量不讓自己的焦慮吓到小靈兒,可是聲音裏卻還是有着控制不住的急迫:“靈兒,這塊帕子是哪個小玉姐姐給你的?她現在在哪裏?”
“就是董記商行的小玉姐姐啊,以前每次跟爹爹去商行采買東西的時候她都會給我糖吃的,可好了。”
我明白她口中所說的小玉姐姐多半是臻玉,現在看來,疏影也多半在她手上,隻是,我卻不知道她脅持了疏影究竟想要做什麽。
“靈兒知不知道小玉姐姐現在在哪裏?還說别的話了沒有?”
“小玉姐姐說了,這是我和她之間的秘密,隻能告訴王妃,不可以讓爹爹知道的。她還說她今天晚上亥時會在邺城南門外的青木崖等你,讓你隻能帶着銘哥哥一起去,王妃,銘哥哥在這裏嗎?我怎麽都沒有見到他呢?”
我微微閉上眼,臻玉的目的已經昭然若揭,她不知道通過怎樣的手段挾持住了疏影,然後想要利用疏影與我交換心上人的性命。
隻是,這天下之大,我又上哪去賠她一個好端端的董銘?
“王妃,晚上我可以跟你一起去玩嗎?”
小靈兒的聲音打斷了我的思緒,我略略定了定神,勉強自己微笑輕言:“靈兒問過小玉姐姐了嗎?她怎麽說?”
小靈兒撇撇嘴:“小玉姐姐不讓,她說了,隻能讓王妃一個人在亥時帶着銘哥哥去,多一個人,或是晚一刻她都會不高興的。”
我長長一歎,伸手摸了摸小靈兒黑亮的小辮子:“靈兒也聽到了,今天晚上我不能帶你去,不然小玉姐姐是要生氣的。”
我沒有回自己的房間,而是去找潋,董銘已經不在這個世上了,普天之下,我再沒有可以與臻玉交換疏影的東西,那麽,與其自己孤身前去被動的等她發落,不若多一個武藝卓絕的潋在身邊更便于應對一些,臻玉幾人武藝皆是低微,以潋的修爲隻需藏好了,他們必然不會發覺。
然而,潋卻依然不在,我略一沉吟,直接舉步去往軍營,卻不想,就連南承曜也不在,聽留守的侍衛說,因爲連日的大雪,通往上京的道路多半被封住了,他帶了秦昭和潋,以及一衆軍士探路去了。
我眼看着天色一點一點的暗下來,亥時将至,而他們什麽時候回來卻猶未可知。
我心一橫,略微定了定神,一時之間也尋不到筆墨,重回官衙隻怕時間會來不及,于是我隻得對那名守衛交代道:“本宮如今有要事外出,若是三殿下和慕容将軍回來了,勞煩你第一時間告訴他們到青木崖來找我,不要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