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床頭的櫃子上。”剛才一陣慌亂,他忘了桌上還有手電筒。
此刻的季雨娓臉紅得像熟透的番茄,心慌意亂地朝病床走去,不小心撞在床頭櫃桌角,疼得龇牙咧嘴。
雖然知道漆黑一片她看不清自己的,但他還是用浴巾将自己裹了起來,小心地将門打開。
“你沒事吧?”
他無奈地皺起眉頭:這丫頭怎麽就這麽冒冒失失的?
“找到了,來了!”她顧不得屁股的疼痛,抓起桌上的電筒打開開關。
一束明亮的光芒直直射向衛生間,瞬間照亮了他。
“照地上!”他面有愠色地往門後站了站。
“哦哦,好,不照你!”季雨娓慌亂地将電筒垂直朝下,隻照着自己腳下的一圈,埋着頭碎步朝衛生間挪去。
來到衛生間的門前,季雨娓的目光就尴尬地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把電筒給我!”見她低着頭原地發呆,穆赫冷冷地從她手中奪過電筒,垂直朝上豎着,放在了一旁的架子上。
這樣的高度,電筒隻能照射到他側面。
“可是你受傷的手無法彎曲啊,需要……我幫忙不?”季雨娓忍住内心的不知所措,讓自己呈現一副特别淡定的表情,關切地詢問着。
一方面她是覺得這時的氛圍很是尴尬,但另一方面,她心裏卻更擔心他的傷勢。
她能想象本來就在地震裏受過傷的他,兩隻胳膊還要承受她整個的重量,将她從洞底拉上來,雖然他一直不承認,也極力地掩飾,但細心的她還是覺察到了他黑眸中的一絲痛楚。
看着他那緊鎖的眉頭,一臉戒備的神情,她便又解釋道:“額,我沒别的意思啊!純粹隻是看你手受傷了……如果不願意,就算咯!”
穆赫怔了怔,看看自己包紮成粽子般的胳膊,的确無法彎曲,他很想要洗洗頭,不過單手的洗頭的确很考驗技術。
他低眉斂目,冷冷道:“那你幫我洗下頭吧。”
“嗯。”她淡定地悶哼一聲,心裏卻不淡定地加速跳動,僵硬地挪進衛生間。
她緊張地擡起頭,卻發現原來他用一塊白色浴巾将自己緊緊裹住的,那完美的線條都被隐藏在了那白布之下。
好吧,原來是自己多想了!趕緊洗完了事吧!
她扯扯嘴角,望着比自己高出一個半頭的他,不滿地說道:“你就不能把頭低下來麽?你這樣我怎麽夠得着?”
穆赫不情願地将頭低到她面前,探着脖子。他的頭發剛才已經被淋浴噴灑的水給弄濕了。
季雨娓對着洗發液猛按幾下,擠了一大堆泡沫,在掌心抹了抹,随即揉到他頭發上,用力搓着。
他臉一僵,低聲說道:“你這是洗頭還是修理機器?”
“哦哦,對不起,對不起,我沒看清,出手重了點……”季雨娓歉意地說道,減輕了手中的力度,其實她不是沒看清,而是由于過于心慌導緻拿捏不準力道。
“頭低一點,我要沖了。”季雨娓強作鎮定,按着他那堆滿泡沫的頭,不斷在心裏自我催眠:就當做是給都蒙洗咯,沒什麽大不了,這就是都蒙那毛茸茸的腦袋……
熱水沖刷下,她的手細緻地擦拭着他耳邊的泡沫,穆赫全身僵直,聲音沙啞道:“不用太仔細!趕緊沖了就是。”
“不洗幹淨怎麽行?這裏還有泡沫呢!擡手!”這下,她反倒有點淡定了。
這時,燈光突然點亮,來電了。
季雨娓瞪大了雙眼,明亮的燈光照耀下,眼前的一切都是如此高清,臉“唰”一下紅透了,還好他是披着浴巾的,季雨娓低下頭:“還洗不洗?”
穆赫面紅耳赤,扯了扯浴巾遮好自己,低聲說道:“不用了,你出去吧!”
季雨娓慌不擇路地扭頭就走,“咚”的一聲正好撞在衛生間的門邊,疼得龇牙咧嘴地蹲下。
“沒事吧?”穆赫又心疼地轉過身來試圖将她從地上拉起。
季雨娓揉着額頭,睜開半隻眼,剛剛被撞擊褪去的溫度再次回升,轉身落荒而逃,使勁将門關上:“你自己洗吧!”
臉頰微微發燙,心跳也加快,她沖到床邊端起水杯,一口氣“咕噜咕噜”地喝下,受到驚吓的心情才稍微有點平複。
真是尴尬死了!還不如給都蒙洗呢,至少那隻蠢狗還會配合!
他以爲自己很想給他洗麽?哼,要不是看在他是爲了自己受傷的份上,才懶得去洗呢!
正在她胡思亂想之時,衛生間門打開了,一身霧氣的他穿着淡藍色的病服,身形挺拔而清隽,那張俊臉不知何時又染上了绯紅顔色,黑眸則是沉沉湛湛的。
他故作淡然地走向病床,心想:幸好将病服帶進了衛生間,不然現在也不知該如何走出來。
季雨娓跳到一旁,故意離他的病床遠遠的。
“既然你洗好了,那我就回去了。”她故作鎮定道。
“等等,你就睡這裏。”他眸色疏淡地看着她。
“什麽?睡這裏?我賓館有房間的……”她咬着嘴唇,怔怔地望着他。
“我可不想半夜再去找一個失蹤的弱智女警。”他指了指旁邊的陪護床,澄澈的黑眸竟含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放心,我不會對你做什麽。何況我現在受了傷,你這麽強悍,我也不能拿你怎樣!除非,你自己心虛。”
季雨娓恨得牙癢癢:他這話可真是帶槍帶把捅人不見血啊!
她扯扯嘴角,輕哼一聲:“誰怕誰?我去洗澡!”
轉過身,臉頰绯紅,心跳如麻的她快步沖進了衛生間。
穆赫唇邊勾起一抹笑意,起身下床,從背包裏找了一件白色體恤和灰色短褲,待衛生間裏的水聲停止,他便走上前輕敲門。
“你就暫時穿我的衣服當睡衣吧。”
半響,門打開一道縫,伸出一隻布滿水珠的胳膊,門後傳來她悶悶的聲音:“謝了。”
捧着他的衣服,她情不自禁地湊近鼻尖,深吸一口氣。
嗯,果然有他身上特有的淡淡果木清香。
她紅着臉換上他的衣服,感覺就像被他的氣息包圍了般。
洗完澡,她輕輕推開門,隻見他正躺在床上,目光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
“過來。”幽深的黑眸眸色微漾,低沉而磁性的聲音輕輕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