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早早的就聽到小鳥的叫聲,譚麗麗在床上,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新的一天開始了,她的計劃也已經開始,今天的第一站是東海師範附屬小學。
她悄悄的走進母校,這裏每一個角落既熟悉又陌生,當初那小小的樹苗如今已經長成粗壯的大樹了,當初那些粗大的樹都被移走了,如今操場已經從水泥地變成了塑膠地面,踩上去軟軟的,很舒服。
以前的教學樓也已經被翻新了,教室明亮又寬敞,桌椅闆凳都是新的,星期一的時候,例行的升國旗儀式正在進行着,所有的孩子都站在操場上。
譚麗麗微微的笑着,幸福的回憶着,當初能當一個小小的護旗手,那是最最無上的殊榮了,譚麗麗想着當初她爲了當一次護旗手同,居然還跟全校的男生比過爬竿。
當時學校的旗竿壞了,到中間就會卡一下,于是要一名爬竿高手去護旗,到一半的時候爬上竿子拽一下旗子,讓旗子能順利的升起來。
當初譚麗麗記得,她當時是爬得最快的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女孩兒,當時老師們都吓壞了,她像隻猴子一樣,蹭蹭蹭就爬上去了,赢了的那瞬間,她高傲的看着所有的人,完全一副君臨天下的樣子。
當譚麗麗正想得高興的時候,國旗升到一半,停了下來,譚麗麗看到一個瘦猴一樣的小男孩兒,蹭蹭蹭爬了上去,拽着那旗竿上的國旗松了一下,然後将旗子揚了起來。
譚麗麗開心的笑了,這時候,有一位年紀較大的女人站在譚麗麗的身後。
“麗麗,回來了呀?”
“楊老師!你看到我了呀。”譚麗麗先是驚喜,然後再是一陣羞澀。
“那個男孩子讓我想起當初的你啊,他也是昨天比試爬竿赢了的。”楊老師笑着說。
“哦,怎麽這旗竿這麽多年了還這樣啊。”譚麗麗笑得不行。
“嗯,早都換過了,這麽多年也就這兩天出點問題。”楊老師笑笑說道。
“那這根也要換了喽,那我來得還真是時候呢,一根竿要多少錢啊,我出了。”譚麗麗想了想說道。
“捐這個就算了,我聽人家說你家裏這些年過得也不好,雖然錢不多,但也不想你破費。聽說你也當了多年的老師了,來給孩子們講點外面的世界吧。”楊老師伸手握住了譚麗麗的手。
“原來都知道我窮啊,呵呵,好啊,這個簡單的。”
譚麗麗答應了下來,楊老師就叫來了一位老師,跟她安排了一些工作,然後那位老師說道:“楊校長,我知道了。”
“老師,你現在是校長了呀?!”譚麗麗非常的欣喜,也覺得實至名歸。
“怎麽不說你們都長大了,我也老了呢。”楊校長微微一笑。
“老了是老了,不過越老越值錢了。”譚麗麗跟随着楊校長往教學樓裏走去,此時的她感覺到有點頭暈了。
走進老師辦公室,當年的數學老師,還有自然課老師都還在任教,都開心的和譚麗麗攀談起來。
然而譚麗麗感覺自己的頭越來越暈了,于是靠在椅子上休息了起來。
老師們發現她臉色難看,就問她怎麽了?
“沒事,有點低血糖,一會兒就好了,對了,我早上忘記吃早飯了,我要去學校門口的老喬面館吃面條。”譚麗麗趁着演講沒開始,就要去自己想念我時的老喬面館吃面。
另外一個年輕的老師也想吃就陪着譚麗麗一起去了。
“啊,老喬伯,你還在這裏呀。”
“哎喲,這是小麗麗嘛,你這小鬼精,什麽時候回來的呀。”老喬伯看到譚麗麗就笑歪了嘴。
“昨天回來的呢。”
“那幾個小鬼頭回來了沒?”老喬伯年紀大了,頭發都花白了,但胖胖的臉上,憨态可掬,肩上一條雪白的毛巾,時不時的用來擦擦滿臉的汗珠子。
“他們,都有事兒呢,就我一個人回來了,喬伯,給來碗大肉面!”
“好嘞,大肉面!”
老喬伯開心的煮着面條,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大肉面上來了,而且,平時的大肉面一般都隻有兩塊半個手掌大那麽大的大肉,然而譚麗麗的碗裏卻有五六塊兒。
“喬伯,你這樣做生意是要虧本的呀。”譚麗麗看到自己碗裏那堆得高高的肉,這碗面,小時候隻要一塊五一碗,現在雖然長價了也才三塊五,所謂的大肉,其實是東海特有的一種叫扣肉的肉,要先将肉切成四方的大塊炖熟,再抹上特制的醬料放到油裏炸制,最後再放到炖肉的熱湯中泡着,等肉皮開花了再撈起切成一厘米厚的片,味道鮮香軟糯,入口即化,特别是老喬伯家的扣肉,有他特别秘制的方法,醬料味道特别淳厚。
“哪裏就虧了,你這丫頭,平時請還請不到嘞。”老喬伯開心的哈哈大笑起來。
譚麗麗忽然想起原來早上,跟蘇小成、于瑤,張郎平早早的一起結伴來學校,一定會在學校門口叫上一碗老喬伯的大肉面,滿滿的肉湯,香香的大肉,兩人總能呼噜呼噜的吃上一大碗,雖然說現在這個已經是濃湯寶,骨湯精橫行的社會,然而老喬伯這裏仍舊是以五花内和大骨熬湯,面條的味道居然一點點都沒變過,顯然這個價錢,現在老喬伯的店子已經快要經營不下去了,因爲門口赫然貼着旺鋪轉讓的招貼。
“喬伯,你這面條,二十塊錢一碗都不爲過,仍舊會有人來光顧的,爲什麽就不能漲漲價呢。”譚麗麗看到了那刺目的招貼,心裏非常的難過。
“這裏送進送出的孩子,都是吃我面條長大的,我哪裏舍得多收他們的錢呢,現在物價就漲得厲害,店子經營不下去了,也是沒辦法了。”老喬伯說着眼淚都快出來了,他也舍不得這塊地方,他送走的學生,比裏面的老師都多,哪裏就舍得離開他自己這一畝三分地呢。
“喬伯,你别轉讓了,其實漲不爲别的,爲你還有能力經營下去,能讓我們這些孩子吃上一口良心面條,你換了一家老闆在這裏,指不定往面裏擱啥東西呢,你舍得讓你這些孩子們,吃那些東西嗎?”
這句話,戳中了老喬伯的心坎,他有多愛這些孩子,可能沒有人知道,每一界畢業考試,老喬伯必定會貼出畢業班孩子每人免費送一隻狀元蛋的招貼。他在這裏買面條,也許比起對面條的熱愛,他更愛這些孩子們。
這時候旁邊有些在這裏吃面的人也都覺得同意老喬伯的面條漲價,希望他能好好的将面條攤子經營下去,希望他爲孩子們,也爲大家守住這一間良心面館。在這裏吃面的人,有些甚至當年自己是學生,現在已經成爲家長了,他們對老喬伯這碗面條的感情,就像是對媽媽做的飯菜一樣,特别的依戀。
譚麗麗是個急性子,直接拿起粉筆就在老喬伯寫價錢的小黑闆上,把所有的三塊五都改成了二十。
“唉……唉……你這孩子,就算要漲價也不是這樣漲的啊。”老喬伯急眼了都。
“跟您似的,二十幾年漲兩塊錢!那您漲一輩子也漲不出朵花兒來。”譚麗麗笑了。
結果,老喬伯拿起粉筆趕緊上前,把價錢又改成了五塊。
“好了,就這麽定了,五塊錢。”老喬伯哈哈大笑起來。
“你算算,你房租,水電,各種材料,還有稅收加起來,一碗面五塊錢你能掙錢嗎?”譚麗麗郁悶了。
“差不多……吧。”老喬伯撓了撓頭笑着說。
最後在場的人一至認爲十塊錢他們也能接受的,老喬伯卻死活也不同意了:“我有退休金的,我兒子每個月還能給很多生活費,我吃飯的錢是有的,隻要不虧錢就行了,我不指着這個發财,我就是喜歡這裏的孩子們,我能動的時候給他們做點面條吃。以前一直在虧本,我兒子一直給我往這店裏貼錢,現在他跟我說,他要開公司了,他不能再往這裏貼錢了,所以我沒辦法隻能收攤了,如果這些東西價錢太高了,孩子們會吃不起的,一個孩子一天早上吃十塊錢的早點,年輕的父母哪裏負擔得起啊。”
聽了老喬伯的話,大家都懵住了,原來老喬伯早就可以安享晚年了,但他卻一直不停的起早貪黑的幹活,隻爲了給孩子一碗面條的愛而已。
譚麗麗眼淚掉下來了,她吃這裏的面從第一天來這裏上學開始,一直到高中畢業離開東海去上大學,可以說吃了十幾年,從來沒想過,一碗一碗的都是老喬伯給的愛。
“喬伯!”譚麗麗跑上前去,摟着滿身大汗的老喬伯哭了起來,這麽多年沒吃過這裏的面條了,她真的很想念,這次回來能吃上一碗,她心裏特别的開心,卻仍舊沒想到面條裏帶着這樣的情感,并不僅僅是吃面的人對面條的依賴,更有做面的人,對吃面的人的愛,看着一個個大胖小子,大胖妞,坐在位子上,呼噜噜的把一整碗面吃光,然後把湯水也喝得底朝天,這是老喬伯最開心的時候了。
每一個孩子的口味他都記得,蘇小成愛吃辣,譚麗麗愛吃肉,張郎平吃得多,于瑤最愛清淡,還有其他的孩子,每一個人喜歡吃什麽他都記得,以前譚麗麗來,她碗裏總會比人家多兩塊肉,老喬伯從來沒問過他們愛吃什麽,喜歡什麽樣的口味,但他卻把每個孩子吃面的樣子都記在了心裏。
面條吃完,演講開始了,譚麗麗站到了學校大禮堂的講台上,拿起話筒來,今天她要講一個關于一碗面條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