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到李悅的時候，洛茗并沒有認出她來。

其實過了這麽十多年，李悅的身材模樣并沒有多大變化，依舊十四五歲的模樣。洛茗訝然于她的變化，來源于她的眼睛。

冰冷，不摻雜感情。是不同于尋常人類的猩紅色，亦沒有人類該有的一絲悲憫，肅殺而決絕。

不過洛茗也清楚，李悅對自己并沒有太大的第一，那種肅殺也隻是習慣使然。她不知道李悅這些年經曆了什麽，也或許這才是李悅原本的模樣。

洛茗看着李悅，李悅也在看着洛茗。名義上的同門師姐妹，時隔這麽多年後第一次見面，卻是在這種場合。

“奉主人之命，來帶你離開。”李悅聲線平穩，無一絲波瀾。

“主人？”洛茗揚眉，一邊說着一邊不着痕迹地往後退了一步。此處地形開闊，并不是個适合逃走的好地方。

“此地太過危險，主人命我帶你離開。”李悅又重複了一遍。

“似乎，你知道這件事的起因？”洛茗卻是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李悅并不打算回答洛茗，她告訴洛茗那句話也不是請求。反正她隻負責把洛茗帶出去就夠了。

李悅伸出右手，掌心中漸漸凝出一團微光。而後掌心微微收攏，微光消弭。

“剛剛這東西一直在跟着你。”李悅伸出的手掌并沒有收回來，而是再往前一點伸向洛茗，等着洛茗的回應。

洛茗對那微光自然是沒有察覺的，可是在李悅找出它來的時候，她卻又有一點莫名的熟悉感。

“你能否帶走除了我以外的人？”

“不能。”

“姚小五也在這裏。”

李悅頓了片刻。顯然她還記得姚小五是誰。

李悅瞟了眼洛茗：“廢話真多。”

說着，她也不等洛茗回應自己，就拽住了洛茗的衣領子。實力的差距是絕對的，洛茗根本就沒有反抗的可能性。

與此同時，青玥派中也爆發出一陣大騷動。

“不好了，妖獸沖破結界了！”

洛茗在被李悅帶離的一瞬間，眼角餘光裏看到的是天邊一對巨大的翅膀正在緩緩張開。那翅膀從記憶裏掠過，最先回想起的是她這輩子第一次見到鳳凰的情形。

而洛茗離開這裏的一瞬間，雲伍也像是有感觸一般的擡眼朝她的方向望了一眼。蘭蒼閣的秦長老見雲伍停下來，忙不疊催着：“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速速離去的好。”

雲伍“嗯”了一聲，便跟着衆人繼續趕路。

青玥派早知結界無法支撐太久，也留了後路。衆人都清楚這種時候是絕對不能離開青玥派的，便由着青玥派安排，且去他們認爲更安全的地方暫避。

四大門派的人現在是看似順從的聽從青玥派安排，心裏頭還是各自打着小九九。此時青玥派的年輕小弟子們各個都紅着眼眶，據說是因爲蘇九息爲了阻止第一波妖獸，不惜以自爆來達到目的。

蘇九息一直是四大門派眼中的一根刺，現在這根刺終于沒了，這些人可不在偷偷高興着。

隻是他們更多的還是有些茫然，誰也不知道爲什麽青玥派突然就遭了這麽一檔子事。而且此次事件之大，似乎也并不是他們可以摻和的。

趙凝在昏迷，青玥派在騷動。并沒有人來通知沈丹芝事件的進展。但是在聽到那聲巨響時，她就知道發生了什麽。

雖然早知道會有這麽一天，但與蘇九息相識多年，這一刻來臨的時候心神還是不免觸動，修煉受阻，嘴角溢出一絲鮮血。

他們終究還是找來了。沈丹芝無奈笑笑，低頭看了一眼趙凝和莫青鏡。

從随身的玉瓶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團碧綠色光點納入莫青鏡眉心，沈丹芝也如負釋重地吐出一口長氣。

當年莫青鏡在此處魂飛魄散，她與葉岚拼盡全力也隻集起來了這麽一點點。她明白，先前的洛茗碰到的莫青鏡不過是一具有着微薄意識的軀殼，到了這裏以後，估計是有些碎片自己找到了主人，他才變得有性格了些。

現在物歸原主，也不知道莫青鏡能恢複到什麽程度，也不知道他還能不能算是原來的那個莫青鏡，但現在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沈丹芝揉揉自己沒有知覺的雙腿，用術法讓自己暫時能夠行走至門邊。

擡眼看了看天際那隻熟悉而陌生的鳳凰，沈丹芝喃喃自語着：“或許，也是該到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