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紅長發下的是一張刀削斧劈般濃重的臉，三十多歲的粗犷面容上、尾部倒翹的濃眉和漢子的偉岸身軀極爲搭配，同樣鮮紅的濃眉下是一雙蘊含着天地萬物和烈火暴雷的雙眼。
第一次！
蕭沙第一次能從一個人眼中看到傳說中那種玄之又玄的東西，也是第一次親自接觸往常連自己都無法置信的境界，雖然這還隻是這種境界的冰山一角卻已經驚駭天人。
在和漢子對視的一刹那，從地球都市到神州大地、包括開明世界、一切的一切記憶都從沉睡中翻湧而出，一股腦在腦海中翻來覆去，以至于讓人忽略了眼前一切。
一閃念，是地球都市的車水馬龍如幻似真！
再一想、又是徐家村徐青教授自己劍法的那一幕！
記憶流轉中，開明世界那個魅力陽光的女孩驚天一躍，獨攬天地風光！
心驚膽戰中，天山煉氣士那潔白而恐怖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眼前！
一眨眼，萬千火光照亮黑夜，無數持劍的火色人影鋪天蓋地，卷焚一切！
腦中眩暈三息，定神一看又是風輕雲淡！
沒有黑暗中焚燒一切的火光、也沒有車水馬龍的現代都市、眼前存在的隻有一片岩石山崖、數處野草、和一個紅發紅眉的彪形大漢。
再沒有驚天地泣鬼神的氣勢逼迫、也沒有翻湧而起的種種記憶幻象、隻有漢子盯着自己那雙明亮而威吓的雙眼。
“後進小輩見過前輩”
緩緩彎下腰蕭沙抱拳一拜，此刻的他再也沒有對方是來羞辱自己的感覺、雖然還爲先前自己被迫跪下的那事不舒服但終究沒有多說。在他想來對方這一切動作如果不是本身脾氣古怪就是爲了試探。
脾氣古怪話說不定自己再多說一句就真的會死，如果是試探如今也該有結果，所以他隻等結果、隐隐中甚至有些期待！
紅發漢子沒說話，一雙眼從他還粘着些許泥土的長發往下看，掠過同樣血土未盡的肩膀傷口，掃過破破爛爛有些地方還沒止血的各處傷口，最後單手一甩把一件東西扔出。
蕭沙一把抓住、發現是一張惟妙惟肖入手細膩的人臉、或者說人皮面具，一時詫異！
“我不在乎你的名字，也不希望你爲我做什麽，作爲我根基武學血刀經的傳人，你完全可以走自己的路，記住被我強行逼迫下跪是你實力不濟的事實，你……可以下去了”
嗯？
蕭沙豁然擡起頭看向紅發漢子，拿着人皮面具的手一抖：“你……你……你是，雷火狂刀烈風陽、烈前輩？”
……
……
二十多天前夜晚，天工閣，在拿到血刀經秘籍和沖靈劍法後！
“藍姑娘，有件事差點忘了問你了，你說血刀經的刀法三個月内别在人前使用是因爲上一任主人将死沒死、怕我被他仇家遷怒，那血刀經上一任主人是誰？又發生了什麽事？可以說說不？”
“你想知道那我就簡單給你說說，你這本血刀經上一任主人是絕世榜上排行第十三的雷火狂刀烈風陽的根基武功，一百多年前他剛出道的時候使的就是這套刀法，接下來多年内也以這套刀法成名。”
“此後，他七十歲自創融火刀法一戰成名，一百三十歲引天雷入體、結合自身竅穴再創戰雷刀法舉世矚目，此後再過三十年練就一等一的絕世内功赤蓋四陽功、從此縱橫天下罕有敵手”
“而因爲他性格暴烈易怒易殺的緣故，他平時樹敵無數。很多人都盯着他，想等他虎落平陽的一刻好落井下石，直到最近他因爲得罪了北冥世家才招至大禍，兩個月後據說就要和當世北冥世家的家主一決生死。”
“北冥世家家主雖然沒有名列絕世榜，那是因爲人家不屑天機閣排出的排名而不是實力不濟。這一次很多和他有仇的高手都紛紛動作，想在他們交手前消耗他的實力，爲北冥世家家主争取更大的勝機”
“決戰就在兩個多月後，所以我才勸你三個月内不要用這套武功，現在你懂了？我這份人情你可得收下、沒事多念念我們藍家的好，畢竟這也算是救命之恩啊！嗯……其他人來接你了，你随他們休息去吧，明天一早自有人護送你離開。”
……
……
……
“你可以離開了”
面對蕭沙驚詫的眼神，紅發漢子淡淡的說了一句就轉過去繼續喝酒，既不再次試探也沒有說出試探的原因，仿佛先前那些都不是他做的。
拿着人皮面具的蕭沙嘴巴動了動卻不知道說些什麽，最終隻能深深吸上一口氣再次抱拳對紅發男子一拜：“那……晚輩告退”
一句話說完，翻身再下懸崖！
百丈高低的峭壁依舊陡峭、但在激動中的他卻沒覺得有多難，真氣運轉中五指飛快在岩石上插出幾個小孔怎麽上來就怎麽下去，隻是一直往下中心潮翻湧不能自持。
烈風陽、這是一個煉竅境中已經把三百六十五個竅穴全都煉到大成、招式内功披靡當世的絕世人物、整體實力已經無限接近天人合一。
這麽一個人給了自己東西、又和自己說了這麽一段話，兩者之間還因爲有血刀經而有所關聯，這讓人怎麽能不激動？一時間他都忘了先前被逼着下跪的事情！
……
……
……
随着蕭沙的離開，山崖上再次恢複了甯靜！
烈風陽把一壇的酒喝個精光随手扔出酒壇，擡起頭看着斜上方幾丈處的空氣淡淡道：“看夠了就出來吧”
一聲出，那處空氣頓時波浪般扭曲變形！
一個身穿淡藍色孔雀宮裝、看起來大約三十來歲的女子憑空出現，長袖飛舞中裙角飄揚，從天而降穩穩落在烈風陽身前。
看着這個女子，烈風陽擡手擦掉了嘴角瀝出的一小點鮮血，笑道：“孔雀，你……終究還是來了！”
“何苦呢？這麽做你起碼永久損失三成功力，對一個多月後的決鬥大爲不利”女子淡淡的看着他，輕聲道。
烈風陽又笑，笑的很豪邁、也毫不在乎：“就算不損失這點功力我也打不過他、左右是個死，何不再給這個天下江湖加點料？下跪試骨、逼迫試心，他有心有骨、比起很多趨炎附勢的小人強不少，雖然還不算太完美？但這已經是我如今最好的選擇，畢竟沒時間了。”
女子微微搖了搖頭：“薪火狂意……你們一門傳了四代的火種，你舍得給一個隻見過一次面的人？”
“自然舍得”
烈風陽又笑了笑，起身走到女子身邊：“事情都做了不舍得也得舍得，接下來我就要準備修養生息了，可惜他實力太差否則必然邀請他去觀戰、做一回當師傅的責任。現在嘛……陪我走走吧，百經院那群腐儒常說山水之間有文章，以前不覺得、現在再看……确實有點這麽個味道”
說着話，兩人走到懸崖邊，也不見跳躍運氣、邁開步伐後兩個人都如飛鳥般淩空飛起，再動身就在半空中劃出兩條弧線、很快消失在群巒疊翠的各處山脈上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