赢廉雖然功力深厚但一番奔波下來損耗也着實嚴重,接過丹藥後一口服下,稍後才緩緩道:"還要逃走嗎?我們有多久沒有這樣狼狽的逃命過了?就這樣逃走你們甘心?他們五個是強可我們依仗地利未必沒有将它們全殲的機會。"
"地利?"
聽他這麽說麻鷹,和赢覽、赢黎以及那個高手突然想起之前從冰川冰壁中竄出偷襲明寂幾個的身影。
赢覽若有所思:"之前結界和出手的...赢廉,難道是我們赢家在這裏的高手?這片雪域中還深藏着什麽更強的力量?"
說着他點了點頭:"如果他們足夠強力、人數夠多、反擊倒是不失爲一個好辦法。老實說我也覺得不甘心...可如果你也沒有七成以上的把握,我想還是先走爲妙,畢竟還是先找到陛下将蕭沙交給他更爲重要。"
他說的有理,麻鷹、赢黎那另外那個高手聞言心下贊同也看向赢廉,蕭沙不知道這裏藏了什麽秘密頓時也留心聽着。
赢廉稍微猶豫了一下:"秘密自然是有的、也快到可以啓用的時候,但是萬不得已我還是不想輕用...罷了,這次就放過他們,這裏别處還有通往外面的水下通道,大家調息一下等下直接離開這裏,這筆賬以後再和他們慢慢算。"
"不打了?"
赢覽有些不解他推翻自己之前的決定。
"不打了"
赢廉歎了口氣坐下:"動用這裏的秘密殺他們倒是有五六成的把握,但是我們這邊估計還得死傷幾人,而且秘密提前曝光也不大好,現在我們就隻剩麻鷹、赢黎、赢覽、赢陽你們幾個了,不甘心歸不甘心...終究還是以保存實力爲先,這裏我能以水面動靜掌控他們破解迷洞的進度,接近的時候我們就走。"
他這話一出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面對外面五個這麽強勢的高手老實說就算有秘密他們也有些不願再度和他們交手。
當即麻鷹、赢黎、赢覽和另外一個被他叫做赢陽的高手都安心下來,一個個在水潭邊找了個安靜的地方盤膝坐下開始運氣恢複起來。
這一次大家損耗還是挺嚴重的!
麻鷹、赢黎和一直帶着赢靈的赢陽爲了跟上速度都已經傷及根基,沒有個幾個月很難恢複根基重返巅峰巅峰,赢覽和赢廉暗傷不算太嚴重卻也功力損耗極大,此時既然得了時間自然是先恢複功力爲主。
畢竟明寂幾個再強一路趕路也是有損耗的,如此以逸待勞萬一再遇上大家還能多堅持一會。
緩緩吐納恢複中,這裏很快變得安靜下來,隻有水面時不時蕩起的漣漪聲在空寂的洞**回蕩。
這時候蕭沙被赢廉丢在一塊他身邊的石頭上橫躺着、表面上依舊沒什麽氣力實則修爲已經恢複到了六十五竅,趴在地上的時候一邊分神運氣繼續沖穴、一邊不斷思考着赢家藏在這雪域的秘密是什麽。
對于赢家他從來不想好事,之所以思考自然是想要将這裏的秘密曝光于世,赢家最不想他做的他就是要做,這幾乎已經是多番糾纏下來他和寒雨、楚問心幾個的本能。
...
突然間,一陣低微的哭泣聲從旁邊傳來,聲音很小很輕、可在這安靜的洞穴中卻顯得十分刺耳。
他有些'艱難';的扭頭往那邊看去,憑借着沒有消失的過人目力下一刻就看到在洞穴牆角處曲着雙腿坐在地上、正擡手抹臉的赢靈。
之所以要抹臉,因爲她此時那娟秀的臉上挂着淚珠,整個人梨花帶雨顯得楚楚可憐。
"怎麽了?"
赢靈哭泣聲雖然小,可在這裏的都是百竅以上的高手,蕭沙能聽見聲音其他人自然也能,當即正在運氣療傷的赢廉、赢覽幾個都扭頭看向那頭,在看到赢靈在哭後赢廉有些無奈的語氣柔和了一些:"靈兒,你這是做什麽?怕了?"
"不是"
赢靈抹掉眼角的眼淚,有些瘦弱的雙肩依舊微微顫動着,低聲道:"我們剛出來的時候五十六七個人...小黑哥、林嫂、鐵叔叔和廊爺爺他們都在,可現在...他們都死了,他們也丢下靈兒去了...嗚嗚..."
...
靈兒低沉壓抑的哭聲在洞**回蕩着,此時的她哭得是這麽傷心、這麽悲痛,之前生死之間連自己的性命都不由自己大家也沒時間悲痛,現在聽她這麽一說一個個情緒都低落下來。
誠然,那些人不是赢靈原本的血脈親人、也隻有近半是大家的血親、可那也是活生生每天見面聊天談笑、相處了許久的人。
現在他們都沒了,不過半天的時間而已就沒了,原本熱熱鬧鬧的隊伍如今隻剩六七個人...
沉默中,麻鷹起身走到赢靈身邊扶了扶她的腦袋:"靈兒别哭,他們的犧牲将來會有更多人獲益。待大秦旗幟飄滿天下的時候、他們的後人和親友都能得到更多好處。到時候焰将軍和我們都會幫你一脈平反,到時你聚集你那一脈還活着的人希望大很多,而且以你身份還能得一個郡主的名号,他們的犧牲..."
"我不想要這些..."
他不提好處也還罷了,這一提赢靈一下生氣起來,氣呼呼'啪';一下的打開他的手:"本來他們可以不用死的,武林一窩蜂的那些高手爺爺們也可以不用死,很多人都不用...我們難道非得去争一下天下不可嗎?像原本那樣的生活有什麽不好?我們赢家早就是天下的名門望族,還貪圖什麽..."
赢廉幾個本來被赢靈的哭聲打動,此時聞言赢廉眉頭微皺:"靈兒不要胡說,爲了大秦霸業我們這一代人注定是生死不由自己的,所做一切爲的是我們的子孫後代和大秦曾經的輝煌,你還小不懂等長大些就知道了。"
"虎視狼顧豈無因由?天下人也沒你想的這麽好,我們不過是做了很多人沒膽量和實力做的事情而已,若是他們有我大秦這等實力勢力,你以爲他們不會做嗎?哎...你終究還是太小了,等大一些自然能理解我們的苦心!"
"靈兒甯願不長大"
靈兒氣鼓鼓的看向赢廉:"廉爺爺就會騙靈兒,爹娘以前就教靈兒無欲則剛,沒有所求才能活得自在不被人牽着鼻子走終日蠅營狗苟、心念才能通達..."
"嘿...你這小女娃竟然教訓起老夫起來..."
赢廉倒也不生氣,呵呵一笑:"你這麽尊崇你父母的教誨那老夫問你,爲何現在在你身邊的是老夫幾個,而不是你那脾氣和善不與人争的父母和血脈嫡親呢?"
"這個..."
靈兒有心反駁卻說不出話來,赢廉見狀繼續道:"這說明,這天下依舊是強者爲尊,這個強不單是武力強、也是心智強,強者制定規矩弱者遵守,今日若是我們能強過外面那五人,别看他們一個個又是彌陀寺金剛、又是**榜高手,搞不好爲了保命他們連跪下來求饒都有可能。"
"你胡說"
赢靈鼓着氣死死瞪着赢廉一點也不服氣,乍一看還有點可愛,可看那臉上未幹的淚痕卻着實有點像是被雨打的芭蕉。
看得出來其實赢靈在清河山莊内是很受歡迎的,連逃跑都沒人落下她帶着她一起走,整個清河山莊内的人無論是焰将軍還是赢廉、赢覽幾個都對她十分溺愛。
這份溺愛在蕭沙傳授他她陰陽凝玉碎之前就存在,大家此時對她的疼愛不是因爲那一招地階神功才如此而是發自内心,甚至于明知道她從蕭沙這裏得到一招神功到現在都還沒人提起,這也是出于下意識對她的保護。
事實上赢靈看起來像是一般女孩,但身上隐隐約約似乎有種特殊的親和力,無論是和赢家敵對的蕭沙還是脾氣強硬的焰将軍、以及赢廉幾個不知不覺間都有些親近她。
關于這一點她自己或許還不知、但是蕭沙卻感覺這事情有點玄,赢家人一個個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勸說她試圖改變她的三觀,可說到底豈不正是因爲這份天真和善良才讓人覺得親近?
"我不胡說"
赢廉臉上帶着幾分慈祥的微笑:"其實靈兒你的這套也是不錯的,當以後天下歸秦,你也長大了、屆時可以當一名私塾老師教導人向善向真,天下刀兵不起也是一件美事。"
赢靈頓了一下:"現在不行嗎?人心從來都是一樣的,現在也可以..."
"現在當然不行"
赢廉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我赢家奉獻的每一份美好必須得在大秦的掌控下,現在天下未平大秦複國還未成功,需要的不是仁慈善良,而是比任何人都堅定的殺戮和殘酷。"
"不對"
赢靈争辯道:"老師說人心從來一樣,哪個朝代都是如此,向善向惡都是人一心一念的事情,大秦和大離是一樣的。"
"什麽一樣?"
赢廉這下子不笑了,直接闆起臉:"當年我大秦何等強大?天帝又是何等的人物?如今大離國土不過大秦一半、高手凋零遠不如那時,趙家的無能...嗯?"
說到這他一下頓住、突然眉頭皺起看向麻鷹、赢黎幾個:"你們有沒有發現..."
"真氣有點...不順"
此時此刻,赢覽的臉色變得十分難看:"有人下毒..."(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