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

地面沙土滾滾未落的大坑中央，被蕭沙視爲大敵的這隻大妖一身的土和血、狼狽異常，心有不甘的起身卻搖搖晃晃連站都站得很勉強，周身藍色妖力滾滾流轉不斷排斥抵禦胸口處刀芒後勁的同時擡頭看着半空，那即使是重傷都依舊帶着威嚴的面上震怒和驚怒之色顯而易見：“你是趙焚，你竟然來了……”

“蕭沙我們繼續往裏”

趙焚沒有理會這隻大妖的叫嚷，一招将其擊落後也不管其是生是死有多不甘和憤怒，随意說上一句就繼續往前飛行、随意的态度仿佛剛才擊傷的不是妖族頂尖高手而是一隻渺小得不屑一顧的蝼蟻，這模樣倒是和先前所說這妖沒有資格和他說話一樣傲到骨子裏、也自信到了骨子裏。

隻是這個大妖沒有與他說話的資格，蕭沙卻有、最起碼趙焚認爲他有。

“剛才這招名爲江山劃線、九個多月前在京都戰場上你見過，是我根據昔年燹王的天斬一刀自創而成、江山版圖劃出、過線則亡、我動線推進也亡，今日再見感覺如何？”往前飛行中他頭也不回的說上一句，言語中沒有任何情緒！

“很鋒利”

蕭沙确實很羨慕這樣鋒利的刀，他學習創刀到現在也有不少時間、平時沒事總喜歡鑽研創刀和手裏所有刀法類的武功、雖然到現在爲止刀道一途連小成都算不上、對刀道的了解卻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在他看來焚皇這一刀除了随心變化無限延長這兩樣讓人防不慎防的變化外，最大的特點就是鋒利。

無物不開的鋒利，無物不破的鋒利！

他看得分明，趙焚留在大妖胸前的那一刀後勁強大且堅韌鋒利、即使大妖修爲同樣高深用一定時間将之迫出體外或者煉化從而不死，但這段時間内造成的危害幾乎足以讓其排出刀芒後修養個小半年。

甚至他看得出趙焚留手了，這一刀趙焚沒有用任何一點的天地之力、如若不然此刀将會更加鋒利、足以一刀将此大妖斬殺！

這一點他是一點把握都沒有，因爲這大妖修爲高深戰技精妙、自己動用薪火狂意和明氣武典所有招式都沒把握将其打成重傷、加上天地罡靈玉才能完勝，若說一招……這絕無可能！

“刀本來就該是鋒利的”

趙焚背對着他不知道什麽表情、語氣有些淡：“每個人的道不同、但刀就是刀、自古有之，所謂刀道不過是個人所想與刀完美融合的一種體現而已、因此才各不相同，若是追其本源、我們創造刀這種工具的時候本身所期望的就隻有這一點，最起碼我追求的就是這一點，離國追求的也是江山的安穩。”

鋒利……是刀的本質嗎！

蕭沙若有所思，跟上同時問道：“那道呢？刀道二字有刀有道，刀若相同道何以不同？”

趙焚不答反問：“你和楚問心同樣是人、年紀也差不多又經常在一起，爲何性格卻不同”

“……”

蕭沙沒有說話、聽趙焚這話似乎很有種傳道點撥的感覺，刀道這一點上他曾經聽李尋欠說過發出飛刀時的感覺，李尋欠追求的是刀人兩分、于畫外破畫，人在畫中刀出畫外、以外制内才例無虛發。

毫無疑問李尋欠的道是人刀兩分，與劍道追求者很多人所追求的人劍合一恰好相反。

而焚王的道卻又和李尋欠不同，他追求的似乎是本質的利、鋒利無雙的利，如人用工具自然希望工具越能發揮出功能就越好。

趙焚的話是問題也是答案，蕭沙和楚問心在十幾歲的時候就認識一直到現在，他這些年經曆楚問心知道、楚問心的過往和性格他也清楚。

這便是不同，人生際遇的不同！

這時候蕭沙突然想起地球上不知道誰說過的一句話，從來就沒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

刀道刀道，刀相同而人不同，人不同的原因是人生不同，難道說想要找到自己的道得從過往人生中去尋找？

“過往的人生……”

想到這蕭沙陷入沉思！

趙焚說的是刀、可此刻的他卻感覺仿佛有什麽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心裏一個悸動、周身渾厚到極點的真氣都不由自主的輕微顫動了一下、差點溢出體外、激得他衣袍鼓脹，一直以來因爲無迹可尋所以暫時沒有去琢磨的煉竅巅峰的那道門檻在這一刻似乎有了略微的松動。

這種波動很輕微且一閃即逝，連一秒的三分之一都不到卻讓他瞬間欣喜，連前方正在往前飛着的趙焚都似察覺到什麽一下停了下來轉頭看向他、眼中中閃過一絲詫異和欣喜。

然後兩個人都失望了！

天人合一的門檻不好破！

即使是天道破損的當下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破的，這需要自己的參悟和天時地利人和以及種種因素，蕭沙身上的異樣波動一轉眼就消失不見，煉竅巅峰還是煉竅巅峰、雖然那散溢出的些微真氣都渾厚得無以複加，境界卻絲毫沒有一點變化。

這算是突破失敗了！

即使蕭沙沒有刻意去觸碰沖擊這個境界的瓶頸，但這一瞬間的心動也是一次突破，隻是失敗了！

這一點蕭沙心裏明白，是以在趙焚看過來的時候苦笑：“可惜了……”

“确實可惜了，但也讓人欣喜，起碼你找到了一個可能性！”

即使同樣失望，趙焚臉上卻也浮現出從兩人見面到現在從未有過的笑容：“真沒想到，你問的是刀、悟的卻是道。”

“這或許沒有沖突”

蕭沙轉頭看向身後的人族之地，腦海中京都戰場上古塵施展刀法時的景象浮現：“古塵前輩就把自己的人生托付給刀、托付給春秋歲月……”

“所以他也以春秋贈人”

趙焚有些惋惜：“所以他隻是邁出半步，天人合一……這片天空、這片大地、這片山河、不管期間經過什麽樣的變動都一直以各種各樣的模樣存在，隻有生活在大地上和星空下的人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一堆堆一群群宛如輪回延綿不絕。期間有人追名逐利、有人統禦江山、有人成功有人失敗，可不管結果如何死後卻又空空如也，這何嘗不是萬法皆空？人生是空、天地卻一直存在、它們爲何沒有輪回？”

“所以說是人空，天地不空？”

蕭沙擡頭看向蔚藍的天空楠楠自語、仿佛已經想通了某個問題，可一回想起自己在故鄉地球所學的一些理論卻又搖頭：“不對，天地也有盡頭，星球都有壽命、當我們所在的大地資源枯竭到了‘晚年’依舊會進入輪回，隻是它們的時間和我們的壽命相比長了十萬百萬倍而已，就連太陽和宇宙也……”

“你在說什麽？”

蕭沙的喃喃自語還未結束，趙焚便突然問道、此時的趙焚看着他的雙眼中精芒閃爍、态度前所未有的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