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節狸貓換子



俗話說,無巧不成書,那過去的探風丫鬟寇珠,正好聽見屋檐上掉下隻狸貓,一個勁兒的喵喵直叫喚,原來是中了機關,傷了隻腿,鮮血淋淋的,一瘸一拐的走不動,正在呼喚同伴呢。便急步走了過去,順勢把它塞進襁褓之中,鬼鬼祟祟的回到了李才人的寝宮之中,其他人都在忙裏忙外的,也沒有功夫注意她。忽見李才人的丫鬟,如今早已效忠德妃娘娘的綠蘿在門口向她使眼色,便順手把襁褓塞給了她,迅速的退了回去。

綠蘿走到榻前,隻見國色天香的李才人俯卧在帷帳之内,面色灰白,正在酣睡,周圍的人也無暇注意她,這才放下心來,神不知鬼不覺的把包裹放到了床腳。

不早一分,不晚一分,就在這個時候,傳來首席陳太監那陰陽怪氣的聲音,“皇上駕到-------”他在最後一個字拖長了聲音。話說這位太監可是皇上的紅人,擁立當年的皇太子,如今的皇上功不可沒,對付試圖颠覆當今皇上的位高權重的王繼恩是功勞顯著,深得皇上的信任。

“恭迎皇上駕到——”垂手站立的兩個宮女,畢恭畢敬的守在曲折幽深的宮門外,微微的低了低身子,以示尊敬。

“皇上可是白忙之中,抽出時間專程先到你們李才人這裏來的,那位同時生産的劉德妃那裏還沒有來得及去。看來,皇上還是最寵愛你們才人的,估計李才人馬上就要升爲娘娘,大紅大紫了,真是雙喜臨門呀。”宦官悄悄咪咪的對内侍說道。

一旁的皇上疾步前行,簌簌的飛雪鋪面而來,輕柔的落在他劍般的眉宇,俊朗的臉龐上,可是他也不及撫弄下去,而是奮力趕路,心急如焚的想見到他最寵愛的妃子的容顔。那黃色的龍袍匆匆拂過悠長的大理石階,雪地裏留下一長串清晰的腳印。後面亦步亦趨的是那些太監,拿着浮塵,急匆匆的跟在後面。一面陰陽怪氣的叫着,“皇上,慢點走,小心龍體。”

可是剛一踏進門去,他發現情形大變,裏面的人一個個慌慌張張的,不知所措的樣子。

“你們一個個不過來接駕,驚慌失措的幹什麽?小心你們的狗頭。”那太監正好趕過來,怒氣沖沖的說。

“不好了,不好了,大事不好啦。”旁邊一個新進的小太監冒冒失失的,直愣愣沖到了宦官的身上,差點撞了他一個踉跄。

皇上厲聲說道,“什麽事情慌慌張張,手忙腳亂的?李才人剛剛生産了,需要照顧,你在此不知深淺,東奔西跑的幹什麽?是不是不想在這宮裏呆了?”

那小子傻頭傻腦的,一聽見皇上問話,吓蒙了。“你怎麽搞的,怎麽回事?冒冒失失的,一點兒起碼的儀态也沒有,怎麽當差的?”那宦官也趕緊責備起來。

那人這才緩過神來,小聲嘀咕,“不是的,是李才人生妖怪了,李才人生了個大妖怪,太可怕啦,吓死我啦。”

“是呀,龍生龍,鳳生鳳,這才人生妖怪,莫非這李才人本身就是個大妖孽呀,隐匿在宮中許多日子,現在終于現原形啦。據說妲己就是狐狸精變的,我看她也差不多,還姓李,估計就是狸貓變的,連姓氏都一模一樣,多半是個狸貓精也說不一定。”一個入宮不久的侍女說。

“是呀,平時就看她打扮得妖裏妖氣的,感覺就不怎麽對勁,今天果真就——”又一個宮女見風使舵。

“胡說,通通給我掌嘴,朕心愛的愛妃怎麽可能生下怪物?定是有人嫉賢妒能,嫉妒朕對她的喜愛,故而興風作浪,推波助瀾的,唯恐**不得安甯?”皇上下了命令。

馬上跟來的小太監開始執行起來,那兩個丫頭的臉蛋像是化了濃妝似的。

“怎麽會有這樣的一回事,朕絕不相信。”皇上不高興的癟癟嘴,還是不解恨。

“皇上,耳聽爲虛,眼見爲實啊,您趕緊進殿看一看吧,我們挨了打不要緊,您得知道真相呀。”那兩人捂着剛剛被掌嘴的通紅的臉蛋,歪咧着嘴說。

“快,朕要趕緊看到我的愛妾。”皇上甩了甩長長的黃色的龍衣袍子,快步走向了内殿。你怎麽樣,不要緊吧?皇上急匆匆的走到李才人床前,關切的問,還上去輕輕的握住她那芊芊雪白的手臂。

“皇上,我沒有生妖怪,我清清楚楚的聽到了他啼哭的聲音,看見是個紅通通的嬰兒,都怪我身子太虛弱,後來就暈倒了,當我醒來的時候,才發現我的孩子沒了。真的是個粉嫩粉嫩的好孩子,眉眼之間和你有九分神似呢,可是現在我連男的女的都不知道,就被這些個吃裏扒外的家夥給弄走了,多半多半是她,一定是。皇上,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呀。李才人一邊啼哭着,一邊說道,卻不敢說出那個她的名字。

“絕沒有的事兒,我們這麽許多人都看得一清二楚,明明白白的,哪裏有什麽孩子?是李才人思子心切,身體又太虛弱,自己幻想出來的,壓根兒就沒有什麽孩子。”旁邊許多人堅定的說,其中有太醫,産婆,宮女,小太監,當然還有那個叫綠蘿的宮女,此事她功不可沒。

“休得胡說八道,十月懷胎,怎麽沒有孩子,朕的皇兒在哪裏?朕要好好看看愛妃給我生的皇兒。”皇上依舊柔聲的說,根本不理剛剛的流言蜚語。衆人慌忙的将床腳的一個花色襁褓哆哆嗦嗦的抱了過來。皇上定睛一看,這包裹裏面的哪裏是什麽皇子,分明是一隻剛剛生出的狸貓,而且身上還有若幹的血迹斑斑。

皇上慌忙跳起來,把包裹猛的往地上重重一扔,那受了傷的狸貓更是發出了如同嬰兒般凄慘的叫喚,他立刻厭惡之意頓生,感到陣陣惡心,五髒六腑就像是颠倒了位置一般。難不成這李才人真是妖孽投胎?禍害朝綱的?以前她的種種好處,溫柔大方,娴熟小巧的印象已經抛到了九霄雲外,心裏隻剩下一陣陣難受和惡心。

其實這皇上不喜貓,是大家衆所周知的事情。那時他還不是九五至尊的皇上,那年他還年少,兄弟姐妹很多,那時候的他既不是太宗的長子,也不是皇後所生,是個地位卑微的皇子,原本是沒有資格繼承皇位的,從小生活在深宮中的他性格較爲懦弱,缺乏開拓創新的決心和勇氣,兄弟姐妹中就數他最膽小,一日,一不小心被隻貓抓破了手,他哭哭啼啼去找父皇,卻沒有想到父皇狠狠教訓他一番,說他膽小如鼠,長大定沒有出息,哪能開疆擴土,枉爲王儲,差點要廢了自己的位置,幸好大臣們據理力争,但從那之後父王便對自己不理不睬起來,從那之後他便厭惡起貓起來。(http://.)。

後來還是命運之神垂青了他。當大哥趙元佐因趙廷美之死發瘋、二哥趙元僖暴死之後,他有幸成爲太子。太宗駕崩後,他又遭遇了一場由太監王繼恩和太後共同謀劃的宮廷政變,好在有左丞相呂端及時相救。從那之後他便飛黃騰達,意氣風發起來,但是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厭惡貓。想到貓,便想起過去低人一等,被父皇瞧不起的少年時光,本以爲時光荏苒,往事已如煙入霧,成爲過往雲煙。可是一看到貓,就想到那不堪回首的歲月。本以爲已經忘卻,可是如今,沒有想到,這讨厭的畜生居然誕生在自己最寵愛的李才人的肚子裏面。

皇上忽的跳出了一丈遠,那隻拉緊李才人的溫暖有力的大手早已悄然松開,隻剩下才人那嬌弱無力的,玉蔥般的手孤獨的垂在那裏。“你,你怎麽能生出。。。。。。。你知不知道,朕,最不喜歡的是什麽?”是皇上氣憤怒的聲音,他的手不知覺的發抖起來。

而李才人也是木木的呆在那裏,吓得不知所措。

“皇上,皇上,您怎麽過來呢?”一個有些虛弱的聲音傳來,然後是一個熟悉的身影飄然而來,皇上不禁心中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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