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華老闆發火了
看洛克的意思,顯然是勸他打住這個話題,華真行也端杯道:“咱就不讨論大白菜了……約先生啊,我感覺你都快滴水了。”
約高樂:“我滴什麽水?又不是你家那位水系專精小魔法師!”
華真行:“我是說您今天的臉色,就跟陰天快下雨似的。”
約高樂:“下雨?我還打雷呢!換你遇到這種事情,心情能好嗎?這可不是一兩個人的問題,也不是普通的派系内鬥,假如處理得不好,整個岡比斯庭都可能出現裂痕。”
華真行:“這麽嚴重啊,你已經調查清楚原因了?”
約高樂:“庭宗冕下昨天連夜布置,把隐楓山有關人等暫時全部控制起來,還沒動手呢,怎麽可能就調查清楚了?我這隻是做最壞的打算,先考慮到最嚴重的情況。”
華真行:“那麽您認爲,他們爲什麽要刺殺羅醫生?”
約高樂擡起頭道:“别人可能很疑惑,但你們三位猜不到嗎?”
連娜開口道:“是因爲養元術,還是因爲春容丹?”
約高樂:“都有可能,具體原因還要調查之後才能确定。”
華真行:“爲什麽?”
約高樂歎了口氣:“據我所知,阿達曼大神術師,是岡比斯庭最頑固的傳統代表,他堅持舊的一切,卻認爲那是在堅守自己的榮耀。
養元術是我帶回岡比斯庭的,這對很多神術師保持生機活力很有好處,然後也在岡比斯庭推廣。但我最早并不是跟華老闆學的,而是在生機俱樂部那裏學到的,然後才來找華老闆。
我并沒有說出華老闆您的名字,對岡比斯庭的說法,是我在布魯塞新出現的生機俱樂部了解到,有人在傳授這樣一套修煉法訣,應該是來自東方。
所以我又走訪昆侖修士,補全與完善了這套法訣……庭宗冕下認爲它值得借鑒,所以就納入岡比斯庭神術師的進修培訓體系内容中。”
連娜:“然後阿達曼大神術師便認爲,應該取締生機俱樂部、禁止他們再推廣與傳授養元術嗎?”
約高樂點頭道:“是的。”
華真行:“憑什麽?養元術并不是從岡比斯庭傳到了生機俱樂部,而是從生機俱樂部傳到了岡比斯庭。岡比斯庭本身就是學生,有什麽理由禁止老師再教别的學生?
再說了,按照您給岡比斯庭的說法,羅醫生也不是養元術的開創者,他是從東方修士那裏學來的,源頭應該是昆侖修行界。岡比斯庭難道還能禁止昆侖修士傳授養元術嗎?”
約高樂解釋道:“昆侖修行各派如何傳授他們的秘訣,岡比斯庭确實無法幹涉。但是昆侖修行各派,也從來不會像生機俱樂部那樣傳授秘法。
漫長的曆史年代,經過各種摸索,經曆了很多太過慘痛的教訓,無論是岡比斯庭還是昆侖盟,早就有了一套嚴密的傳承與監察體系,将修煉秘法的負面後果盡量控制在最低程度。
可是生機俱樂部呢,他們完全不懂這些規則。。
那隻是一個權貴俱樂部,招收成員的标準,就是權勢與财富相結合。所謂的生機術術,在他們眼中并不以修行自身爲目的秘法,而是一種神秘主義的形式,是勾連權勢與财富的掮客。
這對于阿達曼來說,是不能容忍的……”說話的同時,約高樂又發來了一段神念,華真行等人的元神中都響起了咆哮聲,并伴随着拍打桌面的聲音。
華真行運用耳神通,判斷這個人是在一間大廳裏說話,應是一個類似會議的場合,此人很憤怒地一邊發言一邊拍着桌子。
“我們成爲感知者,成爲免疫者,成爲清醒者,拒絕了魔鬼的誘惑,接受了神明的考驗,獲得了神明所賜予的力量,就有責任去守護神明的榮耀!
岡比斯庭不再謀求世俗的權柄,全心接受神明的指引、研究神性的光輝,尋找它給這個世界帶來的意義。
可是生機俱樂部呢,他們将生機神術當成了什麽?權貴玩樂的遊戲、享受的工具,不以出色的天賦、信仰的堅定爲标準挑選學徒,而是以權貴的身份判定學習的資格,這是對神明的挑戰!
近代以來,我們已經放棄了太多的榮耀,今天再也不能容忍生機俱樂部這樣的存在,這是守護我們最後的尊嚴!”
咆哮者就是阿達曼大神術師,這是在岡比斯庭聖堂議會上的發言。聖堂議會的成員并不是選舉産生的,成爲大神術師是其唯一的條件。
聖堂會議的成員有兩類,一是偏研究類的,被稱爲聖堂主教,比如阿達曼;二是偏“動手”類的,被稱爲聖堂騎士。
這兩者之間的界限其實比較模糊,有時隻是司職的劃分,在同等級别的情況下,一般聖堂主教比聖堂騎士的地位要高一些,因爲他們往往都占據了管理類的聖職。
阿達曼說的是古丁語,華真行對這門古老的“死語言”也隻有粗略的了解,遠遠談不上精通。
反倒是洛克和連娜都能熟練的掌握,因爲古丁語就是岡比斯庭體系神術傳承中的必修課,他們在神術學徒期間就花了大量的工夫去學習。
約高樂既然使用了神念,就自有其玄妙,無論華真行能否聽懂古丁語,神念信息都自帶“翻譯”功能,并介紹了阿達曼這番發言的背景。
有意思的是,羅柴德在生機俱樂部推廣與傳授養元術,使用的茵語稱呼應該是“生機術”,而阿達曼使用的古丁語稱呼則是“生機神術”,至少再翻譯回東國語差不多應該是這樣。
“在岡比斯庭,難道也将二境修士稱爲免疫者嗎?”
約高樂的話以及神念包含的信息量很大,華真行聽完之後提問的角度竟如此清奇,難道這是什麽關鍵信息嗎?洛克等三人一時都有些愕然。
約高樂過了幾秒鍾才答道:“自古以來,二級神術師學徒就有免疫者這個稱呼,但很少使用,因爲它不足以概括二級神術師學徒的各種特征。
我知道你也想到了這個稱呼,并告訴了羅柴德。但這個稱呼不是你發明的,也不是你第一個想到的,你自以爲的靈光一現,其實早就有無數人都考慮過了。”
他明顯話中有刺,洛克打岔道:“阿達曼是在聖堂議會上提議鏟除生機俱樂部嗎?聖堂議會應該是否決了這個提議吧?”
約高樂:“鏟除?不不不,聖堂議會上怎麽會有那樣喪心病狂的提議,阿達曼隻是要求設法取締生機俱樂部,禁止他們再傳授生機神術。
庭宗冕下否決了他的提議,認爲岡比斯庭不應該也無權做這樣的事情。但是在場的很多聖堂議員也承認,阿達曼的有些話也不是沒有道理。
所以生機俱樂部的情況值得持續關注,是我們在新時代面臨的新問題。
岡比斯庭決定可以在适當的時候介入,并進行正确的引導,告訴他們這個世界不爲常人所知的秘密,并督促他們遵守神術師的規則……”
華真行大概聽明白岡比斯庭的意思了,并不是要取締生機俱樂部,實際上岡比斯庭也沒有任何權力去取締,而是想用另一種方式去收編。
岡比斯庭想讓生機俱樂部成爲一個接受他們監管的神術傳承組織,這個組織所傳承的是就是生機神術。
生機俱樂部的價值,對岡比斯庭來說,可不僅在于生機神術。生機俱樂部的成員非富即貴,隻要他們修習了生機神術,将來某些方面的事情就得接受岡比斯庭的監管。
至于岡比斯庭現在爲什麽還沒有動手?因爲在生機俱樂部扮演“導師”角色的羅柴德,其本人的修爲才勉強突破二境而已,或者說僅僅是一位免疫者。
這時連娜又小聲道:“其實我也是生機俱樂部的成員。”
約高樂苦笑道:“你的情況不一樣,你本就是在岡比斯庭注冊的神術師,不需要額外的引導與提示。假如真到了那一天,在有必要的情況下,你這個身份還很有用。”
然後他又扭頭看着華真行道:“其實這件事,始作俑者是你。”
華真行撇了撇嘴:“我不認爲在權貴名流中推廣養元術有什麽問題。對我而言,真正有問題的,是隻能在權貴中推廣養元術。
羅醫生有羅醫生的做法,他有自己的目的,我則有我的做法。在農墾區的三所學校裏,如今都已經派駐了養元術導師,在中學階段就有養元術的教學内容。
在幾裏國各地的養元術中心裏,我們同樣也派駐了養元術導師,負責養元術的培訓與推廣工作,雖然目前還隻能是重點選拔制,但宗旨是向面全民的。
請問岡比斯庭對此事是怎麽看的?阿達曼大神術師所代表的那個派系,是否也要取締我們的各所學校,還有各地建立的養元術中心,禁止我們教授養元術呢?”
約高樂:“你想問阿達曼對此的态度?他沒态度,因爲他根本就不知道!”
華真行:“不知道?”
約高樂:“華老闆自己的意思,就是想低調苟發展,我怎麽會把你給賣了呢?
我是從生機俱樂部那裏得到的生機術,然後又查出其源頭是東國修士的傳授,再從東國修士那裏得到了更完善的生機術秘法,成爲岡比斯庭内部推廣的生機神術。
至于華老闆在幾裏國推廣的養元術,學員不去養元谷,恐怕都不知道華老闆的名字吧?如果他們去了養元谷,也會遵守養元谷的紀律與秘密,不會到處亂說吧?
在阿達曼這種人眼裏,幾裏國大部分地區還處于蠻荒時代呢,各部族的巫術流行,就算偶然聽到了什麽養元術,估計也就把它當成了此地原始巫術的一種了。”
華真行:“好吧,也許您說的是實情。但是岡比斯庭不可能不知道養元術的存在,也應該知道養元術和生機神術的關系,更清楚我在這裏做什麽,因爲約先生就很清楚。
請問岡比斯庭對此是什麽态度,約先生又是怎麽看的?”
約高樂:“岡比斯庭的态度,對你來說重要嗎?”
華真行:“不重要,也不在乎,但是必須要重視。”
約高樂:“我是庭宗冕下的特使,是華老闆的生意合作夥伴,此刻坐在一起喝酒,不就已經代表了岡比斯庭的态度?
養元術中心和生機俱樂部,豈能混爲一談?你們就是很正規的修行傳承組織,有符合資質要求的養元術導師,還有一套完整的制度規則,但是生機俱樂部有嗎?”
華真行:“是我考慮不周,所以打算往生機俱樂部也派駐養元術導師,不僅幫助羅醫生搞好養元術培訓推廣,同時也提供修行指導,告訴他們将來應該遵守哪些規則。
但不是岡比斯庭制定的規則,而是養元谷的規則。昆侖盟守護的散行戒與共誅戒,養元師也當遵守,包括生機俱樂部的養元師。
岡比斯庭制定的《神術師守則》内容,除了其中涉及神明與岡比斯庭的條款,養元谷的《養元師守則》中也有類似的規定。”
約高樂:“華老闆高明啊!”
華真行:“高明個屁!這是事到臨頭才想起來的。”
約高樂:“阿達曼那番話呢?聽上去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華老闆又是怎麽看的?”
華真行冷笑道:“有什麽道理?他指責生機俱樂部,用權勢和财富衡量人們是否有獲得生機神術傳授的資格嗎?他是站在什麽立場說這番話的?
他并沒有站在所有人的立場,更沒有站在不擁有權勢和财富者的立場,他所維護的,隻是上古時代祭司階層的特權與威嚴。
他認爲,隻有他所代表的的祭司階層,才有資格判定誰能學習神術,包括升級神術。
祭司的時代,早就跟随着曆史一起被埋葬了,但是這套把戲、這套話術,這種思想,還是改頭換面被繼承了下來,我指的就是阿達曼這種人。
他守護的是祭司所謂的榮耀、特權,自以爲擁有不證自明的高尚尊嚴。
他是在反抗權貴嗎?不,他隻是認爲世俗中的權貴也應該服從于祭司的意志、爲祭司服務。他認爲在世俗的權貴之上,還有一個更高貴的階層,他把自己當成了這個階層的代表。
他認爲自己擁有對正義的解釋權,連岡比斯庭都不能接受他的提議,你來問我有什麽看法?
神術師當然要遵守神術師的規則,就像在世俗中要遵守法律一樣,可這是誰制定的法律、依據是什麽、又是爲誰服務的?
由阿達曼來決定誰有資格來傳授神術嗎?他不配!況且養元術并非岡比斯庭所傳,難道岡比斯庭将其命名爲生機神術,就成了岡比斯庭的神術?
養元術就是我傳授給羅醫生的,我很清楚修煉它的效果與追求的而目标,就是身心境界,就是蘊養生機。随着羅醫生的修爲越高,我也會提醒他将來要注意什麽。
假如羅醫生造成了殘生之害,那就盡管去懲治他。可是他并沒有造成這個後果,除非真有證據證明養元術之害,否則誰有資格能禁止他?派神術師來刺殺他,又是什麽道理?
假如連羅柴德這種人,違犯了他這種祭司的意願,尚且保不住性命,那麽世上還有什麽人敢說自己不會被任意殘害?”
約高樂端杯道:“喝酒,喝酒,華老闆别這麽激動。我隻是問你,對阿達曼那番話的看法,并沒有問别的。刺殺的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并非阿達曼所爲,也未必出自他的授意。”
華真行:“阿達曼就出身隐楓山修士會,刺客也來自于隐楓山修士會,約先生敢說這件事和他的這種态度沒關系嗎?我剛才評價的,就是他這種人。”
約高樂舉杯一飲而盡道:“華老闆如此博學,真的讓我很意外啊!”
華真行突然重重地一拍桌子道:“别這麽陰陽怪氣!神特麽博學?”
這一巴掌把其他人都給拍傻了。
今天約高樂明顯壓着一股怒意、心情非常不爽,結果說着說着,反倒是華真行拍桌子發火了,居然是沖着約高樂去的,也不知是哪一句話把這孩子給惹毛了?
大家見過華真行生氣,也見過華真行殺人,但印象中還從未見過小華這麽拍桌子罵人。約高樂放下酒杯,歪着腦袋道:“華老闆怎麽了?我哪裏得罪你了?剛才明明是在誇你。”
華真行喝罵道:“成年人知道一加一等于二,你說他很聰明,誰特麽認爲這是在誇人?我沒有上過一天學,并不代表我無知,更不代表我沒讀過書、沒做過事、沒有見識。
你認爲我沒見過現實中的祭司,還是不應該了解曆史上的祭司時代?你是認爲我沒見過阿達曼這種人,還是認爲他這種人代表的層次很高?
講了一點破常識而已,你就誇我博學?那麽你是認爲,在正常的情況下,我不應該懂這些嗎,從小教我的三位老人家也都是飯桶嗎?
我打造了農墾區,我締造了全新的幾裏國,我開創了養元術,我是養元谷的總導師,難道你還認爲我沒有接受過現代教育,缺乏足夠的學識去分析這種問題?”
洛克和連娜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麽插話,約高樂則擺手道:“華老闆,您先别激動,我不是這個意思。
說話不要緊,你把酒杯放下來,不要這麽揮來揮去的……搞得我總以爲你在外面埋伏了刀斧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