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赢宇的表現讓我實在是感到心寒,我冷笑着将頭轉向一邊:“哼,你果然是個自私的人。事到如今,你想的竟然是如果面對自己的先人,可是你有沒有想過那些讓你害的住進了醫院的消費者?
那些人是信賴美悅這個百年字号的老牌子,是你将這塊金子招牌踩在腳下的。腳上泡是自己走的,有今天的結果你也怨不得别人。”
“是啊,我的所作所爲就是害人害己,隻是這個世界上沒有後悔藥。”馬赢宇仰頭将酒瓶中的酒喝了個幹幹淨淨,然後将手中一直把玩的那塊糖剝開放到了嘴裏........
我無心理會已經帶着醉意的馬赢宇,低頭看着電腦上出現的小字:
姓名:馬赢宇性别:男年齡:35歲生于:1980年3月10日
職業:美悅集團總裁
白色的文字漸漸變成一團團朦朦胧胧的煙霧.......模模糊糊中出現了一個寬敞的房間,高檔的牆壁紙,竹制的地闆,棕色的老闆台和黑色皮革的老闆椅。
一身西服革履的馬赢宇右手扶着額頭坐在寬大的老闆桌前,他面前的煙灰缸裏已經堆滿了煙蒂,看的出他此時的心情十分的糟糕。
“馬總,馬總,不好了,可不得了。”一個身穿工作服的工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馬赢宇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個連門也顧不上敲的人:“慌慌張張的是幹什麽?還有沒有點兒規矩了?”
跑進來的工人也顧不上馬赢宇的臉色多難看,氣喘籲籲的說:“李主任讓我來告訴你,記者和工商局的執法人員闖進工廠車間了,怎麽辦啊?”
“什麽?”馬赢宇吃驚的站了起來:“怎麽會這樣?是誰走漏了風聲?”
工人還沒有說話,一陣歡快的手機鈴聲就響了起來。隻是這歡快的鈴聲在這個時候,讓馬赢宇感到格外的刺耳。
他煩躁地抓起老闆台上的手機沒好氣的說:“喂?唐倩,有什麽事?我不是告訴你不要打擾我工作嘛!有什麽事自己解決.......”
電話裏傳出了一陣女人的哭聲,邊哭還邊喋喋不休說着什麽。
“什麽?你說什麽?”馬赢宇拿着手機的手開始顫抖:“好好好,我馬上去,你等着我。”
先前進來的工人還站在原地,見馬赢宇挂斷電話忙有急匆匆的問:“馬總,車間那邊怎麽辦啊?您倒是拿個主意啊?”
馬赢宇也不說話,攥着電話就向門外走去。
那個工人一看這種情況急了,竟然上前拽住了馬赢宇的胳膊:“馬總,你别走啊。你這樣一走了之,讓李主任怎麽辦,讓我們怎麽辦啊?”
“放手,愛怎麽辦怎麽辦,我管不了那麽多了。”馬赢宇使勁甩開了工人的手。
工人急忙又攔住了馬赢宇:“馬總,這個關鍵時候,你可不能甩手不管啊!”
馬赢宇真的急了,大喊道:“金陽現在正在醫院搶救,我必須得去看看。”
工人一聽他這樣說忙松開了手,他知道馬赢宇口中的那個馬金陽是馬家三代單傳的獨苗.......
馬赢宇一路開車飛奔,終于到了醫院。搶救室的紅燈還在亮着。他的父母和妻子唐倩都一動不動的坐在醫院的長椅上。
“怎麽會這樣?”馬赢宇沖眼睛紅紅的唐倩喊道。
唐倩見到馬赢宇眼淚流的更列害了:“本來是好好的,可是今天......有人來看金陽,還給金陽買了許多吃的........金陽吃了一些後就說不舒服。沒多久就臉色蒼白,喘不過氣來......”
搶救室的開門聲打斷了唐倩的話,馬赢宇和父母還有唐倩快步上前迎上了剛剛走出搶救室還沒來得及摘下口罩的醫生。
“大夫,我孫子他怎麽樣了?”頭發花白的馬父帶着哭腔問道。
醫生的眼睛看向了馬赢宇:“真的很對不起,我們已經盡力了。”
唐倩發瘋似得喊了起來:“不,不可能的,上午他還好好的呢。”
“本來馬金陽的病情已經穩定了,可是今天由于食物中毒而引起了腎髒的再次衰竭。我們真盡力了,你們節哀算便吧......”醫生說完歉意的點點頭裏去了。
馬赢宇的身子晃了晃,感覺自己眼前的事物都在旋轉,他閉上了眼睛:還是沒留住嗎?兒子就這樣走了?
馬父突然沖到了馬赢宇的面前,使勁扇了他一個耳光。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馬赢宇猛然睜開眼睛,吃驚的看着從小到大從來沒有動過自己一個手指的父親:“爸?”
“閉嘴,你别叫我爸,我沒你這樣的兒子。畜生!都是你幹的好事,連累了我的孫子啊......”說完,年過花甲的老人竟然失聲痛哭起來。
馬赢宇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父親:“爸,你怎麽了?”
馬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滾,我不想看見你,逆子,你給我滾!”
馬赢宇還要說話,卻見自己父親的身子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還沒有走遠的醫生又回到了搶救室,門上的紅燈又亮了起來......
馬赢宇看向已經哭成了淚人的母親,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開口。半晌他轉向一個勁兒的哭個不停的唐倩:“爸他這是怎麽了?爲什麽對我發這麽大的火啊?”
唐倩看了看他抹着眼淚沒有說話。
馬赢宇感覺心煩氣躁:“行了,别哭了。除了哭你還會做什麽?兒子都被你哭死了,還哭、哭、哭,哭個沒完。”
唐倩忽然抓住馬赢宇的衣服說道:“你還好意思說我?也不問問你自己都做了些什麽。”
馬赢宇甩開唐倩抓着自己的手:“你瘋啦?”
唐倩用手抹着眼淚:“我是瘋了,是被你逼瘋的。”
馬赢宇冷哼了一聲:“真是好笑,我什麽時候逼過你?你不要在這裏胡攪蠻纏。”
唐倩低着頭,悲哀的說:“本來已經找到合适的腎源了,再過兩天就可以給金陽做手術了。可是就因爲吃了不幹淨的東西引發了食物中毒,兒子就這樣沒了......”
馬赢宇一把拉住了唐倩的胳膊:“你到底給兒子吃了什麽?我要去告那些不法商販,他們謀财害命。”
唐倩從嗓子裏發出了一聲冷笑:“不法商販?謀财害命?隻怕你說的是你自己吧?馬赢宇,你隻知道兒子是因爲食物中毒才引發的腎髒衰竭,可是你知道金陽他吃了什麽才變成這樣的嗎?”
“吃了什麽?”馬赢宇顫聲問道。
“美悅月餅,你們馬家工藝做出來的美悅月餅。”唐倩指着馬赢宇說道:“你還能說兒子不是被你害死的?你是兇手!”
“兒子怎麽會吃到我們的月餅呢?”馬赢宇喃喃的說,想起了今天強行進入工廠的記者和工商執法人員,想到了那個封閉的車間,想到了那些發了黴的月餅餡.......
難道這真的是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嗎?馬赢宇靠在牆上的身子漸漸滑了下來,最後坐在了地上。當初,他是爲什麽要昧着良心将過期的月餅重新加工,以次充好的來着?
是因爲廠裏資金緊缺,而剛好有一個美悅食品的銷售商給他出了這麽個馊主意。可是他真的就铤而走險去做了。
廠裏爲什麽會沒有進原料的錢來着?是因爲兒子被查出了患有尿毒症,在沒有找到合适的腎源之前隻能靠透析維持,而且換腎手術的費用也是相當高的.........
爲了可以湊出換腎的錢救兒子,馬赢宇犧牲了美悅百年的金字招牌,抛棄了做人的良知,在他的腦子裏隻有錢。馬赢宇閉上了眼睛,是的,他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錢。
可是,如今美悅的牌子倒了,兒子沒了,老爸也被氣的進來搶救室了,妻子也不理自己了,好好的一個家竟然變成這個樣子,他還要錢有什麽用呢?
他想用那些砸了招牌的昧良心錢留住兒子的生命,結果卻被那些劣質的産品害死了兒子,這就所謂的天理昭昭嗎?
當初自己以爲這樣的食品頂多是會吃壞肚子,不會鬧出人命的,可是誰料到就真的鬧出了人命,死的還是自己那個年僅八歲的獨子.......
搶救室的門開了,這次推出的是還在昏迷不醒的老人。
馬赢宇的母親看了看昏迷不醒的老伴,又看了看一臉憔悴的兒子,歎了口氣說:“赢宇,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們馬家的美悅食品爲什麽能屹立百年嗎?就因爲我們童受無欺的信譽。
可是你如今竟然爲了金錢蒙蔽了良知。我知道你是有苦衷的,可是,餓死是小,失節事大啊。你費盡心機的掙錢想要挽回金陽的性命,結果呢?金陽卻死在了你的過錯上,這就是天意,天意不可違啊!”
畫面上的一切如輕煙散去,電腦屏幕上還是103号超市裏的監控圖像,隻是圖像中除了一個倒了的白酒瓶還在桌子上滾動外其他的什麽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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