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是何門派


玉珑仙子就站在白子熙的身邊,她長得嬌小玲珑,一副嬌弱妩媚的模樣,此刻卻是一把抓住了白子熙的衣袖,撅起了一張小嘴,有些怨念道:

“白掌門,你這可就不夠意思了。既然是那麽大的來頭,你竟然也不與小妹提前知會一聲,看看這可鬧出了多大的誤會啊。我那幾個不成器的弟子可是把這上仙得罪得狠了,這可如何是好啊?求白哥哥給小妹指條明路吧。”

說完,玉珑的眼圈也紅了起來,有些手足無措地望向了白子熙,甚至用手輕輕搖了搖白子熙的衣袖。

可這幅泫然欲泣,柔媚嬌花的可人模樣卻是讓白子熙不覺虎軀抖了三抖。心中不願,卻也不敢不答話。

誰人不知,這玉珑乃是他們頂頭上司的女人,雖說被那悍婦壓制着上不了仙界,但到底是那人的房中之人,就是給他一萬個膽,他也是不敢靠前的。

想着,男人急忙躬身一禮道:“仙子言重了,我這也是才知道此事,若不是仙使設下妙計,子熙也還是被蒙在鼓裏。我也是直到今日才發現自己引來的竟是這般大的人物。實在是始料未及。”

說着就要回歸座位,可玉珑哪裏肯放,扯住了白子熙的衣袖,并落下了淚來:“白哥哥救我啊,那仙子如此厲害人物,若是怨上了小妹,小妹可要如何是好?白哥哥這次一定要幫幫我啊。”

白子熙無法,又不好強推了那女人,隻得回身道:“仙子莫慌,以子熙對那上仙的了解,她倒不是那等斤斤計較之人。更何況,她如今是急着要從仙使手中得到那仙草,自是不會爲難我們這些次界之人。”

說着,白子熙使了個巧勁将捏在玉珑手中的自家衣袖解放了出來,快步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之中。

那玉珑仍然輕蹙峨眉,眸中的點漆含着薄煙,卻也隻得期期艾艾坐回了座位之上。

那位于一邊的崔逍遙卻是自鼻中冷哼了一聲:“你的白哥哥就是私心太重,明明是自己引來之人,自然是交情甚笃,不過是舉手之勞卻不肯幫忙,倒叫我等齒冷。”

玉珑感激得望向崔逍遙,對着那人苦笑了下,輕輕搖了搖頭。那崔逍遙正坐在玉珑的身邊,卻是一副心疼的模樣,大手拍了拍玉珑放在扶手上的小手,輕輕握了握。

白子熙坐在那二人的斜對面,隻眼角一斜,便将二人的把戲看了個清楚,知道那男人的挑撥之意,卻也不以爲意。

那玉珑一直對自己有意,這崔逍遙卻是心儀那玉珑,這女人兩邊讨好,倒是遊刃有餘。

心下鄙夷,可面上卻是無有絲毫的表情,餘光再看那剩下的二人。這邱洪坐在自己對面,依然是一副眼觀鼻鼻觀心,本就是一副老道士的打扮,這時更是将這事不關已清清楚楚挂在了臉上。

還有坐在自己身邊的龍景天。外面一直傳聞他們洛龍堂日漸衰微,可白子熙卻是對這個龍景天一直有些看不透。

這人外表看起來平平無奇,修爲也不過就是與自己一樣的分神期,可他那副淡然的自信卻是讓白子熙一直看不懂的地方。

洛龍堂分明是實力最弱的門派,每次門派大比他們也總是墊底,而且聽聞他們位于中部的修真之地更是很多峰頭都被一些散修霸占了去。

可就算是這樣,每次見到這位門主,竟從來沒從他的臉上看出過哪怕一點得焦急和自卑來,就是一絲絲的愁苦之色也是沒有的。永遠都是一副淡然,笃定的神情。你說他是自大也好,是沒有自知之明也罷,人家那氣勢就是始終在那裏,絲毫也不弱于他們其中的任何一個人。

五個人各懷心事坐在廳中不提,卻說那翟南進了密室,從懷中摸出了一顆透明的巴掌大圓球,将之放在了旁邊的一個固定的石台之中。一個四四方方的凹槽之内,就聽見“咔哒”一聲輕響,才自手中打出了一記光柱在那圓球之上。

仿佛是被水面暈濕的痕迹,慢慢的,自那光滑如鏡的牆壁中心,明亮的光圈自中心的位置一點點散了開來。

終于自面前的牆上出現了一個小小密室的影像。一個頭戴金冠的道人赫然坐于蒲團之上,緩緩睜開了眼睛。

翟南此時面上還哪有一絲一毫的揶揄之色,畢恭畢敬的躬身一禮道:“師尊,徒兒幸不辱命,已查到了那人的來處,正是那八大家之人。”

那道士并無什麽異色,輕輕點了點頭:“果然如此。她可說是哪一家的了?”

翟南不敢怠慢,急忙回道:“這倒沒有,隻說比我們想象的身份要高。徒兒想來,莫不是屠魔或是百裏家的嫡女下凡嗎?不過到得今日,徒兒卻是又有了一個大膽地揣測,也許還有另一種可能。

當日徒兒特意考較了她的學問,今日又聽她吹奏箫曲,竟是當年上官家那個人所譜的《春歸》。

雖說如今那曲子諸家子弟都有人習學,卻是沒幾人能有這女子的意境。因此,徒兒大膽臆測,莫不是,這女子竟是來自那兩個家族的旁支?”

那道士聽了也是一驚,沉吟良久才道:

“不可能。上官家如今正是内亂之時,上官騰被貶,幾大護法被問責,又有玖月家族的彈壓,如今正是群龍無首,内鬥不斷,這種時候又怎會派人下界。

至于玖月家,已是多久沒出過嫡系的女子了,至于旁支倒是有可能。可是如今她們的族長受了重傷,正在閉關。底下的諸仙也正是與上官家針鋒相對之時,這種時候,又怎麽會分心下凡來摻和魔界之事。

百裏和屠魔倒是有可能。這兩家一直自诩是詩書傳家,最是注重禮儀修養,慣會弄些虛頭巴腦的東西。不過,論起煉丹之事,卻是從未聽說他們兩家有如此高階的煉丹師,如果是真的,那卻也是瞞得夠緊的。這一點,爲師的自會去查個清楚。

倒是你,這聖人之言讀得如何了?可有什麽斬獲啊?”

說到這裏,那道士卻是擡眼望了翟南一眼,那一眼卻是滿滿的暗含着警示和譏诮之意,登時将翟南看得滿臉羞紅,低下了頭來。

道士笑了笑,卻也沒有再多說,複又挑了挑眉,繼續道:“不管是何家的子弟,這八大家卻是沒一個好惹的,咱們平日裏正愁沒有結緣的機會,此時倒正是時候,她如今正是有用到我們的時候,你便按之前所說,幫她一幫也好。

就憑她能夠煉制《九轉還魂丹》,咱們這買賣就做得不虧。到時稍稍提醒一下,讓她記得咱們的施藥之功。這仙草來之不易,定要讓這付出給的值得。還有,記得在仙草給她之前,給爲師要一粒《碧靈丹》作爲交換。”

翟南聽了那道士之言,不由面露喜色:“恭喜師尊,賀喜師尊,即将突破分神大關。”

那道士隻是輕輕颌首,面上也帶出了幾分滿意之色:“修真本是步步艱難,尤其是出竅期後,修煉更是難上加難,每一階都需耗費無數的心力和資源。你在爲師的弟子之中,本就資質不錯,此番将你派到次界,本就有讓你不受外界幹擾,一心修煉之意。如今你也已經修到了分神七階,多下點苦功在正道之上,少去做些亂七八糟的無用之功,以你的資質,再修個二百年,便也可有望突破分神期了。”

說着,道士輕輕歎了口氣,便下了蒲團,看起來卻是要出去了。

翟南此時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情,心中焦急,卻也不敢表現得太過明顯,隻是擡了頭輕聲道:“還有一事禀報師尊。”

那道士有些疑惑,但還是站住了身形道:“何事?”

翟南微紅了臉道:“是那玉珑仙子,一直催問師尊何時下凡見她,她又何時能夠上得仙界去……”

翟南看着那道士慢慢變得陰郁的表情,已然是住了口,再也說不下去。

這樣子的道士讓翟南感到十分得恐懼,心頭慌亂之餘更是驚懼不已……

片刻之後,那道士便露出了一抹戲谑的神情,那不虞似是刮過的一陣大風,再也找不到一點點蹤影,甚至是哈哈大笑了起來:

“那女人倒是有些手段,竟是将你也勾上了床。你放心,我也不會爲了這點小事跟你們計較。将她放在凡界本就是爲門派出力的,再說,女人之于我們修真之人,隻有可用和不可用的區别。她的體質能夠幫你晉階,我又何樂而不爲呢?你也不必多想,隻管叫她多多搜集鼎爐的材料,好好爲我辦事,我自是不會虧待與她,至于她搞得那些個小動作,我也不會與她計較,但是——”

道士忽然間冷肅了表情,眼中道道精芒如一根根利劍,仿佛即刻便能穿透了石牆戳到翟南的心上,吓得翟南“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

“給我警告那些不安分的人,别打量他們做的那些事情我不知道。這一次居然讓魔界的人将主意打到了我的頭上,都是你疏于管教之過,你也給我小心些,再要出這種事,我便第一個不放過你,讓他們都給我把屁股擦擦幹淨,否則,這個次界便也不必留在這個世上了。”

說完,那道人再不猶豫,揮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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