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敢再聽她口中的堕胎細節了。
她口中每吐出一個字,我都會覺得疼,感同身受的疼。
我們失聯兩三年,我隻知道她活得很風光,有個背景成密又特别寵愛她的富豪爹地,還有個腰纏萬貫的外籍未婚夫,我們所有人都還在生活底層賣力打拼的時候,她已經走上人生巅峰了。
我卻獨獨沒有想到,她會有這樣痛苦的經曆!
我抱着她,心疼得近乎凝噎的說道:珊珊,對不起,你最痛苦最難過的時候,我都沒有陪在你身邊
侯珊珊沒有哭。
她明明很痛苦很悲傷,整個身體抖得像是風中的樹葉,可是就是沒有眼淚下來。
我輕輕摩挲她的後背,盡量溫和的語氣安慰說道:珊珊,别難過了!過去的事情就别去想了!你以後還會有孩子的,你和斯科夫先生将來的孩子一定會是一個非常漂亮的混血寶寶
她趴在我懷裏,低低歎道:不會再有孩子了!那次堕胎,讓我永遠失去了做母親的資格
我愕然得說不出話來。
侯珊珊,以後都不能再有孩子了?
一個女人,如果一生都沒法擁有一個屬于自己的孩子,那得是多大的遺憾呀。
我找不到合适的話來安慰她。
她卻在一兩分鍾後漸漸平複了情緒。
她将我拉開一些,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極爲認真的說道:梁夏,我不準你以後再做傻事!這個孩子,無論如何你得讓他平平安安的出生,知道嗎?
我點了點頭:嗯!我答應你,一定不會再動堕胎流産的心思了!
從前的我懵裏懵懂,還有可能會因爲意氣用事而沖動的流産,可是現在,聽了侯珊珊的遭遇,我發誓,不管未來的路再苦再難,我也會将這個孩子生下來!
侯珊珊得到我的回答,心情似乎好了些。
她将手輕輕放在我依舊還很平坦的小腹,滿是憧憬的說道:梁夏,讓我做孩子的幹媽吧,我和你一起疼他,愛他,陪着他長大,好不好?
當然好了!我含笑說:你是我最好的也是唯一的朋友,我孩子的幹媽除了你還能是誰?
那就這麽說定了?
說定了!
我和侯珊珊說了一會兒話,又和斯科夫和波麗尼斯姐弟兩人視頻了十多分鍾。
我們互相詢問了情況,那一日發生在他們莊園的爆炸,雖然沒有傷到旁人,可是還是引起了當地警方的主意,斯科夫先生配合警方做了詳盡的調查後,今天早上才回家。
我一直都還能勉強撐笑,可是當斯科夫先生問到沈慕淮的傷勢時,我臉上的表情便有些維持不下去了。
侯珊珊連忙将手機接過,去旁邊的陽台和斯科夫先生交談去了。
我這時候也是困倦得很,縮進被窩,心裏一個勁兒的對自己說,睡吧睡吧,你現在需要好好睡一覺,醒過來一切就都好了
我就這樣不停的暗示自己,催眠自己。
幾分鍾後,我恍恍惚惚正要睡着,房門突然被人猛然推開,aie帶着哭腔的聲音傳來:梁夏,沈總,沈總他不行了!
我騰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你說什麽?
aie慌張無措的看着我:沈總不行了,嗚嗚
她的話沒說完,我已經沖出了病房,往重症監護室的方向大步跑去。
李經理,周易正還有關小笛都圍在監護室的門口,他們臉上的表情讓我覺得莫名恐慌。
我還沒有走近,就看見監護室的門打開,一個護士從裏面走出來,用德語說:病人已經沒有了心跳
我腳下一軟,啪一聲往地上摔去。
就在我快要倒地的時候,沈野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伸手便摟住了我的腰:梁夏你沒事兒吧?
我不看見他還好,一看見他,頓時火氣上頭,揪着他的衣襟便吼道:是你!你對他做了什麽?是你害死了他對不對?
我
沈野有些憔悴的俊臉頓時灰敗了下去:梁夏,你冷靜點兒,在你心裏,我難道真是那樣不折手段的人嗎?
我哭道:你是!就算你不是,你母親也是!我知道,你們都巴不得他死在這裏!
我今天哭得太多,眼淚将臉上纏着的紗布都浸濕了。
傷口處木木的,我并不覺得有多疼。
我唯一覺得疼的地方,是不停揪扯如同刀割一般的心。
我看着神色頹然的沈野,狠狠道:沈野,你害死了沈慕淮,我不會放過你的!
他放開我,身體往後面踉跄了一步:你就這麽肯定,是我害死了他?
不是你還能是誰?我親耳聽到你和沈太通電話,你們要乘此機會密謀害死沈慕淮!我眼眶刺痛,盯着他又道:而且,你也親口承認了,不是嗎?
沈野張嘴想要解釋,目光與我對視兩秒之後,突然轉身,狠狠一拳打在身後牆壁上!
咚一聲悶響,震得我心頭一悸,餘下的指責和诘問便怎麽都說不出口了。
關小笛和aie過來扶着我,這時候,她們也都是悲痛難忍,誰都沒法出聲安慰我。
我走到監護室門口,噗通一聲跪了下去,一聲凄咽的嘶喊從我喉中溢出:沈慕淮,你給我活過來!我不準你死!你若死了,我就帶着孩子從這2層上面跳下去!
我擡手用力捶打監護室的門,嘶聲喚道:沈慕淮,你别死!你若死了,我和孩子怎麽辦呀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麽悲傷難過過!
沈慕淮死了,天也就塌了,我的世界也就徹底傾覆了!
我無法想象,沒有他的未來,我要怎麽去面對!
失去了他的掌控和保護,我就好像河蚌失去了外殼,除了死亡幾乎不會再有第二種結局!
我聲嘶力竭的哭喊:讓我進去,讓我看看他,讓我最後看他一眼吧!
死亡是什麽?
應該很黑,很冷吧?
沈慕淮他會害怕嗎?
我要進去陪着他,有我在,他就不會感覺到害怕,也不會感覺到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