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珊珊吃驚的說道:這孩子是程楠的?
我瞪了她一眼:怎麽可能?這孩子是我和沈慕淮的!程楠從來沒碰過我,我怎麽可能會懷他的孩子!
侯珊珊見我這麽認真的語氣,這才放下心來:我就說嘛,我的幹兒子怎麽可能會有程楠那樣渣的親爹!
我将手機還給她,忍不住又問道:那你覺得,我應該去參加他的葬禮嗎?
侯珊珊想了想,回答說:死者爲大!人都死了,以前的一切就都一筆勾銷了吧!既然你答應過他,那就去吧,小心些别着了李來翠兒的道道就成!
嗯!我會小心的!
我和侯珊珊去2層盡頭的休息室喝了一會兒咖啡,聊了一會兒天,一個小時後,斯科夫先生過來找她,倆個人手挽手離開了。
我回到病房,沈慕淮正從床上起身,看上去十分吃力的樣子。
我連忙上前:慕淮,你怎麽不躺着?
沈慕淮沉悶的聲音說道:早就想上洗手間了,剛才斯科夫先生在這裏,我一直忍着!
我微囧,一面扶他去洗手間,一面問道:你們談得怎麽樣?斯科夫先生不會和咱們終止合作吧?
沈慕淮道:不會!斯科夫先生是一個很有原則的人,fsts的合作項目會如期啓動,不會有任何影響!
那就好!
我扶着他走到洗手間門口,正要跟進去,他道:你就在外面等我!
我幫你吧!
不用!我自己能行!沈慕淮頓了頓,又壞壞的補充了一句:我不想讓你看到它不夠威風的樣子!
我過了片刻才反應過來,明白了這句話裏面隐晦的意思。
我紅着臉嗔道:沈慕淮,我發覺你這人骨子裏就是個大流氓!你這才剛剛脫離危險,腦子裏面居然就開始想這些不正經的東西!
我放開他,轉身就準備去外面兒等他。
他的身體卻一個搖晃,輕哼一聲就要往地上栽去。
我連忙過去将他一把抱住:小心!
他靠在我身上,微微喘息片刻,突然伸手将我抱進懷裏,歎道:梁夏,還能這樣抱着你,真好!
經曆過生死,我也真的好想就這樣和他靜靜的擁抱一會兒。
可是,我明顯的感覺到他這時候滿腦子的绮思旎想,不然的話,他的身體不可能會有這樣的反應。
我将他推開一些,警告道:你别亂想,你這身體,現在根本就還不行!
他邪肆一笑,摟着我的腰和我緊貼着身子,壞笑着逼問道:誰說我不行?你看我這像是不行的樣子嗎?
他越說越過分,眼神中挑逗的意味兒也越來越濃!
我被他纏得沒辦法,隻得伸手在他的胳膊上用力擰了一把:沈慕淮你正經點兒,你再這樣我不理你了,明兒我也回國去了!
他這才将臉上那種呼之欲出的色眯眯的表情稍稍收斂了一些,低聲嘟哝道:人家也是太想你了才會這樣嘛!
我白了他一眼:等你身體好點兒,你想怎樣都可以!可是現在不行,你身體這麽虛弱,怎麽禁得住?
他嘿嘿一笑,篡改我的意思道:你的意思是,等我身體好些,我想要什麽樣的姿勢都可以?
這家夥,腦子裏能不能想點兒别的呀?
我轉過臉不理他。
他就那麽靠在牆壁上,頗有興味兒的看着我。
我們兩個就這麽僵持了一會兒,我見他還沒動靜,忍不住催促道:你不是要方便嗎?怎麽不去?
他低頭看了看下面,爲難道:現在恐怕不行!
我也順着他的視線往他的某處看了一眼,臉頰頓時騰一下紅了:我懶得管你!
我轉身走出洗手間,在外面等了他一會兒,見他還沒有要好的意思,便來到窗戶邊,往下面看去。
樓下,程楠的屍體已經被拉走,警方在取證後也都離開,圍觀的人群也都散了,隻有三四個醫院工人正牽着水龍頭沖洗地面上的血迹。
這個世界上,從此就沒有程楠這麽個人了。
過了好一會兒,沈慕淮扶着牆壁從洗漱間慢慢出來,往我這邊看了一眼,問道:你有心事?
我走過去扶他,盡量輕松的語氣說道:程楠死了!就在一個多小時前,從34層樓上面跳下去了!
沈慕淮有些意外的看了我一眼:真死了?
我點頭說:嗯!真死了!侯珊珊去下面拍過現場照片,是程楠沒錯!
沈慕淮沒有再說話,隻是俊朗的劍眉随着他的沉思而慢慢的擰了起來。
他的神色讓我有些不安:慕淮,怎麽?你覺得這事情有什麽不對嗎?
沈慕淮一貫沉穩的聲音,這一次居然有了些微的憂慮:我總覺得,程楠不像是那麽容易尋死的人!
他這話讓我心裏沉了沉。
我也覺得程楠不是那麽容易尋死的人,可現在,他的的确确是死了,屍體說不定已經進了火化爐了
沈慕淮的身體還很虛弱,我不想透露過多的細節信息給他,免得他徒增煩惱。
扶他上床後,我去外面買了晚飯,飯後又打來熱水給他擦洗身體。
他後背上被炸傷的地方依舊還沒痊愈,厚厚的繃帶綁纏着,也不知道裏面是怎樣的慘狀。
我盡可能的避開他的傷口,想起當日那場大爆炸,我依舊心有餘悸:慕淮,我覺得我們都還能活着,這就是老天對我們最大的慈悲!你的财富和地位丢了就丢了,你别太放在心上!
他趴在床上,甕聲甕氣說道:我沒有放在心上!我說過,l集團隻是暫時由沈野管理着,等我回去了,他們會把一切都乖乖還給我的!
我無奈的搖頭,心道,都這種時候了,他怎麽還吹牛呀!
晚上的時候,我把陪護床架在了他的病床邊,陪他說了一會兒話,他很快就有了困意,沒過多久,睡着了。
我輕手輕腳起身,去洗手間卸妝。
侯珊珊給我臉上塗抹的這些東西雖然很漂亮很好看,可是沒有專門的卸妝液,實在很難完全卸幹淨。
我一遍一遍的放清水洗臉,直到左臉上那塊紫紅色傷疤清晰的露出來,我這才覺得洗幹淨了。
回到病床邊,沈慕淮呼吸均勻,還在睡夢當中。
我輕輕躺下,看着他的側臉輪廓想了一會兒心事,便也睡了過去。
睡到天快亮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身邊有人,心頭一驚,猛然睜開了眼睛。
果然,我的床邊站着一個黑乎乎的男人影子。
他微微佝着腰,正彎腰看着我。
我渾身汗毛驟然乍起,失聲驚叫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