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顧恒有喜歡的人。這是全校公開的秘密,可誰也不知道對方是誰。而他們之所以知道,卻是因爲另一個女生。

“顧學長,我喜歡…喜歡你很久了吧我能做你女…女朋友嗎?”就這句話,說的極爲緊張吃力,迫使對方不好意思的低着頭。

可顧恒顯然沒察覺對方這些細微的舉動,而是自然低頭看了一眼突然跑出來攔住他去路的人影,雙手還高高的舉着一盒手工巧克力,應該是給他準備的。

在這一系列動作看下來,顧恒有些無奈,搖搖頭,用他磁性好聽的嗓音回答:“不好意思,你不是她。”然後準備繞道離開,不在跟對方過多糾纏。

隻是他視乎高估了對方的堅持力,就算尴尬,也不氣餒。

“那學長說的那個她,又是怎樣的人呢?”

身後的聲音有些大,以至于招來四處走動同學探來的目光,顧恒有些不耐煩,可當他轉身時,對方那雙已經濕潤的眼睛突然讓他有絲動容,額間有些蹙起的眉頭也因此撫平。低微輕歎,心裏想道:看來不好好說個明白,可能來招惹他的人會更多。

然後對着對方,開始進入自己的回憶中:“她很普通,臉頰有些嬰兒肥卻有些可愛;她很愛笑,笑得時候眼睛裏會閃出晶瑩的亮光,感覺世界都會因她而點亮;她最喜歡吃甜食,尤其是那種油膩且帶有奶油的泡芙,喜歡兌着洗衣粉和洗潔劑吹出大大小小的泡泡,喜歡做許多天真的事,她喜歡犯錯事就找我求救,她喜歡做不來作業時找我幫忙,她最平凡,我卻最喜歡。她還喜歡…”叫他顧哥哥,總喜歡跟在他身後叫他顧哥哥。

突然停頓,顧恒才發現自己不知不覺中說的太多,以至于對面的女生已經愣神,他不想再說,他想把僅僅屬于他的美好回憶都留在心中,等她回來。

直到顧恒已經離開,那女生才反應過來,低頭看着自己手裏的巧克力,雙手靜靜握緊。低垂下的眼眸回憶着自己剛剛看見的真相。顧學長他剛剛竟然在說話中笑了,而且整個表情都連帶着和顔悅色,那個女生到底是誰?

這隻是顧恒傳說中的一個小插曲,可就是因爲此事,全校知道顧恒的,也必然會聽說這件事,隻是故事謠傳中的主人公,卻不爲所動。

剛大一時,田若祯就知道那個叫顧恒的人,一開學就聽說過了,就像平民百姓聽說哪家當紅大明星一樣,顧恒身爲學校的音樂才子和校草級人物,田若祯顯然是對這人不足爲其的,盡管她真的不認識他。

直到那天聖誕夜的晚上,被好友杜娜連哄帶拉的去聽學校音樂學院組織的音樂晚會,田若祯對音樂興緻平平,好像在她應有的十一年記憶力,她對所有事都興緻平平,就連報考的大學也是跟随母親的想法,所以竟然好友那麽要求,她也不好拒絕。結果到了藝術大樓的表演會堂,人滿爲患的場景讓她真正的跌破眼球,剛開始她還以爲學校喜歡音樂的人竟然這麽多。後來她才發現自己錯了,因爲表演名單裏,有“顧恒”這個人的名字,再一次聽到了這個名字。

隻是音樂會沒開始多久,許多人就大失所望,因爲顧恒沒來,鋼琴表演者臨時被另一位才華橫溢的學長替代,好些女生都突然離場,落寞而歸。

“走吧!我們也回去吧!”杜娜站起身覺得無趣。

田若祯還有些興緻,這是她第一次認真的聽一場音樂演奏,眼睛目不斜視的盯着舞台,對好友搖搖頭:“不了,這音樂表演挺好聽的,要不你先回去吧!”

杜娜無奈,拿着自己的東西準備離開,并囑咐對方“那結束後你早點回寝室哈。”

“好。”繼續聽,沒有轉頭。顯然那時的田若祯是無法理解好友當時的行爲,僅僅因爲那個遙遠而不可及叫“顧恒”兩個字的人,而放棄一場難得的視聽盛宴的,對當時的她來說,簡直是個傻子!

一場華美的落幕,田若祯不自覺的站起身來爲舞台上的學姐學長鼓掌。她突然覺得自己是愛音樂的,至少在這過去的十一年記憶力,她用心的去感受了一次。

一種莫名的親切感撞擊着心坎,卻又像是有一種東西隔着什麽薄霧似的,讓她想抓抓不住,想看看不着。

出了表演會堂,看着時間還早,田若祯并沒有打算直接回寝室的想法,而是繞過會堂,進入隔壁還有教室散出光亮的藝術大樓。

聽說,這棟樓出了許多國家音樂的代表人物,聽說這棟樓還有許多傳奇故事,聽說,本校許多優質音樂人才也在這棟藝術大樓學習。

因爲這場表演,她好像越來越好奇一些事,聖誕節在學校也挺熱鬧的,可這棟大樓卻格外的冷清。

站立在上二樓的樓梯間,隔着牆,還在細細回憶剛剛表演的田若祯,突然被一陣鋼琴聲清醒,她聽不出聲音是從那個房間發出的聲音,不過她敢肯定,這種好似有虛無缥缈的樂曲就在她附近環繞。

試着探究,越發好奇,那股聲音好似有種魔力,心中也想跟着追逐呐喊,她很想知道是誰彈出了這種震撼心靈的音樂。

最後,終于随着聲音,悄悄的來到了一間隐蔽的音樂室門口,手有些緊張的想要打開門,剛鼓足勇氣握住門把手,聲音卻突然從房内戛然而止。

被發現了嗎?田若祯心裏想到。于進于退,不知該如何是好。

蠢蠢欲動的想法讓她多了一種鼓舞,有一種聲音在心底呐喊,說:我想知道,想進去看看那人到底是誰。

推入,教室内四周整齊的陳擺着各種樂器,正中間,黑白琴鍵,坐在鋼琴旁邊還有一個人,正看着她。

室内沒有開燈,不知是大樓外的光亮還是月光的折射,潔白的光亮照明了整個教室,不夠亮,卻能看的一清二楚,田若祯順着對方的動作看去,對方嘴角抿起,眼神直看着她,感覺自己像是犯錯的小孩子,讓她稍有些不自在。

是他,那個剛剛還在音樂會堂彈奏鋼琴的學長,想不到他散場後就這麽積極的來了這裏。

“那個…學長好,不好意思,打擾了!”田若祯不好意思的打了一聲招呼,畢竟是她随意闖入。

也許是若祯的眼神太過歉意,許楊被看的有些不自在,笑笑回答:“沒事,難得有人大晚上還會來這裏,想不到學妹這麽愛好音樂。”許楊對田若祯似乎有點點印象,因爲當時表演就屬她聽之入神。

對方此話暗有深意,田若祯顯然被對方的話弄的有點尴尬,她自己也是無事才跑來了這裏,至于她對音樂的熱愛,那也才算心血來潮才對。

“呵呵…那個…剛剛聽學長鋼琴彈得很棒,時間差不多了,我該…我該回寝室了,不打擾學長練琴了。”倉皇出逃,不知所措。

門閉,許楊搖搖頭,少了些許娛樂的意思,低頭繼續彈起剛剛未終的曲子。

若祯終究是那種自卑心大于自信心的人,一出音樂教室就往樓梯處跑。

“不對,我又沒做錯什麽事,幹嘛要逃跑!”想到這,她才停住腳步,反應出自己的神經大條。

就在這時,音樂再次響起,一樣的曲子,卻和剛剛聽的感覺少了些什麽味道。就算是琴藝一樣了得的人……站在樓梯處,她突然明白了些什麽,應該還有一個人。

“下次不要彈這首曲子了。”從窗簾後走出的人打斷了許楊的彈奏。

“幹嘛,難道你申請專利了?”許楊笑笑站起身來準備給旁邊這位讓位,并不介意對方漠然的眼神。

顧恒顯然無奈,回到剛剛自己彈奏的位置,邊說邊彈起剛剛的曲子“知道你對曲子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可是許楊,這首不行。”

顧恒說的很堅定,許楊好像很少見過自己好友也會有這樣的一面,至少認識這三年,他們合作的一直很默契,從來沒有見過他因爲什麽事而這麽肯定。

許楊有些不自在的摸摸鼻頭,幹咳了一聲“剛剛那女生,你認識?”

顧恒搖搖頭,對方接着問:“那你幹嘛躲起來?”

他隻是不想有過多的麻煩罷了,至少他是這樣認爲,沒回答好友的話,轉移話題問:“來找我有什麽事?”

“你還說,你開始不是答應我演出的!怎麽又不來了?”

原來對方是來找他算賬的,琴停,瞪了對方一眼“如果我早知道你說的是全校表演而不是樂團單獨演奏,我根本就不會答應,所以,不要怪我放你鴿子,而且音樂晚會很成功,不是嗎?”

不提這個還好,一提這個許楊就是氣“好什麽,本來看你名字才來的女生,一看到是我上台,結果五分之一的人都走了。”

并不介意好友的抱怨,顧恒很不客氣的回答“那就證明,我們楊大主席的魅力還不夠大,還需加強,不是嗎?”

“顧恒,你……”

兩人繼續毫不客氣的互損,絲毫沒察覺還有一個人正從外對着留縫門口的向裏偷看。

田若祯此刻才明白,原來他就是“顧恒”,原來他才是剛剛彈那首曲子的本人。

回宿舍的路上,若祯在心裏暗暗的下了個決定。一回宿舍,平時一向安靜的她卻突然大聲喧鬧:“我要向大家通知一件事。”

房間裏的三人正在集體拆看一室友今晚男朋友送的什麽禮物,突然被進來的若祯一系列表現驚訝的夠嗆,動作瞬間靜止!

還是杜娜先反應過來,問:“若祯,你怎麽了?”

我向大家通知一件事:“我要追顧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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