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真是可惜了呢！”趙秀才搖搖頭，有些不解的問劉遠山道：“三郎爲何會有如此之愛好？”

劉遠山微微一笑，想了一會說道：“我愛的是天然之美！”

本來想順口批評下大明朝的纏足陋習，但是劉遠山審視自己沒有對抗整個社會的力量，也就沒有說出口。即便是後世野蠻強勢的大清帝國，在起初的放足之後，經過二十年不到的光景也被迫順從，他現在又有什麽能力？

但明朝有一點好，那就是纏足還沒有擴散到下層社會，僅限在上層社會流行，即便是上層社會的女人也并非是人人纏足。朝廷官府對于婦女纏足也沒有強制性的規定，纏足在這個時代基本上算是一種自由行爲。

“可惜，可惜呀！”劉遠山拒絕的滴水不漏，趙秀才也無計可施，即便是再想将自己的妹子嫁給人家也不能強買強賣。

可惜的不單單是趙秀才一個人，很多人聽了劉遠山的要求之後，同樣搖搖頭。

葉雲鶴暗自得意，終于找到了借口，便不顧旁人的朝劉遠山開炮，堂皇說道：“劉神童這愛好果真和一般不同，竟然不愛小腳愛大腳丫子女人，哈哈哈，哈哈哈……”

他盡情的嘲諷，全然不顧周圍人詫異的眼神，自然也沒有看到小郡主眼中射出來可以吃人的目光。

劉遠山坦然一笑，沒有強行反駁或者開口辱罵，僅僅平靜問道：“這有何不妥麽？”

“當然不妥，大大的不妥！”趙秀才道：“你要是敢娶個大腳丫頭，保準招來嘲笑，簡直是，有辱斯文！”

“哼！還有辱斯文，你想多了！”劉遠山搖着頭，慢吞吞的反問：“自秦漢而隋唐，乃至五代兩宋，都沒有女子裹腳的習俗，難道秦漢唐宋時候的讀書人都有辱斯文？”

葉雲鶴啞口無言，劉遠山又補了一刀：“汝父祖先人遠古時也未曾娶個小腳女子，難道也有辱斯文！”

“你，你……”葉雲鶴道：“時移世易，你這是口舌之利！”

“說得好！”小郡主的臉色轉變，在上首鼓起掌來。

襄王朱翊銘笑眯眯的，今天的心情是格外的好，看着劉遠山一揮手道：“劉遠山，你坐回來。”

劉遠山坐回座位上，朱翊銘從懷裏摸索出一對明晃晃略帶淡黃色的珠子放在手心，舉了離小桌子有一尺高，說道：“劉公子今日讓老夫大開眼界，才知天下果有奇人高才，爲我大明又添一名棟梁，這一對南珠便送與你！”

尋常的南珠一般直徑很難超過一公分，但襄王手中的這兩顆南珠，不但色澤上乘，尺寸也足夠大，用劉遠山的話說，直徑差不多有三公分大小，更難得的是兩顆南珠幾乎一模一樣。

“這……”劉遠山有些受寵若驚的看着朱翊銘，苦笑着說道：“王爺這禮物實在是有些重了，小子無功不受祿啊。”

“拿着，長者賜，不可辭！”朱翊銘看着劉遠山，溫和一笑。

劉遠山不得已硬着頭皮将這一對珍珠接下來，心中五味雜陳。

滿屋子的人都忍不住吃驚，襄王不送金銀不送錢，上來送了一對珍貴異常的珍珠，不由得不令他們胡思亂想。

這珍珠啊，掌上的珍珠啊，掌上……

葉雲鶴的臉瞬間就黑了。

劉遠山卻沒想那麽多，隻是純粹的将珍珠接了過來很随意的塞進袖子裏，再次朝襄王朱翊銘緻謝。

一旁的小郡主臉腮紅紅的，如同喝醉了酒一樣，鮮豔欲滴，頗爲誘人。

襄王一擺手道：“勿要多禮！日後用心讀書，他日科場争勝，本王再送你一顆價值連城的無上明珠！”說話間，眼睛朝身邊的女兒微微一瞥。

劉遠山驚得冷汗都流下來了，襄王幾乎就說我要把女兒嫁給你這句話了，他此時此刻即便反應再慢也知道老家夥的意思了。

小郡主臉腮通紅，對于自己父王許的這門親事有些沒了主意。

要說劉遠山這個家夥吧，好像不是那麽惹人煩，有時候和他在一塊玩還挺開心，而且這家夥挺聰明的，長得還算可以啦。隻是，門第有點低了。

小郡主說不出自己是不是喜歡，也不知道該不該提醒一下父王不要心急。此刻她六神無主，臉腮通紅的站起來說道：“父王，我身子有點不适，先去暖閣休息一會！”

聲如蚊呐，幾不可聞。

“去吧！”襄王一揮手，好像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又好像他剛剛說的話根本就沒有别的任何含義。

這就是老狐狸了，日後不管是否将女兒許給劉遠山，他說的話都留有餘地，三句話已經将自家所有的退路都謀劃好，卻把劉遠山放在火上烤。

在座衆人此時此刻看向劉遠山的眼光，和剛剛露出的驚異與欣賞又略微不同，裏面多了一絲叫做敬畏和羨慕的東西。

趙秀才長歎一口氣，王秀才臉上挂滿了笑容，葉雲鶴則是咬牙切齒的看着劉遠山，一點也不掩飾眼中的恨意。

接下來的詩會便沒了什麽韻味，最大的赢家已經确定，衆人也隻是在應付罷了。

不多時，會散了，人走了。

外面北風依舊，可是雪卻小了一些。

劉遠山走在王秀才身後，王秀才突然轉過頭，一副笑眯眯的樣子問道：“低着頭想什麽好事呢？”

劉遠山一驚，皺着眉頭看天空，道：“弟子在想現在雪也小了不少，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我都想我姐和我娘了。”

“你倒是看的開！”王秀才一笑，他本以爲劉遠山還在低着頭想剛剛襄王和小郡主的事情，沒想到這貨這麽沒心沒肺，好像，全然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的樣子。

“你不喜歡小郡主麽？”王秀才問道。

“還好！”

劉遠山看着天空半天，突然一笑，爽朗的道：“但那又如何？弟子擇妻是有原則的！”

王勳突然想到他之前說天足的事情，沒來由一愣，問道：“你小子還真較真了，萬一王爺家女兒是個小腳，你真不娶了？”

劉遠山沒回答，隻是堅定的搖了搖頭。

讓老子和一個身體殘疾的人共渡一生，去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