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麽一瞬間,劉遠山确實被眼前這個古卷氣息濃厚的畫面給驚豔到了,所以他有三秒鍾的呆滞,可若是被迷住,還差的很遠。
再說了,猜想到趙真真是小腳的時候,他心裏升起的不是愛慕而是反胃!
“果然是傾國傾城的美人,啧啧!”花翁看着趙真真,點頭贊譽:“趙老弟能有如此千金,當真是福氣啊,羨慕羨慕!”
“呵呵!”趙世恒開懷大笑。
趙真真走上前去,對着衆人一一行禮,一絲不苟,俨然一副大家閨秀的樣子。
其餘的人見到如此,說不得又誇她家教好,便有數人當場便提出給趙真真說婆家。
趙世恒擺擺手一一婉言謝絕,道:“真真,将點心上來吧。”
趙真真親自給每人一盤糕點,等到了劉遠山面前時,似有意似無意的盯着他看了一秒鍾,輕輕把糕點擺上,眼神中頗有幽怨之色。
劉遠山隻作未看到,拱手稱謝,而後伸手拿起一塊外形精緻的糕點湊在嘴邊聞了聞,竟然是一股撲鼻香的桂花味。
“這是桂花糕!”旁邊的丫鬟小紅多嘴說道:“去年秋天的時候,小姐在山上采了不少桂花,曬幹了碾成粉,然後腌制在蜜罐子裏,今日正好拿來做糕點,你可要仔細品嘗,不要辜負了我們家小姐的一番心意!”
劉遠山憨厚的嘿嘿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大牙,拿着桂花糕輕咬一口,頓覺酥軟濃香好不快活,口無遮攔的說道:“好吃,和我的桂花皂味道差不多!”
“咳咳……”正在吃糕點的趙元聽到桂花皂三個字,胃裏一陣難以忍受的痙攣襲來,臉色頓時變得潮紅,口裏還沒有咽下去的糕點被他狠狠的吐在旁邊的花圃中,像是吐出了一嘴的屎尿一般,再也沒有興趣吃任何東西。
“額……”不但如此,趙元心裏一陣惡心,莫名其妙的想到前些日子挂在樹上、牆壁上、門窗上的那些被蒸煮過的屎,不住的反胃。
“快,快,扶我大哥下去!”趙亨眼明手快,說話間指揮下人将趙元扶了下去。
趙元臨走之前惡狠狠的看了劉遠山一眼,口中低聲說了一句:“都怪你!”徑直走出了花圃,不見蹤影。
劉遠山裝作傻乎乎的模樣,問道:“我,做錯了什麽了?”
“額……沒有,是我大哥他有點不舒服!”趙亨笑着解釋。
趙真真對着劉遠山躬身微微颔首,然後便告退了。
春風過,春色依然,滿圃花香依舊,并無任何不妥。旁邊的那些後生見趙真真走了以後,不知道爲什麽微微有些失神,唯有劉遠山一個人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得,甩開腮幫子一陣大吃大嚼,當衆人回過神來的時候,他面前的桂花糕已經被消滅殆盡。
點心過後便是正餐,但換了一個地方,不是在涼亭中而是跑到了後院的西廂房,裏面的桌子很大,十來個人圍上去吃飯是不成問題的。
毛二叔和劉遠山一塊來,他和趙家的人也熟悉,趙家的人便邀請他坐在一起用餐,可毛二叔死活不願,隻和那些文人雅士帶來的仆人一起,随便吃點了事。
文人雅會,自然少不了酒,可既然是文人,必定不會酗酒,劉遠山喝了兩杯,臉色酡紅,看上去有些亢奮,但是實際上,他清醒的很,這趙家的酒和後世那些名酒比起來,度數略低,他喝得又不多,自然影響不大。
酒席散,圖窮匕見,趙世恒和趙亨二人拉着劉遠山去了偏院,說是有什麽要事相商,劉遠山自然知道他們肚子裏打的什麽主意,可衆目睽睽之下他也不害怕,和毛二叔打了個招呼,便跟着趙家二人去了另一處頗爲偏僻的小院子。
院子裏荒草雜生,雖然那些草木看起來也含着春意,但是更多的卻是被人遺棄的荒蕪。草地上綁了幾個草人,草人用草紙糊起來,就像田裏那些恐吓鳥獸的假人一樣。
“坐!”趙世恒指着院子中一個破舊的桌子讓劉遠山坐下來,自己也一屁股在做另一邊,二人正好對面。
趙世恒臉上也微微泛紅,看着劉遠山呵呵一笑說道:“三郎,大家都是明白人,很多事說破了就不好,我今日找你前來什麽事,你心裏應該有了數了!”
不就是想貪墨老子的桂花皂配方?
劉遠山心裏冷哼,嘴上卻道:“還請趙老爺指點!”
趙世恒雖然沒有功名,可年輕時候也是讀書人,是讀書人都要點臉皮,侵吞人家配方的事情自然不能這麽明白的說出來,他的意思讓劉遠山自己領悟,然後再提出條件。
可劉遠山裝作不知道,就是要撕破趙世恒的僞裝。
“嘿嘿!”趙世恒道:“三郎人小鬼大,揣着明白裝糊塗,前段時間桂花皂的事情,你擺了我一道,弄得我趙家成了整個靠山鎮的笑柄,這件事咱們揭過不談。”
“趙老爺!”劉遠山聽他這麽說,便不能裝作沒聽到,果斷反擊,“趙老爺您這話小子聽不懂,什麽叫我擺了你一道?這桂花皂也并非我劉家獨有,你若是知道工藝自然也可以做,至于做不做得出來那是你自己的事,關我何事?”
趙世恒以爲屎尿的事是劉遠山故意設的陷阱,可其實這裏面是一場天大的誤會好不好?劉遠山購買屎尿不是爲了迷惑趙家人,而是确确實實有大用,隻是趙家人不知道而已。
“算了,此事不提!”趙世恒無恥的光棍,直接開口說道:“桂花皂配方的事情,你劉三郎出個價,我趙家絕不眨眼睛!”
趙世恒先前并不知道桂花皂用什麽造出來,但劉家突然将價格從一兩銀子降到了五文錢一塊,這其中的利潤到底有多驚人自然不用猜測。
就算不是爲讨好朱七,他趙世恒也要将配方弄過來。
可劉遠山聽了他的這句話後,顯然并不着急,輕輕的拿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口,然後又慢悠悠的放下來,呵呵一笑,說道:“趙老爺,我什麽時候說過要出售配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