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血星糖》 （4）
七、是誰幹的？
高小媛怔怔地看着林娜娜，她怎麽也想不到這張寫有“送給朋友”字樣的糖紙竟然不是林娜娜留給她的，那麽告訴她高一零班有人的也不是林娜娜，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林娜娜，你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麽嗎？你是高一零班的學生對嗎？”高小媛迫不及待地問道。
林娜娜點點頭，道：“嗯，是的。”
“那天晚上發生了什麽事情？爲什麽大家都認爲你們高一零班的同學消失了？而你怎麽又出現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我也想知道是怎麽回事。”林娜娜哭得很傷心，“到現在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
高小媛更加糊塗了，“你怎麽會不知道？”
“那天晚上，我們在音樂廳彩排，後來突然停電了，我們就點起了蠟燭，可是沒想到突然間蠟燭也熄滅了，後來我就被人打暈了，等我醒來的時候，我發現自己躲在一個房間裏，那個房間很髒，我當時真的很害怕，想趕緊離開那裏，可是我怎麽也打不開門，而且我發現那個房間裏的窗戶已經被磚封死，根本看不到外面。我真的太害怕了，我拼命地叫，拼命地喊，用力地踹着門，可是卻怎麽也打不開門。”林娜娜邊說邊縮着身子蹲在了地上，“太恐怖了，真的太恐怖了！”
高小媛難以置信地看着林娜娜，伸手輕拍在她肩上本想安慰她，卻發現她的身子抖得很厲害，“娜娜……”
“小媛，你知道我在那間房裏待了多久嗎？”
高小媛搖了搖頭。
“連我也不知道自己在那裏待了多久，總之很久很久，我每天都被困在裏面，每天像犯人一樣生活，吃喝拉撒都在那間房裏，沒有人跟我說話，沒有人理我，我真的快瘋了！”
“你怎麽吃飯？”高小媛感到這件事情太不可思議了，簡直無法相信。
“門下邊有個送飯的小窗口，每次那個人都是從窗口送飯進來。”林娜娜眼隻閃着驚恐之色。
“那你看清送飯人的樣子嗎？還有從那個小窗口應該能看到一些外面的樣子吧？”高小媛不知道自己應該相信不相信林娜娜，她說的話太匪夷所思了。
“看不到，什麽也看不到，這一年來，我天天都在想盡辦法看，可是小窗口的外面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
“一年，你的意思是說你被關進去一年？”高小媛吃驚地看着林娜娜。
林娜娜顫抖地點着頭，“嗯，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真的不知道，我是這幾天才被放出來的，我很害怕，真的很害怕，我出來後不知道應該去哪兒，應該相信誰，我發現自己已經不适合這個地方。”
“你是怎麽出來的？”
“我不知道，我醒來的時候就在高一零班的教室裏，我當時害怕極了，真的害怕極了。”
高小媛看着驚恐的林娜娜，卻不知道如何安慰，更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相信她，“那你現在住在哪裏？”
“我……”林娜娜突然望向高小媛身後。
高小媛趕緊回頭看，卻看到身後什麽人也沒有，但當她回過頭的時候，卻發現林娜娜已經不在了。高小媛茫然地站在原地，剛才林娜娜所講的一切仿佛是在夢境發生的。
林娜娜說的是真的嗎？還有，林娜娜愛吃糖嗎？一想到糖，高小媛立刻想到了死去的王琴，她那凄慘的死狀到現在還在高小媛的腦中揮不去，還有活着的陸瑤，她和王琴與林娜娜之間到底發生過什麽事情？高小媛突然眼前一亮，既然找不到林娜娜，那可以找陸瑤！
八、陸瑤的話
月色映照在狹小的街道上。
高小媛舉着一張紙條，邊看邊找着。
“喂，你不能走慢點兒。”陳帥邊叫邊追上來。
高小媛連看也沒看陳帥，繼續往前走。
陳帥又加快步子追上去，轉過身邊倒着走邊看着高小媛說道：“陸瑤家的地址可是我幫你找來的，你怎麽連句謝謝的話都沒有。”
高小媛懶得理陳帥，繼續找着地址。
陳帥無奈得搖搖頭，“唉，喜歡貓喜歡狗，也不能喜歡女生。”
高小媛突然站住腳，狠狠地瞪着陳帥，“誰讓你喜歡了，是我嗎！是我逼你的嗎！一天到晚就知道開玩笑，一點兒正經都沒有，也不知道陳校長開會還要開多長時間，真應該讓她好好管管你！”說完這句話，高小媛轉身繼續向前走，但走了幾步後，發現陳帥沒有跟上來，于是又停下來轉過身。
在昏暗的路燈照射下，一向笑容滿面的的陳帥，此時臉上卻浮現出一種淡淡的憂傷。
高小媛愣住，頓感自己剛才那句話失言了，“你和陳校長……”
“我還沒有問她。”
“嗯？”高小媛呆呆地看着陳帥。
“她什麽都不知道，我一直沒有打電話問她。”
“你的意思……是說陳校長還不知道你知道了自己是她親生兒子的事？”
陳帥微微點了點頭。
高小媛直直地看着陳帥，她突然感覺陳帥在提到自己母親的時候，仿佛變成了另一個人，也許在他活潑開朗的外表下，也藏有一顆敏感脆弱的心。高小媛慢慢地走到陳帥跟前，伸出手輕搭在其肩頭，面露擔憂之色輕輕地說道：“在有幾天，陳校長就會開會回來了，到時候你就可以問清楚了。”
陳帥低着頭一言不發。
“我知道你心中一定有很多疑問，我也知道你其實一時無法接受這個現實，如果你真的感到難過，可以跟我說，我會幫你的。”高小媛誠懇地說道。
陳帥突然縮着身子，将頭靠在高小媛的肩上，“是你說的會幫我的，那你現在就幫我，做我的女朋友吧！”
高小媛張着嘴看着陳帥。
陳帥卻在偷笑。
高小媛才知道自己又被他戲弄了，氣得将陳帥的頭推開，大聲叫道：“你去死吧！”說完，轉身大步朝前走去！
陳帥笑了，自言自語道：“可愛的黃毛，我一定要讓你做我女朋友！”
當高小媛推開那扇半舊的院門時，剛好看到陸瑤坐在院内看着夜空發呆，看到這種情形，高小媛有些猶豫要不要上前去打擾陸瑤，她相信陸瑤的心靈一定受到巨大的打擊。就在高小媛猶豫的時候，陳帥卻不合時宜地沖了進來。
“黃毛，你在這兒發什麽呆？”
高小媛不得不再次狠狠地瞪了陳帥一眼。
“你們是誰？”
高小媛和陳帥同時望去，陸瑤正用一種警惕的目光盯着他們。
“我……”高小媛還在猶豫怎麽措詞。
“我們是想知道王琴爲什麽會死！”陳帥這句話一開口，陸瑤擡起頭，在看到陳帥後立刻有了強烈的反應，她猛地站起身沖到高小媛面前，将二人用力推向門外，然後不等二人反應立刻将院門重重地關上。
“陸瑤，我隻是想了解你們和林娜娜的關系，陸瑤！陸瑤！”不管高小媛怎麽拍打院門，陸瑤都不開門，高小媛氣得轉過頭用力地打了一下陳帥。
“幹嘛打我！”陳帥裝出一副無辜的樣子。
“虧你還是高一零班的人，連自己班上的事情都不知道，害得我還得跑來問别人。”
“你這是在怪我了，我也沒辦法，那時候我們也是剛入學不久，所以之間也不是很熟，而且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麽，我也想知道。”陳帥的目光突然望向遠處，臉上再次恢複了平靜。
高小媛看着陳帥，眼前的這個男生雖然愛開玩笑，愛耍她，但是她能感覺到他隐藏在心底私處的那抹心酸與憂傷。
院門突然開了，陸瑤探出了頭，“你……是鄧卓凡？”陸瑤在說這句話的時候，上下打量着陳帥。
“我和他長得很像。”陳帥巧妙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陸瑤從門縫裏擠出半個身子，再次上下打量着陳帥，道：“你和鄧卓凡長得太像了！”
“都是一樣帥，對嗎？”陳帥笑道。
高小媛瞪着陳帥。
“是，沒錯，你們都很帥。”陸瑤在說這句話的時候，臉突然紅了。
高小媛突然發現原來陳帥這麽受女孩子歡迎，于是趕緊扯了扯陳帥的衣服，示意其幫着問一下。陳帥卻裝傻，做出各種不解的動作。高小媛氣得将頭轉向一旁。
陳帥沖着高小媛笑了一下，然後轉頭以一種優雅帥氣的姿勢看向陸瑤，“陸瑤，你是個可愛的女生，因爲很多人都說我和那個鄧卓凡長得很像，所以我想知道關于高一零班的事，聽說你好像跟高一零班的林娜娜認識？”
一聽到林娜娜三個字，陸瑤的身子不自然地抖了一下，然後她本能地退到牆角，雙手抱在胸前，眼珠子左右看，樣子看起來非常得驚慌失措。
高小媛看着陸瑤的樣子，想起了那天晚上她與王琴出現在高一零班時緊張的樣子，她相信林娜娜、王琴和陸瑤之間一定有什麽事情。
“陸瑤，你和王琴與林娜娜到底有什麽關系？爲什麽你們要去高一零班？爲什麽要去星形糖？還有爲什麽王琴會死？你又害怕什麽？”高小媛像連珠炮似的問了一大堆問題。
陸瑤聽完卻突然順着牆根坐地上，哭了起來，“我……我們真的沒有做什麽……我們隻是吓唬她……隻是想要點兒零花錢……我們真的沒有傷害過她……”陸瑤又像想起什麽似的，接着說道：“對了，王琴打過她，但我沒有！我隻是跟在王琴身旁的小跟班，我真的沒有打過她，隻是王琴讓我管她要過錢……”陸瑤繼續在哭。
高小媛怔怔地看着陸瑤，卻說不出話來，現在她明白了，王琴和陸瑤是校園裏的女生小惡霸，她們專門去搶跟自己一樣的女學生，她們曾經就搶過林娜娜的。
“那麽……林娜娜喜歡吃糖嗎？”
“她喜歡吃星形的糖……”陸瑤害怕地抹了一下眼淚。
高小媛深吸一口氣，接着問道：“你……爲什麽會去高一零班的教室？”
“我們不想去的，是她！是她讓我們去的！”陸瑤的口中充滿恐懼之色。
“她？”高小媛不明白陸瑤的意思。
“你說的她是林娜娜，對嗎？”陳帥很肯定地問道。
陸瑤的身子抖得越來越厲害，她的目光在漆黑的夜裏四處搜尋，“她的鬼魂一定就在這附近，是她殺死的王琴，是她！一定是她！”
“你怎麽會認爲是林娜娜？”高小媛根本想不通這一點兒。
“因爲是她，是她留下一顆糖，那糖紙上寫着她要回來報複！她要報複！”陸瑤抱頭痛哭起來。
“你看到林娜娜了，她是不是還穿着校服！”
一聽到高小媛這句話，陸瑤突然大叫一聲，站起身奔進了院内。
“陸瑤！陸瑤！”高小媛拼命拍打着院門，陳帥卻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你不要再叫了，她不會再出來了。”
高小媛失望地看着院門。
“你……見過林娜娜。”陳帥不經易地冒出一句話。
“我說過我見過她。”高小媛低着頭邊往前邊說。
“我是說你後來還見過林娜娜，對嗎？”陳帥跟上前小心地問道。
高小媛低頭不語。現在，她已經分不清誰是真正的林娜娜，而誰說的話又是真的了。如果林娜娜說的是真的，那麽她看見過的那個坐在秋千上的女孩就不是林娜娜，那麽那個女孩又是誰？她又爲什麽在做着與林娜娜有關的事情？那個女孩的目的到底是什麽呢？
九、穿校服的女生
清晨，高小媛穿梭在校園裏，恍忽間似乎聽到了動聽的歌聲，她不禁擡起頭望向四周。
學生們匆匆忙忙步入校園，老師們則各付其職。
高小媛苦笑，她知道自己所聽到的聲音隻不過是自己的錯覺。蘇思雨已死，死人是不會複活的，可是死人留給活人的東西卻讓活人難忘，尤其是與邱王子有關的東西。
許安去哪了？他總是像一個謎一樣來去無蹤，直到現在，高小媛也不知道日記本上留下字的那個人到底是誰？看他寫的内容是跟蘇思雨有關，那麽除了邱王子還有誰呢？李文彬和林娜娜，還有鄧卓凡都沒有死，那麽邱王子會不會也沒有死？或許那個扮成林娜娜的女孩也是高一零班的，那麽她是哪位呢？對了，鄧卓凡是高一零班的，那麽問他高一零班的學生還有哪幾個就成了，這樣或許能猜出那個女孩是誰。對，找陳帥問清楚！
高小媛松口氣，快步向前走去，突然一個東西自上面掉下來，差點兒砸到她。高小媛吓了一跳，向後退了一步，當其低頭看的時候卻發現地上多了一塊星形糖。高小媛的心裏不禁“咯噔”一下，她緩緩地擡起了頭。
教學樓的房頂上站着一個穿校服的女生，她正呆呆地看着前方，似乎随時都要跳下來。
高小媛震驚地捂住嘴。
那是陸瑤，她怎麽會站在樓頂，難道她想學王琴？
“不要跳！”高小媛厲聲大叫，她的叫聲引起了周圍老師和學生的注意。
“有人要跳樓！在那上面！”高小媛慌張地大叫着，邊說邊指着樓頂。
學生們、老師們住目擡頭張望，卻什麽也沒看到。高小媛也感到驚訝，她剛才明明看到了陸瑤站在樓頂要自殺，可現在樓頂上卻一個人也沒有。難道又是幻覺？
“一大早起來發什麽神經！”
“有病！”
“那個學生，還不趕快上課去！”
“這是學校，不是亂開玩笑的地方！”
高小媛歎了一口氣，或許是自己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了，剛才以爲聽到歌，現在又看到有人要自殺，看來自己真的需要休息了。高小媛晃了晃腦袋，又擡起頭瞟了一眼樓頂。這一瞟不禁讓高小媛大驚失色。
陸瑤站在樓頂，擡起一條腿，準備跳下來。
高小媛趕緊揉了揉眼睛，再次擡頭望去。
一個東西摔了下來，重重地砸在了高小媛的面前。
陸瑤靜靜地趴在地上，眼珠瞪着，嘴角、鼻口鮮血溢出來，身子痙攣似的抖動。高小媛甚至看到她的臉上露出了輕松的笑容。
陸瑤死了，她是自己從樓頂上跳下來的。
所有的老師學生們都發出一陣騷動和尖叫，整個教學樓前頓時陷入到一片混亂中。
“陸瑤……”高小媛呆呆地看着面前地上的陸瑤。
鮮血從陸瑤的身子下面流了出來，向四周流開，越流越多，而陸瑤的身子不再抖動，隻是她的嘴角卻向上揚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她的眼珠子正瞪着高小媛，與此同時，她的手中有樣東西滾落出來。
那是一顆星形糖。
高小媛的嘴唇顫了幾下，慢慢地蹲下身子，撿起了那顆星形糖。
林娜娜，到底兇手是不是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