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黑闆報上的暗語》 （2）
三、音樂教室的鬼影
高小媛推開洗手間門的時候，林娜娜吓得連手中的本兒都掉到了地上，當她轉過身看清是高小媛的時候，她才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原來是你啊，吓死我了。”林娜娜彎腰撿起地上的本子。
高小媛一眼就認出了那個本子，“原來你也是來找這個的。”
林娜娜微微點了點頭，拿起本子随便翻了一下，“我看到黑闆報上的音符了。”
高小媛走到林娜娜跟前，道：“原來你也在那。”
林娜娜突然哭了，“小媛，你真的要相信我，陸瑤的死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是聽到這個消息才偷偷跑去學校的，結果沒想到……沒想到看到了黑闆報上的音符。”
“你怎麽會知道來這兒查李文彬的本子？”高小媛在想爲什麽陳帥不知道。
“因爲我知道那個黑闆報是李碧琦寫給李文彬的。”林娜娜忽然停止哭泣嚴肅地說道：“我相信碧琦也沒死。”
高小媛看着林娜娜，爲什麽高一零班會有這麽多秘密，似乎這些秘密沒有完結的一天，而這些活着的學生爲什麽各自躲藏，又爲什麽不知道那天晚上的事情？到底發生了什麽？
“娜娜，你們活着的人爲什麽躲起來？”高小媛真的很想知道這件事情。
林娜娜目露驚恐之色，恐懼地看着高小媛，道：“小媛，因爲我們不得不躲起來。”
“爲什麽？”高小媛急切地問道。
林娜娜的手在顫抖，她忽然盯着高小媛問道：“你認識陳帥，對嗎？”
高小媛點點頭。
“你知道陳帥的身份嗎？”
高小媛又點點頭，道：“我知道他也是高一零班的學生，不過他說那天晚上突然停電，他被打暈，醒來的時候，就聽說高一零班的學生都死了，陳校長将他送到國外上學，他是最近才回來的。”
林娜娜以一種奇怪的目光看着高小媛，“你相信他的話？”
高小媛點點頭。
“那麽他爲什麽現在回來，而高一零班活着的學生也剛好現在出現？”
高小媛怔住了，這聽起來是挺巧合的。如果林娜娜說的是真話，那麽她被困在那間房内一年，有可能李文彬和李碧琦跟她的遭遇一樣，那麽他們也是剛放出來的。怎麽會這巧，陳帥在這個時候回來？聽起來總是感覺某個地方有些不對勁。可是陳帥看起來也不像是在說謊的人。
“其實碧琦和李文彬私底下關系很好，他們經常在一起研究音樂，”林娜娜低頭看着手中的本子，“這個本子中間記載的音符，其實是他們之間的一種音樂語言。”
高小媛趕緊搶過本子，迅速地翻着，直到看到了和黑闆上一模一樣的那個音符才停下來。
教室
“這是什麽意思？”高小媛問道。
林娜娜搖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難道是指音樂廳嗎？”
“音樂廳是你們高一零班排練的地方，也是演出的地方，也可以說是教室。”高小媛在想着這之間的聯系。
“最重要的一點是李文彬和碧琦經常趁大家放學後溜進去，一起練習曲子。”
“好，我們馬上去！”
音樂廳的封條又貼上了，林娜娜卻沒有推門而進，而是拉着高小媛跑到音樂廳的後面，那裏有個牆角堆着一堆樹葉，林娜娜伸手将樹葉拔開後，高小媛立刻看到了一個小洞，看起來隻能容一個人鑽進去。
“我們想來這裏又怕被發現的時候就從這裏鑽進去。”林娜娜說完後，立刻彎着身鑽了進去。
高小媛擡起頭環視了一下周圍。
那個紅色的電話亭就立在不遠處，現在正被落葉遮蓋，不知道爲什麽，高小媛又想起了蘇思雨，也想起了邱王子，更多的是想起了許安。
“你怎麽還不進來。”已經鑽進去的林娜娜向高小媛招着手。
高小媛趕緊鑽進了那個洞裏。
秋風吹落了幾片覆在紅色電話亭上的落葉，電話亭内一張冷峻的面孔正冷冷地盯着洞口的方向。
音樂廳裏一片甯靜，很黑，黑暗中總能聞到一股塵土的濁氣和一種說不出來的腐臭味道，或許是因爲這裏曾經發現過屍體，而夏老師也曾經在這裏上吊自殺，所以才會有這種奇怪的味道。
高小媛摸索着伸出手探向黑暗，輕聲說道：“我沒有帶手電，你有嗎？”
沒有聲音。
高小媛在想，或許是自己聲音太小，于是提高聲音問道：“娜娜，你在哪？你帶手電了？”
依然沒有聲音。
高小媛心中突然有些發毛，林娜娜剛才明明在她身旁，可是現在摸過去卻什麽也沒有，而且她爲什麽不說話？
“林娜娜——”高小媛又叫了一聲，就在這個時候，舞台上的燈突然亮了。
高小媛吓得後退幾步，身子緊緊地貼在牆上，她根本沒看到林娜娜的蹤迹。
那道光束照在舞台正中間的地面上。
高小媛此時才看清自己正站在座椅的最後一排，她緊張地看着那道光，卻連大氣也不敢喘，她記得彭芝的屍體就是在那裏發現的，可不知道爲什麽後來又不見了。
光束突然動起來，慢慢地移向舞台邊緣。
高小媛死死地盯着，一動也不敢動。
光速繼續在移動，移出舞台，移向座位，慢慢地移向了音樂廳的右側。
高小媛的瞳孔在這個時候放大，因爲她看到音樂廳的右側牆壁上有一塊已經被砸掉少一半的黑闆，而有一個穿着校服的女生正拿着粉筆在殘留的另一半上畫着音符。
“李碧琦！”高小媛失聲叫道。
那個穿校服的女生卻像是沒聽到似的，繼續在黑闆上畫着。
“你……你是活着……還是死的……”高小媛聲音顫抖地問道。
那名穿校服的女生的手突然停在了黑闆上，然後她慢慢地轉過頭。那道光束剛好照在她的臉上。
眼睛、嘴巴緊閉，滿臉血痕，各種顔色的圖釘釘在眼皮、鼻子、嘴巴上。
高小媛的嘴唇在顫抖，甚至連叫都沒叫出來就感覺眼前一黑失去了知覺。
就在這個時候，許安順着那個洞爬進來，卻看到高小媛重重地摔倒在地上，一個本子從她身上掉了下來，而與此同時，音樂廳裏的燈熄滅了。
“小媛！”許安憑着記憶摸索着爬到高小媛身旁，将其抱了起來。
夜空開始下雨了，而且雨越下越大。
街頭上，許安将自己的衣服披在高小媛身上，背着高小媛焦急地向前跑着，“小媛，要堅持住！一定要堅持住！我現在就帶你去醫院。”
高小媛的眼睛微微睜開一道縫，有氣無力地說道：“許安……不要走……不要再離開我……”
許安站住腳步，雨水無情地打在她和高小媛的臉上，他轉過頭看着昏迷的高小媛，眼中閃動着激動的淚花。
四、許安，不要走
那聲音聽起來就像是有無數水珠相繼落下發出來的，是雨嗎？有冷風吹過，可是又感覺自己的身子很暖和，就像是在一個暖爐旁。
高小媛慢慢地睜開眼睛，朦胧中似乎看到了一張模糊的臉。那張臉很冷，冷得毫無血色，可是卻讓高小媛心動。
“許安……”
“小媛，你在叫誰呢？我是媽媽啊，難道你燒得連媽媽也不認識了嗎？”
高小媛終于清醒過來，也終于看清了那張臉，那不是許安的臉，那是李玉的臉，是媽媽的臉。
“我……在哪？”高小媛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頭，有些疼。
“你現在在家裏，是你的同學打電話說你生病了。”李玉心疼地看着高小媛，伸手在其額頭上摸着。
高小媛的心中突然有些感動，媽媽很少會這樣對她，平時都是很嚴厲的。
“小媛，你怎麽會突然發起燒呢？還有送你來和給我打電話的那名男生是誰啊？”李玉試探性地問道。
高小媛一愣，原來媽媽關心的并不是她，而隻是想知道她有沒有像段老師說的那樣早戀。高小媛厭惡地翻了一個身，将頭轉向另一側，道：“媽，我累了，我想休息。”
“小媛，你是真累了嗎？”李玉似乎并不相信。
高小媛閉上了眼睛，她已經決定不再跟媽媽說話。
李玉皺起了眉頭，道：“小媛，你生病，我本不該說，但你現在還是學生，還年輕，可不能談戀愛，那樣會誤了學業。”
高小媛緊閉着雙眼一動不動。
李玉有些不高興了，“我和你爸這麽拼命也是爲了你，希望将來供你去外國上大學，所以你現在絕對不能談戀愛！這件事情我會找你的班主任談的。”說完這句話，李玉起身準備離開，高小媛卻叫住了她，“媽，我的事情不希望您管！您不要再去找那個讨厭的段老師！”
“小媛，你怎麽能用這種态度和我說話！”
“媽，您既然從小都不願意管我，關心我，那麽現在也不要管我，關心我！”說完，高小媛用力地将被子蒙在了頭上。
李玉驚呆地站在原地，她怎麽也沒想到高小媛會以這種口吻來說話，她不得不調整一下自己的情緒，“我是聽說你病了臨時趕回來的，現在還要去忙工作，等我回來再跟你說。”說完，李玉用力地關上了房門。
高小媛再也忍不住哭了起來。
房門輕輕地開了，許安慢慢地走了進來，走到床邊坐了下來，本來想伸手拉開被子，但手伸到一半卻停了下來，猶豫了一下後收回了手，隻是靜靜地聽着高小媛的哭聲，靜靜地陪在她的身旁，靜靜地守護着她。
不知哭了多久，高小媛拉開了被子，輕輕地抹着眼淚，與此同時看到了許安那張冷峻帥氣的臉。
“你……真的在。”高小媛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許安的臉上露出了少有的笑容，他伸出手輕輕地将高小媛額前的秀發捋開，“你再睡一會兒吧。”
“是你救了我，對嗎？”
許安點頭。
“那你也看到了李碧琦？”高小媛本想撐起身子，但剛一擡頭就感到一陣眩暈，趕緊低下了頭。
“我看到你和林娜娜進去有點兒擔心，就跟進去，結果看到你暈倒，燈也熄滅了。”
“這麽說你沒看到李碧琦？”
許安搖頭。
“她……她太可怕了，我看到她的臉上釘着五顔六色的圖釘，還有，還有好多幹涸的血……”
“小媛，你看到的不是幻覺？”
“不是，”高小媛死死地抓住被角，“我看到舞台的燈在移動，後來就移到了音樂廳側面，我才發現那裏有塊破損的黑闆，李碧琦就站在那塊黑闆前寫東西，我開始叫她，她沒聽到，後來她突然轉過頭，我就看到……就看到……”
“小媛，你現在需要休息，不要再想其它的事情。”許安擔憂的看着高小媛。
高小媛搖搖頭，道：“我不睡，我怕自己睡醒後，你又不見了。”
許安感動地看着高小媛，“我會一直陪着你的。”
高小媛搖搖頭。
許安臉上露出溫柔的笑容，伸手握住高小媛的手，柔聲說道：“你拉着我的手，我就不會走了。”
高小媛點點頭，慢慢地閉上雙眼。
許安靜靜地坐着，靜靜地看着高小媛。
她的臉色很蒼白，可是她的嘴角卻露出一絲笑意，她現在應該在做好夢。許安側身躺在了高小媛的身旁，面對面靜靜地看着高小媛，良久，良久，他終于閉上了眼睛，将高小媛的手緊緊地放在自己胸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