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校長的留言》 (2)
三、調查方曼婷
姓名方曼婷性别女年齡16特長長笛
家庭住址城南區百育村49号
去往百育村的長途汽車上,三名學生并肩坐在最後一排。
“她也是高一零班的學生?”高小媛沒想到又冒出一個,這樣算下來,高一零班的人還差兩個不知道。
“嗯,她性格很活潑,跟誰都談得來,我記得她的長笛吹得非常好。”陳帥贊許道,但是他始終想不明白方曼婷怎麽會出現在自己家,更想不明白她怎麽沒有死。
“我知道高一零班有彭芝、蘇思雨、邱王子,”說到這的時候,高小媛不自覺地看了一眼許安。
許安的臉上顯得很平靜,什麽表情也沒有。
“還有李文彬、林娜娜、李碧琦、還有你,”高小媛又看了一眼陳帥,“現在又出了一個方曼婷,那麽其他的兩位是誰?”
“朱钰和高啓賢。”陳帥回答得很快。
“現在齊了。”高小媛自顧自地說着,也自顧地想着,“彭芝死了,我和許安看到過他的屍體,可是她的屍體後來又不見了。”
“我沒有藏。”許安淡淡地說道。
高小媛沒有停下繼續說着,“我曾經接聽過蘇思雨的電話,也曾經看到自己的日記本上留有另一個人的字迹,那個字迹看起來像是男的寫的。蘇思雨死了,死亡原因似乎跟邱王子有關,但是邱王子現在卻沒有音訊,他也許活着也許死了。”
陳帥瞟了一眼許安,“你們還真像。”
許安沒有出聲。
“随後我發現李文彬沒有死,他還活着,緊接着是林娜娜和李碧琦,現在又冒出來一個方曼婷……”高小媛突然停下來,然後看看許安又看看陳帥,道:“難道高一零班的學生大部分都沒有死嗎?可他們爲什麽躲起來,他們在躲什麽?”
陳帥和許安同時回頭看向高小媛,二人也同時對望,但誰也沒有說話,各自又将頭轉回兩側,望着窗外。
“我們去方曼婷家看看,或許會有收獲。”陳帥淡淡地說道。
高小媛看了一眼手表,“我想再有半個小時,我們就知道答案了。”
那座村屋看起來就像一個臨時搭建的窩篷,随時都面臨着倒塌的危險,與周圍整齊的村屋顯得有些格格不入。
那就是方曼婷的家,高小媛低頭看着陳帥從辦公室裏偷出來的學生資料。
方曼婷是跟養母相依爲命,這麽看來許安曾經說過高一零班都是孤兒的事情也是真的,隻不過陳帥除外。
走到那座像窩蓬似的屋前,高小媛站住腳,輕輕地說了一句:“看來那就是了。”
許安和陳帥同時停了下來,擡頭看着村屋,而此時村屋裏面正傳出一陣陣的敲打聲。
高小媛左右看了看許安和陳帥,他們兩個人臉上都沒有任何表情,根本無法看出他們此時的心情,倒是她自己心裏緊張的要命。
高一零班的學生本來在一年前都死在了音樂廳中,可現在他們中的大部分竟然還活着,他們爲什麽不出來,爲什麽要躲起來?陳校長心中又藏着怎樣的秘密?就在高小媛思索的時候,一個聲音尖的像母雞叫的老女人的聲音傳進了她的耳中。
“你們是誰?”
高小媛吓了一跳,猛地擡起頭卻發現窩篷中間蹲着一個矮小瘦弱的老太太,臉上的皺紋堆得活像一隻沙皮狗,粗糙的像砂紙一樣的皮膚包裹着柴瘦的骨頭,她的手中正握着一根木闆。
這就是方曼婷的養母嗎?
高小媛不禁多看了那個老太太幾眼,她是典型的鄉下人,身上有着鄉下人的質樸,也同樣有着鄉下人的警惕,而此時她的目光正在他們三人身上掃視。
“您是方曼婷的養母?”陳帥不肯定地問了一句。
一聽到方曼婷三個字,老太太的眼睛突然瞪大,再次上下掃視着高小媛他們三個人,并且警惕地問道:“你們是誰?”
“我們是曼婷以前的朋友?”高小媛想編個謊話,不料老太太卻發出一聲嘲笑,“你們根本不是曼婷的朋友,你們是來查那件事的吧?”
被老太太識破了,高小媛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你的養女死了,難道你從來沒想過知道真相嗎?”許安淡淡地問道。
“你也說她隻是我的養女,又不是親生女兒。”老太太蹲下身子,低着頭揮着手中的那塊長木闆敲打着盆中的衣服,似乎根本不在乎方曼婷的事情,也似乎根本不歡迎高小媛他們。
“我……确實不是曼婷的朋友,但我們都是那所學校的學生。”高小媛希望老太太能接受他們三個,所以說話很客氣,“我們來的确是想知道那件事情,所以才來麻煩您的。”高小媛說得很小心,生怕得罪了老太太。可老太太卻像是沒聽見似的,根本不理睬高小媛。
“大媽……”高小媛感到有些尴尬。
“方曼婷還沒有死!”
許安話音剛落,老太太手中的木闆突然掉在了地上,身子踉踉跄跄地沖向許安,“你說什麽?”
“她還沒死。”許安又強調了一遍。
老太太的整個精神就像是崩潰了一樣,身子突然跌跌撞撞地向後退,直到撞翻水盆,自己也摔倒在地。
“大媽,你有沒有摔疼?”高小媛沒想到老太太反應這麽大,趕緊上前扶住老太太。
老太太卻一把推開高小媛,瞪着許安大聲問道:“你剛才說……曼婷還活着?”
許安點點頭。
“你們見到她了?”老太太臉上現出驚恐的樣子。
“沒有,但我們聽到她說話了。”陳帥不想欺騙老太太。
聽到這句話,老太太卻突然哭了,而且哭得很傷心,“原來那不是鬼,真的是她回來了。曼婷啊……我的曼婷啊……”
“你說什麽?你見到她了?”高小媛驚叫道。
老太太搖了搖頭,擡起頭無力地看向面前的三個孩子,“這幾天我總看到她房裏大半夜無緣無故有亮光,但一進去又沒看到人,開始我還以爲是自己老了記性不好,開了燈忘了關,但後來我發現曼婷的東西經常被翻出來,有的時候放在桌上,有的時候滿炕上都是,真的吓死我了!我以爲是曼婷思念這個家,所以化成鬼回來了,可雖說是曼婷,但我還是害怕,吓得這幾天都沒睡好。”老太太邊說邊抹淚。
高小媛、許安、陳帥互相看了一眼。
“你能帶我們去一下曼婷的房間嗎?”陳帥迫不及待地問道。
老太太看看陳帥,又看看高小媛和許安,在歎了口氣後說道:“我是不敢進去了,不過你們跟我來吧,我告訴你們是哪間。”
四、自己寫給自己的信
方曼婷的房間就在窩篷的後面,一扇半人多高的破門和一扇用來透氣的類似于窗戶的網洞,整體看起來非常寒酸。
“就是這兒了,你們進去吧。”老太太望着方曼婷的房間,神情有些緊張。
陳帥看了一眼許安,二人沒有多說話,陳帥推開門,許安跟着走了進去。
房間狹小,也就有七八平方米的樣子,除了一張單人床和一張破桌子外,還有一盞破吊燈,其它什麽也沒有,看上去非常貧窮。床的一側擺放着一個褪了色的大箱子,箱子上面挂着一把大鎖。
“曼婷從小就住在這間房裏?”陳帥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跟他的環境比,方曼婷簡直就像是住在貧民窟。
“誰讓她跟了我這麽一個窮的養母。”老太太輕輕地歎了一口氣。
“您這麽窮爲什麽還要收養方曼婷?”高小媛很好奇。
老太太又歎了一口氣,“我生不了孩子,可我又喜歡孩子,所以就收養了曼婷。”
“曼婷平時有什麽喜好嗎?”許安邊問邊走向床一側的櫃子旁。
“曼婷不大愛跟我說話,可能她是覺得我這個媽沒什麽用吧,所以她隻要回來都是獨自窩在房内,”老太太看向床側的櫃子,伸手指着說道:“曼婷所有的東西就放在那個箱子裏。我不知道曼婷還活着,所以我發現房裏有亮光的時候,就進來看,發現這把鎖每次都被打開,裏面的東西也被翻出來好幾次,我已經換了好幾次鎖,我真的很害怕。”老太太邊說邊将手中的鑰匙塞給高小媛,“不管她是死還是活,我都不敢再去碰那個箱子,這間房我也不想再進來,你們自便吧。”說完這句話,老太太轉過身快速地走了出去。
高小媛低頭看着手中的鑰匙,顯得有些不知所措,陳帥上前一把搶過鑰匙迫不及待地跳到床上快速打開了那把垂在箱前的鎖。
箱子裏面放着一些方曼婷以前用過的本子和書,另外還有一些她随手寫的日記之類的東西。
高小媛慢慢地走上床,幫着陳帥小心地翻看着箱子裏面的東西。
許安則坐在床旁看着面前的桌子發呆。
“看來方曼婷很喜歡寫東西。”陳帥邊翻邊說道。
高小媛瞟了一眼陳帥,沒有說什麽,隻是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的苦笑。
女孩子都是多愁善感的,每個女孩子在這個年齡心中都會有秘密,而她們卻沒有辦法向他人傾訴,尤其是自己的父母,他們根本不了解這個年齡段孩子的想法,所以隻能用文字表達,就像高小媛自己一樣,她也隻能文字表達。
高小媛繼續翻着,忽然發現櫃子的左側壓着幾封封信,她伸手将那些信拿了起來,卻發現信封上沒有寄信人,而收信人一欄寫的都是方曼婷的名字。高小媛快速地将其中一封信展開,随即高小媛就皺起了眉頭,緊接着又拿起另一封,然後一封接一封。
“你在看什麽?”陳帥将頭湊了過來。
“這裏有些信,不過看起來像是方曼婷自己寫給自己的。”高小媛皺着眉頭輕聲說道。
陳帥一把搶過信,迅速翻着。
曼婷:
我知道你不開心,我知道你生活得很艱難,我願意做你忠實的朋友,傾聽你内心的故事。
你的母親根本不知道什麽叫母愛,她隻是像養牲口一樣把你養大。你的同學們都不太愛跟你說話,其實是他們不懂得珍惜你。他們都是一群笨蛋,你又何必跟那群笨蛋較勁兒……
以下的内容都是一些罵人的話,陳帥根本看不下去,換了另一封。
曼婷:
我看到鄧卓凡了,他真的很帥氣,很吸引人,我想任何女孩子看到他都會被她吸引,不過他一定隻喜歡你一個,不會喜歡其他的女生……
陳帥冷笑一聲,将這封信扔在一旁。
“沒想到方曼婷竟然一直暗戀你。”高小媛感到很意外。
陳帥卻沒有說話,接着打開了另一封信。
曼婷:
你好!祝你快樂!祝你像天使一樣漂亮!
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情,陳校長和我們有着什麽樣的關系,據我所知高一零班都不是自己考上的,實際上高一零班的每一個學生都像我一樣,是被陳校長選中的,而且不是考取的。用陳校長的話來說,高一零班的學生都是有特殊才能的音樂奇才,可是我卻總感覺事情并不是這麽簡單。我發現高一零班的背景有着驚人的相似,都是孤兒。
我們到底從何而來?
曼婷
信看上去雖然還有些新,但可以看得出來這封信不是現在寫的,或許應該是一年前。
“看來大家心中都有疑問。”陳帥喃喃自語道。
高小媛的目光再次移向箱子中時,不禁一驚,“那個是……”
箱子中一堆本子的最下面露出一個相框的一角。
高小媛一眼就認出了那個相框,那就是她在高一零班教室找到的相框,現在怎麽會在這裏?難道是另一個嗎?
高小媛快速将書翻開,将相框取了出來,也就在她看到相框裏照片的那一刹那,高小媛呆住了。
這是一張完整的照片,高一零班全體學生的模樣都出現了。
“陳帥,這是你的同學們嗎?”高小媛焦急地問道。
陳帥從高小媛手中接過照片仔細地看了一眼後,道:“他們是我的同學。”
“那麽哪位是方曼婷?”高小媛繼續在問。
陳帥指着其中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同學說道:“她就是。”
“那麽這兩個呢?”高小媛指着她從未見過的三個同學問道。
“那兩個挨着的男同學是朱钰和高啓賢。”
“那麽這兩個人是死了,還是活着呢?”高小媛喃喃自語道,目光望向了照片中的林娜娜,她也活着,可是她現在躲到哪去了?
“方曼婷的确回來過。”一直默不作聲的許安突然冒出一句。
高小媛和陳帥同時将目光望向許安。
許安依然盯着桌子。
桌子已經破舊不堪,原來的花紋看上去也顯得很淩亂。
許安伸手指向桌子的右側一塊花紋。“這裏被擦過。”
“這你都看得出來?”陳帥冷笑道。
許安将鼻子湊到那塊地方聞了聞,道:“這裏曾經有一塊血漬。”
聽到這句話陳帥趕緊将頭湊了過去聞了聞,臉色突變,“這難道是我媽……”陳帥不敢說下去。
“方曼婷會将陳校長帶到哪去?”高小媛不解地問道:“她又爲什麽要帶走陳校長,難道陳校長要說的秘密跟她有關嗎?或者是方曼婷知道了什麽?”
陳帥和許安同時看向高小媛,但二人誰都沒有說話,似乎都在思考着什麽。
“啊——這個……”當高小媛将相框翻過去的時候,她看到相框背後寫着幾個血字。
夏老師。
“夏老師,這相框後面怎麽會有夏老師的名字?”高小媛驚訝地問道。
“夏老師曾經是我們高一零班的班主任,那天夜裏同學們相繼失蹤,而夏老師卻沒事,這點兒确實挺奇怪的。”陳帥邊說邊皺着眉頭。
“我們犯了一個很低級的錯誤。”許安突然說道。
陳帥和高小媛同時看向許安。
“夏老師死在音樂廳的舞台上,應該是被人害死的,警察雖然調查過,但卻沒查出原因,但是我們卻沒有去夏老師家調查過。”許安肯定地說道:“我相信在夏老師家一定能發現什麽。”
“警察都發現不了什麽,我們能發現什麽?”高小媛道。
“既然這個相框背後寫着夏老師,那麽一定是暗示着什麽,或許我們能找到警察找不到的線索!”
夏老師,高小媛的心中突然有種奇怪的感覺,就連她自己也說不出那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