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遙遠五



【遲到的祝福,祝各位讀者朋友中秋快樂!阖家團圓!生活幸福!】

傍晚18時整,電台新聞記者金啓力和童言搭乘客車從北京出發,前往河北保定地區。特麽對于+看書網我隻有一句話,更新速度領先其他站n倍,廣告少這是今天最後一趟通往保定的班車,普通車型,沒有空調,更談不上保暖。

出發之前,司機往倒車鏡上系了根寓意平安的紅布條,祝您一路平安幾個大字在寒風中飛舞,格外顯眼。

司機拿腔拿調地哼着河北梆子,大腳踩着油門,一路向前飛奔。

車廂内座無虛席,擠滿了回鄉探親的農民工,他們大多是這條線路上的農民,客車走國道,到了保定地區轉省道,直接在家門口下車,極大的方便了農民工的出行。

乘客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他們或興奮或疲憊,或交談或休息,大巴一直開到寬闊的國道上,車廂裏喧嚣的聲浪才漸漸弱下去。。

外面一片漆黑,偶爾能夠看到路邊民房的白屋頂,平常它不是那顔色,是因爲下雪的緣故。

交警沒有封路,想必前面的路況還能堅持,隻是刺骨的冷風順着窗縫鑽進來,一點點地浸入骨髓,讓人凍得牙齒打顫,恨不能把火爐子抱在懷裏。

實在凍得不行,金啓力起身拿包,他多帶了一件棉衣,看來,派上用場了。

“夕兮,你坐外邊吧,裏頭鑽風。”金啓力把棉衣打開,遞給神色困倦的童言:“蓋上點睡,小心着涼。”

童言道謝,接了衣服搭在身上,卻沒有換座位。她看金啓力穿得也不算多,坐裏面的話,肯定要受凍。

“夕兮,這個。。。你保管好,萬一手機被搜走,還有這個能打出去。”金啓力掏出一個造型小巧的手機,壓低聲音遞給她。

童言接過去,擺弄了一下手機按鍵,适應以後,把它放在貼身的衣兜裏。

金啓力怕她誤會,小聲解釋:“你是女的,到時候搜身,他們總還是要顧忌點。”

誰也不知道前方是什麽情況,台裏最近發來的消息,隻是說天氣惡化,讓他們一定注意交通和人身安全。

正低聲交談,車速卻忽然慢了下來,司機用保定土話大聲咒罵,驚醒一車乘客,大家都朝外看,發現大巴車正轉了車道,跟着前方的車輛,小心翼翼地駛下相對寬闊的國道。

“前面雪太大,交警封路了,都得改道。”同車的售票員向乘客解釋,引來一片嘩聲。。

金啓力掏出手機看了看地圖,蹙眉說:“還有一小時車程到事發地,如果不堵車的話。”

金組長的擔憂不無道理,順着車窗朝外看,前方密密麻麻的車燈,一路延伸到黑暗的盡頭,不知何時才能通暢。

大巴車慢慢挪着,司機也從開始的咒罵轉爲無奈的歎息,乘客多是經曆過這場面的,罵了兩句,有的繼續睡覺,有的耐不住餓,拿了事先準備的食物,分給好友親朋,便開始享受晚餐。

車廂裏通風不好,一會兒的功夫,便滿溢着茶雞蛋和燒餅大蔥的味道。

金啓力被那氣味勾得是饑腸辘辘,咽了幾口口水,他四下裏張望着,看能不能從老鄉那裏,買幾個茶葉蛋解解饞。

忽然,胳膊被碰了碰,“組長,你吃這個吧。”

一個金黃的牛角面包,還有一根雙彙火腿腸。

金啓力愣了愣,看着童言除了兩樣食物以外空空蕩蕩的手,“那你吃什麽?”

童言笑了笑,搖頭說:“我暈車,吃不下去東西。”

金啓力還想推辭,童言卻把食物硬塞進他手裏,“我真吃不下,組長,你先墊墊,等會你還要出力呢。”

金啓力咧唇一笑,晃了晃火腿腸,“那好吧,等采訪完了,我請你吃大餐!”

童言微笑點頭。

金啓力咬了口面包,用力咀嚼着問:“夕兮,你那朋友怎麽樣了,病得嚴重嗎?”

童言說:“沒大事。就是感冒加疲勞過度,休息休息就好了。”

“不好意思啊,說好了準你的假,卻又把你從醫院裏拖到這裏受苦。”金啓力覺得挺愧疚的,于是對那些人行徑愈發不滿起來,“不知道匡翼和笙歌怎麽想的,那麽多經驗豐富的記者,卻偏偏指名道姓讓你來,我說了你采訪了一天,現人在醫院照顧病号都不行,真是不可理喻!”他忿忿吞下面包,瞅了夜色中的童言一眼,猶豫着問:“你。。。你和笙歌是不是有什麽過節,她怎麽處處想針對你。”

童言淡淡一笑,對金啓力提出的問題,不置可否。

金啓力看她不大想說,也沒再追問,可明眼人哪個看不出來呢,笙歌對夕兮,那是恨不能處處打壓,事事排擠,若不是她們私底下有事兒,至于鬧到這個地步嗎。

童言不想和金啓力談笙歌,是覺得沒有必要,在她看來,笙歌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勞。她在意的,從始至終,都隻有那一個人而已,其它的人和事,再苦再難,和他相比,都算不得什麽。。

隻是覺得,會愧對蕭歎。

她和蕭歎,其實是一類人。喜歡了,就掏心掏肺的,不計回報,不計後果的對對方好,明知道前方布滿荊棘,沒有路可走,可偏偏舍不得放棄,甯可踩得滿腳刺,撞得滿頭血,也要執拗地向前走。。

五十步笑百步,她和蕭歎,說到底,還是太像了。。

各自想着心事,最後,兩人都靠在座位上睡着了。

中途,童言醒了一回。她看到大巴車已經下了國道,在距某縣縣城約25公裏處的彎道上行駛。

她想提醒一下金啓力快到了,可看到他睡得正香,還是打消了念頭,也倚着車窗昏昏沉沉睡去。

睡了不知多久,“吱-”車子猛地急刹,伴着尖銳的嘯叫聲,一車乘客都慣性俯沖,好多人的頭撞在前方靠背,發出噗噗的悶響。。

童言他們也不例外,等穩住身形,金啓力警覺地擦掉車窗上的水霧,朝下面探望。。

“咋回事!!咋回事!!”

“不走了?!怎麽搞的!怎麽不走了!!”

“怎麽開車的!!撞到我媳婦頭了!!秀芬,你咋樣,頭暈不暈!”一位男乘客小心安撫着受傷的妻子。

司機對那些聲浪仿若未聞,他驚恐不安地盯着前方雪路上忽然竄出來的二十幾個壯漢,口齒不清地叫着售票員,“蘇姐-蘇姐-快報警,報警,咱們遇上那幫運管了!!”

話音剛落,路中央的一個壯漢手提啤酒瓶沖上來,“砰”的一聲巨響,啤酒瓶砸在車窗上,砸出一片白色的碎紋。

車廂裏頓時一片死寂。

乘客驚慌失措地盯着前方朝大巴車圍過來的一群人,哆嗦着,朝座位裏縮。。

“出什麽事了。。。”有人撐着膽子詢問。。

有膽大點的,提高聲音說:“遇上x縣那幫流氓了,他們爲運管做事,專門攔車罰款!”

議論聲漸起,誰也沒把失态往嚴重的方面想。

金啓力把錄音筆調到正常工作的狀态,然後攔住已經站起身來,準備去司機那裏暗訪的童言,悄悄沖她使個眼色,無聲地警告說:“别着急。。。”

童言依言坐下。

“快把車靠邊,不然又砸!”外面的人揮舞着鐵棍和啤酒瓶,大聲吆喝。

大巴司機無奈,隻好把車啓動,停靠在路邊。

他不敢開窗,冒着大雪觀察附近的路況,卻突然驚叫一聲,指着前方一輛熟悉的車輛,哆哆嗦嗦地叫:“那不是許勝利的車嗎?他怎麽還沒到保定?!”是在他前面的一趟班車,按理說早就該到保定了。

售票員吓得面色慘白,一邊找信号撥打110,一邊朝外面探望着司機口中的車輛。。

這時,外面有人發現她在打電話,于是,生氣地大聲吼起來:“開門!!把手機交出來!!開門!!”車外的人開始用石塊、啤酒瓶猛砸車窗玻璃,玻璃破碎的巨大響聲震得大巴左右搖晃,乘客慌作一團,抱頭慘叫着躲到座位下面。

恰好就是童言這邊的車玻璃破了,當時,她正專心地用采訪機錄下那些人的瘋狂叫嚣,金啓力在她後面,也在錄着車内的聲音,聽到巨響,童言愣怔了一秒,便下意識地後撤,可她的速度又怎麽抵得過玻璃炸碎飛濺的力道。。

清冽冰冷的空氣夾雜着雪粒撲面而來,眼前是一片炫目的白光,她的腦子也瞬時一片空白,手指猛地攥緊,指甲深入手心,她卻全然不覺。。。

“小心-”幸好金啓力心思缜密,一直關注着童言,千鈞一發之際,他一把扯過車座上的棉衣朝童言兜頭蓋了過去。

随後,隻聽見“吱吱“的聲音不絕,客車高度突然下降,左右狂擺起來,司機在混亂中大叫,“這是他們在放輪胎的氣。報警快報警啊他們上來我們就完了!!”

乘客早就亂作一團了,有人想跳車,可車門卻不開,推搡之間,有女人大聲哭嚷起來,罵外面的人不是人,罵自己倒黴坐了趟黑車。。。

童言掀掉棉衣,卻看到金啓力倒在走道,被三四個農民工東一腳西一腳地踩着,“組長”她驚叫一聲,不顧還在爆裂飛濺的玻璃,直撲向金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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