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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爲海蒂的随從發現異樣後跑了過來,他看向童言的目光很不客氣,童言沒有解釋,而是直接選擇了離開。</p>
人潮擁擠的地鐵甬道,她一邊躲避着行人,一邊用手指劃開手機屏幕。</p>
“夕兮——?”</p>
她沉默,可四周卻是嘈雜人聲。</p>
她在一處相對安靜的角落,停下腳步。</p>
“我不會道歉,季舒玄。”</p>
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卻是在這樣的情形之下。</p>
說不出的諷刺。</p>
他也在沉默。</p>
童言的心很疼,她知道他的好風度,不會讓他對自己做出什麽不禮貌的事情,可他這麽快就打來電話,不就說明了他的立場嗎?</p>
他始終是站在海蒂一邊的。</p>
他愛的女孩,是海蒂。</p>
他親口說的。</p>
閉了閉眼睛,壓下一股熱熱的潮意,“你不用爲難,季舒玄,我不會糾纏你的,但是我喜歡誰,那是我的事,誰也無法幹涉。或許,我就是海蒂口中的壞女人,可那又有什麽關系,在選擇做好人還是壞人之間,我甯願先做一個舒服的人,一個能夠呼吸,能夠生存的人!咳——咳咳——”</p>
語速太快,她被氣流嗆到,猛烈咳嗽起來。</p>
耳邊,他的氣息變得濃重,在她以爲他被自己惡劣的态度刺激到,就要大發雷霆的時候,卻聽到他焦灼關切的呼喚,“小言——”</p>
她愣在那裏,旋即咳出了眼淚,等靠在牆上平複之後,才發現手機屏幕漆黑一片,信号不知何時已經斷了。</p>
她神色茫然的立了許久,才邁開腳步朝前走去。</p>
第二天,是陰天。</p>
也是休息日。</p>
不知道是不是心情的關系,她的感冒症狀又有冒頭的趨勢,幹咳了一陣,抽了張紙巾擤鼻子,力道極大,她看到紙巾裏的血絲,皺眉,扔進垃圾桶。</p>
之後,門鈴就響了。</p>
開門時,她的腦海裏閃現的是物業管理的臉龐,因爲周末,就是交水電費的日子。</p>
可當她看到面前的人影,卻愣在那裏,半響,才找回神智。</p>
啞着聲音,“季,季主播。”</p>
門口墨衣黑褲,烏發料峭,氣度迥然的英俊男人,不是他,是誰!</p>
他的神情有些古怪,似乎,有些生氣。</p>
“不請我進去嗎?”他說。</p>
她趕緊讓路,帶着他進門,把他安置在沙發裏。</p>
時針指向八點。</p>
竟這麽早。</p>
童言拿水時在想,或許他是來興師問罪的,随即心情便黯然,是有多迫不及待呢,生怕委屈了他的公主殿下。</p>
他坐在單人沙發裏,身姿挺拔。</p>
她沉下眼睫,走過去,把溫水放在他面前的茶幾上,“喝點水吧。”</p>
他摸到平常水杯的位置,順利拿到水,端起,低頭喝了一口,“謝謝。”</p>
她看着他的模樣,嗓子裏升起一道幹澀的滋味,刺得她忍不住咳嗽起來。</p>
鼻子裏堵堵的,她去抽紙,眼前卻多了一張柔軟的紙巾,“别太用力,鼻腔黏膜會受不了。”</p>
她瞪着他。</p>
用力抽走紙巾,用力擤鼻子。</p>
他一直緊緊蹙着眉頭,等她扔完垃圾,洗了手之後,才很嚴肅的對她說:“小言,你過來坐。”</p>
她坐下,和他面對面。</p>
有種豁出去的無畏,似乎他接下來再說什麽難聽的話,都不是無法接受的。</p>
他的神情冷靜,隻是語速比起平常慢了許多。</p>
“我知道我和海蒂的事情,對你打擊很大,但是抱歉,小言,我不可能爲你做的更多。我一直認爲你是個聰明的女孩,懂得道理,識大體,知進退,可這次,你卻讓我感到失望了。一個不知道愛惜自己身體的人,永遠也無法變得成熟,而你對我的執念,更是一種無謂的桎梏,對一個不愛你的男人,你所能做的,就是對他的不屑一顧和遺忘。”</p>
“你先别說話,聽我說完。”他打斷欲要辯駁的童言。</p>
“我會離開。”</p>
“我會離開,小言。”他說道。</p>
童言愣住。</p>
她呆呆地望着他,心裏湧起陣陣涼意。</p>
她聽到自己沙啞的聲音,“你要去哪兒?”</p>
他不再‘看’她,而是慢慢起身,他背對着她,一字一頓地說:“你應該知道。”</p>
童言的心猛地一揪,額頭有汗冒出來,她沖上前,用力拉住他的衣袖。</p>
“你要去敦士登嗎?你要離開這裏,對嗎?季舒玄,我就這麽讨厭嗎,連在一個城市裏呼吸,都讓你覺得難受,你就那麽讨厭我嗎?”</p>
她的嗓子火辣辣的,眼眶裏全是淚水,她的手指在抖,感覺他的身體竟也像是在抖。</p>
一定是她的感覺出了問題,他怎麽可能會失控,一個大清早就出現在她面前撇清關系的男人,又怎麽可能會因爲她的難過而有絲毫的震動。</p>
“我的話說完了,我該走了。”他背對着她,一根一根掰開她的手指,然後,徑自走出了大門。</p>
童言滑坐在地上,把頭埋進膝蓋。</p>
她以爲自己會痛哭一場,可等許久之後,擡頭,卻發現臉上幹幹的,竟連一絲淚漬都沒有。</p>
季舒玄說話算話,果真,不到電台來了。</p>
‘魅力記錄’現在是台裏的王牌欄目,收聽率極高,而節目主播童言也在日積月累的工作中,日漸成熟。她的音質清新,語言幹淨,感情真摯,創出了自己獨特的主持風格。</p>
在最近絡‘最美聲音’的評選中,年輕的電台主播夕兮以最高票當選。</p>
雖然這隻是一次非正規的民間活動,可童言依舊感受到了來自四面八方的壓力。</p>
俗話說,人紅是非多。</p>
最近一段時間,無論她走到哪裏,都會成爲矚目的焦點,朋友們自然是爲她獲獎而感到高興,可也有許多嫉妒之人在背後說風涼話。</p>
尤其是當蘇群把籌備年度大型情感類欄目‘都市夜話’提上日程,并緊接着傳出由新晉主播夕兮主持之後,整個電台都炸了窩。</p>
要知道,晚間大型夜話互動談話節目一直是電台的短闆,蘇群上任之後,下定決心要創立一檔全新的,極富内涵的晚間黃金欄目。既然是強檔,又有電台強大的收聽平台,所以欄目主播便成了大家暗中較力争奪的對象,誰都明白,坐上那個位置背後的意義。</p>
電梯裏人員擁擠。</p>
童言被擠在角落裏,動彈不得。</p>
電梯上升,下了幾個人,卻又擠進更多的人。</p>
女性居多,因爲幾種香水味混雜在一起的味道,足以令人窒息。</p>
“笙歌,我聽劉洋主任說,‘都市夜話’欄目下個月就要啓動了。”柔媚婉轉的女聲,透着一絲八卦。</p>
“是嗎,那是好事。”笙歌回道。</p>
“好什麽好啊,我問過劉主任,他說主播人選有可能要内定。”</p>
話音剛落,電梯裏便是一陣騷動。</p>
“吳晗,真的假的?”</p>
“定的是誰?你知道嗎?”</p>
前方傳來一陣冷笑,“我哪兒能知道啊。不過,聽劉主任的口風,恐怕和我們電台最近的風雲人物脫不了幹系!”</p>
“風雲人物?難道是,夕兮——”</p>
“那個聲音挺好聽的女主播。”</p>
“是她嗎?”</p>
“不會吧,她太年輕了,能駕馭得了這類大型節目?”</p>
吳晗一臉不屑,“像她那樣的黃毛丫頭,電台一抓一大把,有什麽好稀罕的。更可況,她死纏着季主播才上‘魅力記錄’,這件事誰不知道。若不是季主播處處維護她,幫着她,甚至陪她做節目,你們以爲,她還能待在錄音間!”</p>
“不過啊,以後就正常了,大家還不知道吧,季主播要和女朋友去國外定居,不回來了。這下,她少了靠山,再加上失戀,想必,在電台是呆不久了。”</p>
這可是個大消息。</p>
“怪不得最近都見不到季主播,原來是有喜事了。”</p>
“聽說人家女朋友是個貴族公主,當年還救了主播的命!”</p>
“哇,真浪漫。”</p>
“就是舍不得季主播走,好不容易,才和偶像一起共事。”</p>
“得啦吧你,從來也沒和季主播說過話,還敢說共事。”</p>
“喂!”</p>
吳晗挽住笙歌的手臂,得意地說:“管她什麽夕兮,暮兮的呢,我覺得吧,若論‘都市夜話’的主播人選,還是我們的笙歌主播最有實力,大家說,是不是呢?”</p>
台長辦公室。</p>
蘇群合上文件,看了看面前臉色蒼白的女孩,指着一旁的會客區,說:“怎麽怕成這樣,我是老虎,會吃人嗎?”</p>
童言搖搖頭,随着蘇群到一邊坐下。</p>
“我今天找你來,是想和你談一個人。”蘇群不打算賣關子,因爲不久前結束的一個電話,讓他感到非常生氣。</p>
不,或許用難過來形容,才最恰當。</p>
童言看着蘇群,視線有一絲茫然。</p>
“這個人你很熟悉,沒錯,就是季舒玄。你的老師,也是恩人,eric.季。”</p>
童言的身子震了一下,她漸漸擡起眼簾,敢于直視面前和季舒玄有幾分神似的男人,她輕輕地喘了口氣,問;“您要和我談什麽。”</p>
他的幸福,還是即将遠行。</p>
蘇群覺得頭疼,他揉了揉眉心,正色說道:“你的季老師,不會離開北京。”</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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