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剛邁進卧室的門，楊剛卻停下了腳步。

他想了片刻，轉過身準備悄然退出卧室。

“怎麽了？”這時，黑暗中，張妙的聲音突然響起。

“呃。。”楊剛再次轉過身，撓撓頭：“總覺得有點不太好，妙姐大婚在即，我。。”

“扭捏什麽？你和張宇一樣，是我弟弟，又不是外人。小時候，我們不是經常睡在一起嗎？”張妙翻了翻白眼道。

楊剛捏了捏鼻子：“可，可是，我們現在都已經長大了。”

“再長大，你也是我弟弟。過來！”張妙拍了拍床。

楊剛扭捏了下，還是道：“是。”

他沒有開啓夜視眼，摸黑上-床，卻是不小心碰到了張妙的腿。

滑滑的，彈性十足。

“對不起。”楊剛收拾好情緒，趕緊道。

“唉，你這小子，都說讓你自然點了。你這麽扭捏，我都感覺有點難爲情了。”張妙歎了口氣，無奈道。

“對不起！”楊剛又道。

“好了，别廢話了，上-床！”張妙加重語氣道。

“是！”

楊剛趕緊爬到了床上，在空出的一側躺下，小心翼翼的拉過被子蓋到自己身上。

被窩裏已經被張妙暖的熱乎乎的，而且散發着淡淡的百合花香。

楊剛不由悄悄深吸了口。

似乎察覺到了楊剛的舉動，張妙又道：“不要做這種猥-亵的舉動。真是的，從小都混在女神群裏，還沒習慣嗎？”

“嘿嘿。”

張妙側過身，看着楊剛，翻了翻白眼：“嘿嘿什麽，像個傻瓜。”

“嘿嘿。”

張妙：。。

過了片刻後，楊剛突然開口道：“那個，妙姐，你愛蕭昊天嗎？”

“嗯？怎麽了？突然問這個。”

楊剛想了想，還是道：“我沒結過婚，不太理解結婚的心情。隻是，我個人覺得，結婚是人生的大事，不應該很高興嗎？但是妙姐你，依然跟平常一樣，給人的感覺就像‘結婚隻不過是一件刷牙、吃飯的小事’一樣。”

張妙平躺身子，雙手墊在腦後，瞅着黑夜裏的天花闆，沉吟少許，才道：“蕭昊天是個值得托付終身的好男人。”

“妙姐，你根本沒回答我的問題。我想問的是，你愛蕭昊天嗎？你們之間有愛情嗎？如果你隻是因爲孩子而跟蕭昊天結婚，我。。我個人感覺，這不是理智的選擇。以成熟理智著稱的妙姐，也不應該做出這樣的選擇。”楊剛又道。

“愛情麽？”張妙沉默少許，淡淡笑笑：“剛子，人生不隻有愛情哦。有時候很多選擇，我們都是身不由己。雖然你可能不這麽認爲，但我覺得嫁給蕭昊天應該是最理智的選擇。”

“妙姐！”

楊剛突然掀開自己這邊的被子，坐了起來。

“妙姐，麻煩你也爲自己考慮一下，好嗎？你爲張宇着想，爲母親着想，爲我着想，爲曉柔着想，爲蘇小昔着想，什麽時候能爲你自己着想一下？從小就是這樣，我們一直生活在你的庇護下。但是，妙姐，我們都已經長大了，能夠獨立生活了，你也該想想自己的幸福了！”

楊剛說的沒錯。他們幾個，包括蘇小昔，這些年一直都依賴着張妙。

生活上、工作上、情感上，甚至安全上。

楊剛這個小團體，大都缺乏雙親的愛，張妙對他們來說，既是姐姐，也是母親。

楊剛認識張妙的時候，他八歲，張妙11歲。

11歲，明明還隻是孩子的年齡，但那個時候的張妙已經比很多成年人都成熟理智了。

她教會了楊剛很多東西，生活技能、格鬥技能，甚至包括泡妞法則，隻是後者被楊剛運用的糟糕透頂。

雖然蘇小昔才是楊剛的正牌未婚妻，雖然自己跟蘇小昔認識的更早，但楊剛有時候會覺得，張妙甚至比蘇小昔都重要。

年少的時候，他說想娶張妙爲妻，并非心血來潮。

那個年紀，張妙就是他憧憬的對象。性感漂亮、成熟理智，無所不能。

隻是随着年齡的增長，這份念想被楊剛徹底壓到心底了。

因爲，長大的他明白了，那麽完美無瑕的女神，絕不是自己能妄想的。

公寓卧室。

張妙怔怔的看着楊剛。

“剛子。。”

“雖然你從來沒跟我們提過你的悲傷，從來沒在我們面前流過眼淚，但是我知道，你内心一直都是悲傷着的。要不然，哈吉斯也不會有可乘之機。”

楊剛頓了頓，又道：“我從茉莉打聽到了。四個巫女，内心都受過傷，心靈都很脆弱。而擅長洞悉人類情感的哈吉斯察覺到了你們内心的悲傷，他利用了這點，所以才能順利蠱惑你們簽下契約。”

黑暗中，張妙沒有說話。

片刻後，她伸手輕拍着楊剛的臉龐，淡淡笑道：“我讨厭聰明的剛子，快點給姐姐變回去。”

“哈~”

張妙随後拉着楊剛的手，又把楊剛拉回到被窩裏。

兩人都沒再說話。

少許後，剛剛經曆一場惡戰的楊剛困意襲來，很快睡着了。

但張妙卻一直未能睡着。

等楊剛睡熟後，她悄悄下了床，站到窗口前，瞅着窗外的皎月：“自己的幸福麽。。”

良久後，她歎了口氣，微微苦笑：“那種東西，對我來說，太過奢侈了。不過。。”

她轉過身看着酣睡的楊剛，嘴角露出一絲驚爲天人的微笑：“不過，能遇到你，也是我的一種幸福吧。剛子，謝謝你，各種意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