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謝第二組的精彩辯論!相信大家的熱情已經被各位辯手的精彩表現所點燃!下面讓我們繼續欣賞新一輪的戰鬥,有請第三組辯論人員入場!”
“他們分别是正方一辯,來自國貿系二年級的沈佳佳,反方一辯,來自機電系三年級的劉文……”
劉文大氣老成,對方的一辯也是一個看上去頗有實力的女生,兩人走到場中央,禮貌的互相緻意後,坐到各自的辯論席上。
“好,下面進場的是正方二辯,來自藝術系三年級的許侬侬……”
“許侬侬!許侬侬!”畢竟是有着不俗人氣基礎的,許侬侬的出場掀起史無前例的高聲尖叫。
她今天穿着簡單的制服,系着領結,渾身上下透着幹練而清爽的魅力,對于觀衆的呼聲,她隻是微微颔首,笑容完美無缺,一舉手一投足渾然天成一股子的大氣風範。
主持人也看呆了,清了清嗓子才繼續介紹道:“嗯,反方二辯,來自中文系一年級的駱成歌!”
“哇——成歌!成歌!”這一次,更大的歡呼聲壓過了前一波,震得主持人差點丢了話筒。
“成歌成歌你最棒!”
“成歌第一!天下無敵!”
……
“哦?反方二辯還隻是一年級的新生,看來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呢!”主持人趁機插科打诨了一下。
“成歌!成歌!成歌!”
女孩子們的尖叫震耳欲聾,渲染得整個賽事廳也火熱了起來。
主持人無奈地掏掏耳朵,好不容易等大家靜一點兒來,才重新拿起話筒:“正方三辯,來自新聞系四年級的林恒,反方三辯,是來自經濟管理學系二年級的王燕燕。”
王燕燕一和對手打過招呼就趕緊跑到座位上,挨着成歌小聲說:“好可怕啊,那個叫林恒的殺氣好重!”
成歌順着她的視線看過去,瞧見林恒隻是在閉目養神,便安撫道:“沒事的,一個比賽而已。”
說歸說,其實成歌自己早已經感到手心都濕潤了,就在剛才和許侬侬握手時,許侬侬那自信的笑容讓她險些抵擋不住。
“最後進場的是正方四辯,來自生物系三年級的黃濤,以及反方四辯,來自土木工程系三年級的朱音!”
王燕燕突然哀叫一聲:“完蛋!黃濤學長可是朱音學姐的男神啊愛尚小說網!”
“男神?”成歌不解。
“哎呦,就是暗戀對象啦!”
成歌看着虎背熊腰的黃濤,又看看清冷瘦削的朱音,詫異地睜大眼:“這……”
“嗚嗚,我就知道前兩天應該先去拜拜佛燒燒香的,手氣太差了啦!”見成歌看着自己,王燕燕趕緊改口,“咳咳,成歌你可是我們的主心骨,我還是很高興能和你一隊的啦。”
王燕燕這一坐下就自言自語自說自話了老半天,表情也是豐富多彩,跟變臉似的,倒把成歌給逗笑了,原先的一點緊張情緒也被沖淡了不少,她拍拍王燕燕的手背:“加油。”
“唔,也隻能加油了。”王燕燕挫敗地點點頭。
見王燕燕這麽沒精打采的,随後入座的朱音沒什麽表情地聲明自己的立場:“你們放心,我不會見色忘義的。”
“哇!朱音姐,你真是好樣的!”王燕燕立刻抛去一個飛吻,被朱音嫌棄地避開。
因爲王燕燕的這番鬧騰,他們這邊的氣氛一下子也輕松了許多,反觀對面的正方四人,從就座起就沒有任何交流,似乎一直處于某種蓄勢待發的沉默之中,壓抑而深不可測。
顯然,這一組的比賽是本次比賽的賽點,光是從選手入場起,觀衆席上的高呼聲就沒停歇過,尤其是介紹到正方二辯與反方二辯時,更是引來劇烈歡叫!
主持人敲敲話筒,揮手示意禮儀小姐拿上辯題闆,揚聲宣布道:“話不多說,事不宜遲,如大家所見,本組的辯題是‘狹路相逢勇者勝還是智者勝’,正方爲勇者勝,反方則爲智者勝。所謂棋逢對手将遇良才,本次辯論的勝利究竟花落誰家,讓我們拭目以待!”
“好難啊……”
“就是,反方好像在挑戰權威似的……從來都是說狹路相逢勇者勝的嘛!”
“你看,許學姐很有信心的樣子哎!”
“瞧你說的,許學姐什麽時候氣勢弱過?”
……
晏以暮安靜坐在人群中,對于周圍的竊竊私語恍若未聞,他從一旁的書包裏拿出紙和筆,飛快地列出正方有可能提出的觀點,并針對正方觀點,爲反方迅速做出回應。
覃陌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出聲問:“你覺得她會赢嗎?”
“會。”對方毫不猶豫的回答讓覃陌愣住了:“怎麽這麽肯定?”
晏以暮随手翻過一頁,淡聲道:“她有你無法估量的能力。”
一如多年以前,明明害怕顫抖得像隻受傷的小獸,卻依然堅持拉着他的手拼命狂奔,躲避虎牙般窮追不舍的人販子。
那樣一個身體裏蓄藏着無限爆發力的女孩,因爲擅自将他帶回家而遭遇嬸嬸的拳打腳踢,又在忍痛躲避的瞬間,再次握緊他的手,勇猛無畏地朝着深山叢林奔去。
山風淩冽似乎還在耳側,即使歲月過去了十年,他在那一刻從她身上看到的光芒也從未有過一朝一夕的熄滅吧。
“……因此,我方認爲,狹路相逢應當是智者得勝!”作爲反方一辯的劉文立論完畢後,也就此宣告比賽進入駁立論環節。
“好的,雙方的立論都是有理有據,各說一詞,咱們這些圍觀群衆聽着也隻能感歎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啊!”主持人巧妙地烘托氣氛,招來一片笑罵,因爲正反雙方的一辯确實是一男一女,恰巧就像是公婆吵架似的。
主持人繼續道:“那麽,下面有請反方二辯,駱成歌同學,對正方一辯的開篇立論進行辯駁,時間是兩分鍾,計時開始!”
成歌慢慢站起身,先對着對面的四位對手鞠躬,在衆人默契般屏息靜氣之中,她略顯低緩的嗓音透過話筒,在偌大的賽事廳内徐徐擴散開來:“對方一辯剛才提出三個觀點,一,何謂狹路?二,何謂勇者?三,狹路之中,勇者才可行。那麽接下來,我方将就這三個觀點一一進行質詢和打破。”
“首先,對方辯友認爲,狹路即是狹窄的道路,并引出《史記》中的解說,對于這點,我方表示并不贊同。自古有言,盡信書不如無書,更何況随着時代的變遷與人類接受文化程度能力的不斷提高,對于詞義的解析更應該是逐漸多層次多方面的,以此次辯題中的‘狹路’爲例,除卻其字面上的解釋之外,我方認爲這更是一種‘特殊的環境、處境,抑或是不能用正常的角度去定義的境況”,而面對這樣不能立估的未知,匹夫之勇堪能應對?一腔孤勇确能突破?我方認爲,更應該是依靠智慧去解讀與分析,才能找到最爲有效的方法去克服!”
話聲不緊不慢,不疾不徐,卻每一句都恰如其分,有頭有尾,直擊對方的要害。成歌這第一段話剛結束,觀衆席上立刻發出一聲叫好:“說得好!”
衆人叫好聲不斷,晏以暮微笑着低頭,輕輕在紙上劃着,覃陌眯眼看去,正好是将正方觀點中關于狹路的定義給叉掉。
果然,随着成歌沉穩從容的話語,對方立論中的二三兩個觀點也被她不驕不躁地一一擊破,她的首輪出場,赢得了滿堂彩。
隻是,很快地,許侬侬作爲正方二辯,同樣将反方一辯的立論駁得格外漂亮!
除了從論點到例子都被擊破得無一幸免外,她更是喜歡用極度諷刺的語氣和蔑視的眼神來強調自己的觀點——
“……我方的論點始終是勇者,而不是莽夫!對方辯友如果不清楚什麽叫莽夫與勇者的區别的話,希望比賽結束後可以多看點書!相信至少可以讓你不至于淪爲真正的莽夫吧!”
觀衆席上一陣嗤笑,劉文的臉一陣青白交加,氣得王燕燕差點跳腳!這分明是在進行人身攻擊了!
“最後,我想提醒的是,對方辯友一定不會不知道,還有個詞語叫做智者千慮吧?智者因爲思慮過多,做事容易瞻前顧後,顧此知彼,而作爲勇者,除了敢想更是敢做。那麽請問,智者是不是也有勇者的這般勇氣,敢于行動,當機立斷呢?!”
“所以——”許侬侬高聲質問過後,蓦地身體前傾,雙手撐在桌面上,突如其來的霸氣讓全場都被震懾住,美麗的五官鍍上一層炫目的華光,“我方認爲,狹路相逢,勇者勝!”
“對!”許侬侬的擁護團早在許侬侬不斷地利用設問句和反諷語氣的質詢下,被帶動得格外興奮,随着許侬侬咄咄逼人般的架勢,爆發出一聲聲有節奏的呐喊——
“狹路相逢——”
“勇者勝!”
“狹路相逢——”
“勇者勝!”
“狹路相逢——”
“勇者勝!”
……
“成歌……我好怕……”原本下一環節是作爲三辯的王燕燕該出場了,這時候卻被這樣的場面震得聲音都抖了,不自覺地縮到成歌身邊,“她好強悍啊……”
成歌像平時安撫拿破侖一樣摸摸她的腦袋:“别怕。”
“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問了,問題都被許侬侬給堵死了!”王燕燕一邊抱怨着,一邊忍不住唉聲歎氣。
成歌垂下眼,望着紙上記錄着的雜亂無章的觀點,心下也跟着慌亂起來。即使被晏以暮提醒過,她也從沒未想過,原來辯論還可以是這樣的——像是和對方有深仇大恨一般,無論是眼神還是吐出的語句,都如同是淬了毒液的刀鋒,直插而來,帶着不見血珠不罷休的可怕殺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