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聽見“呲”的一聲,是斷裂的聲音,緊接着“稀裏嘩啦”一陣噪雜,在靜寂的山谷裏顯得十分突兀。
那索橋頃刻間便坍塌!
譚月華來不及反應,将将便要随索橋一并摔下,似是溺水之人下意識地将手亂揮隻想抓住哪怕是根稻草也罷。
隻見一襲白衣在電光火石間躍出,衆人還未反應過來,卻已看見他已經抓住了譚月華一隻手,而另一隻手正抓在索橋殘留的繩索上。
因年久失修,那繩索其實早已腐朽不堪。此時要承受二人的重量,便開始“嗞嗞”作響,眼見着又要斷裂,上頭一人已牢牢抓住了他的手腕。
蘇澈擡頭一看,隻見花弋寒一手抓着他,另一手将“淩峭”深深刺入谷壁,微微一笑:“多謝。”轉而對譚月華道:“譚兄,可否就着岩壁躍上去?”
譚月華仰頭,那一汪深潭似的眼眸就在自己頭頂,微微笑着看向他,劫後餘生的後怕還未上來,一顆心便安定了下來。他點點頭,借勢一蕩,在腳尖點住突出的石塊時,恰好松開抓住蘇澈的手,身形一旋,成功躍了上來。
蘇澈花弋寒随後也紛紛躍上。
花弋寒默默估測了下兩岸距離,才征詢道:“如果直接躍過去,你們可有十分把握?”
譚月華上來,還未來得及整理自己剛剛突然便安定的心緒緣由爲何,此時聽花弋寒問話,稍稍目測了兩邊距離,才道:“怕是并沒有十分把握。”
夏末雖知自己輕功不弱,但是一口氣躍過這麽寬的峽谷還從未有過。心中把握并不大,又考慮到如若到了半途才知不行,豈不十分糟糕,也便附和道:“也沒有十分把握。”
蘇澈見幾人皆表示把握不大,便道:“響箭是從對岸發出,可見已經有組在我們之前過去了。那麽一定會有其它的路途,不如我們沿着這峽谷走走,相信很快能找到。”
其餘幾人紛紛表示贊同,于是,一行六人沿峽谷,往地勢低處尋去。
沒走多久,果然如蘇澈所說,地勢趨緩,這峽谷并不長。谷壁漸漸有了坡度,谷底也不像索橋時那麽深了。
六人繼續前行,花弋寒突道:“有腳印!”
果然,一行深淺不一的腳印蔓延至對岸。
“看這腳印,大小不一,定是一組人前後過去了。”顧海道。
蘇澈蹲了下來,拂開新雪仔細看了看,才道:“也許不止一組,你們看這裏,顯然有一隊早已過去。這腳印并未顯零亂,可見在彼時,他們都是安全的。”
聽他這麽一說,其餘幾人心下也便明了他所指爲何。
蘇澈頓了頓,道:“過去之後大家還是要小心爲上,對方情況絲毫不知,也許會有些兇險,能夠幫襯團結的時候莫要各自爲政。”
顧海聽他如此一說,便知他們三人結盟之意盡在眼前。便點了點頭道:“那是自然。”
幾人打起精神,一個一個從谷岸邊往下走去。雖是有了些坡度,但還是很陡,加之被前面兩組踩實,某些地方已經凍結成冰。幾人提了真氣也會偶有腳滑現象,但每每都被前後的夥伴幫忙扶攙攔了,所幸未有摔倒的現象。
到得谷底,幾人略略舒了一口氣。
過了小溪,正待往上走去,若晴卻道:“等等!”
隻見她從懷中掏出那幅圖,展開招呼衆人道:“你們過來看,此處地形與這幅圖上所繪似有些相像。”
其餘幾人圍攏來,仔細看了看圖,雖覺得若晴所說有據可循,隻是,卻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
夏末也拿出圖紙,與若晴手中紙卷一一比對,思慮片刻:“說不定我們兩組的紙卷能有銜接之處。這紙卷不呈四方形,這一角與其它幾角并不相同。如果我的猜測沒錯的話,定是師祖以這一點爲中心将它分成了六份。”
夏末将兩張圖紙合二爲一。顧海指着那不同一角的頂端:“那麽,這裏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地方。”
“也許已經有人先于我們知道了。”花弋寒懷抱“淩峭”,面無表情道。
“隻是,按圖上所标示來看,我們應該沿着這條溪流往下遊走才是。而響箭發出則是另一個方向,現在究竟該往哪邊去?”若晴頗有些躊躇,原本打算去事發處看看,現在發現目的地卻完全是另一方向,不知是否該更改路線。
顧海是所有人裏面目标最爲明确的:“當然是沿着地圖所給方向前進了。此刻,即便我們趕到事發地也是于事無補了。這許多工夫耽擱掉,茶都涼了。”
花弋寒點點頭道:“顧幫主所說有理。一來雲慕山莊接應的衆位師兄弟們想必早已前去處理了,二來我們此去并不能幫上什麽忙,反而也許會牽累其中。怎麽想都是不利。”
“那便沿着圖中所示往下遊尋去。”蘇澈說罷已牽起夏末往下遊行去。
一行人沿着溪流往下遊走,天漸漸變得灰暗起來。谷中風也漸漸大了起來,空中到處彌漫着雪花,也不知是從天而降還是從雪山上刮下來的。滿耳是風聲,雪花撲面打來生生的疼。
幾人從昨日入得秘谷都未好好休息,雖憑借着功夫底子抵擋,此時饑寒交加,卻是行動也逐漸開始變得緩慢起來。
風越刮越大,他們又處在兩邊山脊的中間,越發覺得風吹在臉上好似冰刃切割般疼痛難忍。
蘇澈握緊夏末凍得冰涼的手,擔憂地看了她一眼。
穿谷而過的厲風呼号着。突然,一塊雪塊砸到了他的頭上。蘇澈順着雪塊砸下來的方向一看,頓時臉色一變。其餘幾人下意識也往高處看去,隻見谷岸上方的斜坡上,漸漸撕開一條讓人膽寒的裂縫!這黑色裂縫以緩慢的速度爆裂出無數細小縫隙,谷中幾人似是能感覺到這極緩慢的撕裂中所帶來的越來越沉重的死亡氣息。
随着裂縫的蔓延,有細小的雪塊開始撲簌簌滾落下來,打在他們四周。幾人頓時便感渾身冰涼,知道出了什麽事,四處尋求可以依托庇護之處。
幾人輕手輕腳想以谷中巨石爲屏,借以抵擋。離那巨石還十分遙遠,便隻覺腳下雪地開始微微顫抖,同時聽見一陣轟鳴聲從某個斜坡愈來愈響地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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